紅顏禍水
草狗村外的墓地里,荒草叢生,斜陽晚照,撲朔著淡淡的愁婉。
墓碑離生死最近,每個石碑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結束。
一座新的墳墓堆砌在墓地最外側,墳上新翻的泥土散發出春天的味道,溫潤如玉,但這味道,終究會隨著時間流逝,中和于墓地的荒蕪里。
一碗酒被灑在墳前,空氣中散開淡淡的酒香,既然死亡無法避免,那生命還得繼續,這似一場波瀾的落幕,又似一種新生的典禮。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阿雨緩緩睜開了眼,床頭的那盞燈閃爍著,跳動火焰晃的她的頭又是一陣眩暈。抬起頭,只見葉塵倚窗而立,“塵哥哥,你……”
那樣目光望定她的少年。飛揚的眉,秀氣的臉,挺直鼻下顯薄削的唇緊抿,一雙眼眸深遠,在窗外冥冥如霜月光的映照下,仿佛靜默的潭水,泛著深不可測的幽藍。阿雨語滯,有些害羞地垂下了腦袋,但心中卻是愉悅無比,她那充滿自信的塵哥哥又回來了。
葉塵沒有告訴她其實她已經睡了三天,也沒有告訴她自己重回故地的疲憊,他僅僅是微微一笑:“我回來了……”
三天后,烏月鎮。
“哇哦,那個好漂亮,我們過去看看。”少女拉起滿臉無奈的少年,奔向街的那頭。她第一次來這么多人的地方,小臉滿是興奮,“大叔,這是什么?”阿雨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攤子上的月牙形的小墜。
“嘿,小姑娘好眼光,這個可是由兩顆上好的大嘴鱷的魔核制成,具有儲存靈力的功效,這幾日打折,只要二百金幣哦。”小商販一臉和氣的模樣。
阿雨摸了摸腦袋,說出一句令小販噴血的話:“金幣是什么?可以吃的嘛?”
“金幣就是金幣,錢啊懂嗎?沒有就別亂摸!”
“不好意思大叔,我沒有金幣。走吧塵哥哥,我們去別處看看。”
葉塵有些意外,這小家伙見了這么多喜歡的東西,自始至終卻未向他伸手要一個銅幣,甚至連問他一下都沒有。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有錢?
葉家門前一如既往地熱鬧,商販的攤位都快堵住門口了,并非葉家管不了這些鎮民,而是任由他們,只要不惹事端,葉家便不會干涉他們的發展,這也是葉家的高明之處,否則烏月鎮也不會成為布魯克斯行省第二富有的小鎮了,這種隨性的管理方式,也只有現任家主才做的出來了。
門前的兩名守衛閑適地站著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喂,大柱,最近鎮子上怎么這么熱鬧?好多面生之人啊。”
“嘿,這你都不知道?”右邊的壯漢咧咧嘴,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
“行了,我知道你消息靈通,就別賣關子于我了,晚上請你喝酒。”左邊的中年人說道。
“那可不,誰讓我三叔的大舅是葉家執事呢?”大柱側過身,掩聲道:“不瞞你說,靈宗的導師要來鎮上招募學員了,天南地北的修煉者當然不會錯過此等盛事。”
“原來是靈宗,難怪難怪,不過聽說這進宗門的最低門檻也必須是三階戰將且不超十六歲,我等常人子弟簡直無望啊……”
“是啊,我們葉家,他們也只是給了五個名額而已,不過這已經很給面子了……”
這時,從街上走上來兩個人,守衛頓時嚴肅了起來。“來者止步!”中年人定定地看著少年,沉聲道。
少年伸手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給那中年人,二守衛見到令牌,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恭迎執事回府!”二人齊聲說道。
少年微微頷首,接過令牌便領著一旁的少女消失在守衛的視線里。
“剛剛那是葉塵少爺吧,果然英氣逼人。”中年人感嘆。
“還有旁邊的小姑娘,倒是從未見過……不會是少奶奶吧?”
“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站崗,有機會我給你介紹個媳婦。”
“啊?遵命!”
……
葉塵領著阿雨,走在空蕩蕩的長廊上,兩側的如櫻花般的粉紅花樹開的絢爛,一陣細風吹過,花瓣就飄到長廊上。
盡管之前葉塵已經交代過阿雨不要到處跑,可一會兒她便忘得沒影,歡快地跑池子旁邊逗魚去了。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葉塵少爺啊……”身后響起陰陽怪氣的聲音,葉塵沒有回頭便知道來者何人了,他回過頭淡淡地瞥了一眼方樂,目光又落在池邊的嬌小身影上。
方樂見葉塵這般模樣,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夜纖雨手指夾著一朵花瓣在水面上輕輕拂動,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紋,一群斑斕的魚聚集在她指尖之處,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突然,花瓣離手,魚兒四散而逃,轉瞬消失殆盡。
“你在這里干什么,小妹妹……”方樂俯下身,露出自以為人畜無害的笑容,可誰知眼前的少女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神情略微有些不悅,“叔叔你將魚都嚇跑了……”
方樂嘴角一陣抽搐,笑容僵硬在臉上,“誰是你叔叔,老子才二十來歲正值青春年華!”
夜纖雨瞅了瞅他臉上的胡子茬,不屑地說:“可不就是就是大叔嘛……”
“放肆!區區丫鬟竟敢對執事無禮!”方樂身旁的侍從低吼一聲,毫無征兆地揚起手揮向夜纖雨,但手剛至一半便被人緊緊握住,他驚恐地看向來人,剛欲動作卻發現那只手力量的恐怖。
葉塵面無表情,右手一扭他的手臂,不等那侍從殺豬般的嚎叫,葉塵又抬腿揣在他的肚子上。
侍從雖是靈武者,但并未突破戰將,在葉塵戰將巔峰的力量下,身體直接橫飛了出去,砸在一顆櫻樹上,那櫻樹受此撞擊,櫻花簌簌而下。
“耶,塵哥哥好厲害。”阿雨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遠處喊道。
葉塵無奈,這小妞閃的也太快了,就算方才自己沒有出手制止,那侍者也不可能碰到她絲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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