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要我們一開爐,他們的煉鐵坊全部都得關閉。”袁耀安慰周瑜道,“他們唯一正確的做法,是幫我們把鐵產品銷往各地,而不是跟我們搞生產競爭。”
劉曄、蔣干、馮冪正好走過來,聽了袁耀的話,劉曄問道:“公子,過去我們的優勢是能夠輕而易舉找到鐵礦,如今人家也有鐵礦,我們的優勢又是什么?”
“新的冶煉技術。”袁耀道。
劉曄道:“公子不知道,僮艼自任鐵官之后,天天以安全檢查為名來看我們建設新爐,分明是在盜取技術,可是我們又無權阻止他查看,而且以后我們冶煉,他隨時可以在旁監督,冶煉技術根本沒法保密。”
“這么無賴!”袁耀道,“大磕山的老板是誰,弄清沒有?”
蔣干道:“派人到處打聽,大磕山礦主是個陌生面孔,沒有人知道他的幕后老板是誰,大家估計十有八九就是僮氏家族的人了。”
袁耀笑道:“那也沒關系,我們還有秘密武器。”
眾人問道:“什么武器?”
“煤炭,”袁耀指著那船煤炭說道,“我們的新燃料。”
馮冪問道:“那煤礦有什么神奇?”
“木炭的熱量太低,用木炭煉鐵,八九天甚至十多天才出一爐,用煤炭冶煉,兩天就出一爐,是不是效率更高?”袁耀道,“再說,我們這個爐子根本用不了木炭。”
周瑜道:“公子不擔心他也能弄到煤炭嗎?”
“放心把,饅頭山東西長二十多里,能露天開采的就那么幾個小點,我已經把我們礦井周圍容易開采的礦床全部買下。其他地方,除非他發動上萬人去勘探,否則在那道路不通的莽林中,夠他找上三年五載了。”
劉曄道:“公子果然想得周到。”
“那當然,”袁耀得意道,“要不然,我們只采那么一點煤炭,我至于買下一千畝山林嗎。我就知道將來他們一定到我們煤田附近探礦,下面深處幾十丈才有煤,讓他們挖去。”
“哈哈哈哈……”眾人忍不住高興大笑。
蔣干指著已經基本建成的十個方爐問道:“公子,我們那爐子一爐能出多少鐵?”
“一噸。”
“一噸!”眾人一齊驚呼,嘴巴全部變成了O型,他們根本沒想到這么小一個爐子能出這么多鐵。
一爐一噸,兩天出一爐,等于十爐每天產鐵五噸。
整個大漢天下,正常年份一年產量也不過三千噸,如果袁耀一天產五噸,產量超過正常年份全國總產量的一半。要知道,全國有近五十處鐵官,近兩萬工人,而袁耀竟然只用這區區數百人。
按照如今皖縣生鐵出廠價格每斤六十錢計,每噸價值二十四萬錢,五噸一百二十萬,一個月銷售收入可達三千六百萬,而四百人每月的用工成本僅數十萬,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四百人相當于過去一萬多人,生產效率提高數十倍,這個數據太恐怖了。
周瑜等人全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他們本來一是好奇袁耀的探礦本領,想要親眼見識一下,順便跟他開礦掙點小錢,誰知一不小心年賺大發了……
“怎么,你們嫌太少了?”袁耀見大家都震驚得說不出話,笑道,“放心吧,日產五噸只是開始,后面的目標是日產百噸以上。”
“哇,百噸以上!”眾人腦袋“轟”一聲炸響。只聽馮冪叫道:“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大家扭頭去看,只見新港基地總經理蔣干同志口吐白沫,被美女財務馮冪扶在那里直挺挺地站著。
蔣干覺得他時來運轉了,跟袁大公子干活,一個月掙幾千萬只是小目標,一個月掙幾個億才是大目標,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半個多月前在周邑,他還覺得一年賺兩三百萬是千載不遇的機會。
只有馮冪不了解這些市場行情,對這些數字不敏感,所以沒有多大感覺,只是不明覺厲而已。
等蔣干回過神來,袁耀打聽他招募鐵匠的事,只得到數人,因為其他礦山也都在高薪搶鐵匠。
“放心吧,那些鐵匠遲早都是我們的。”
大家知道這十個爐子一天產鐵五噸,已經不懷疑袁耀的這句話了。
眾人走回新港,袁耀發現建設新港的人員好像多了不少,問道:“公瑾,這么多人從哪里來?”
“哦,差點忘了說,”周瑜笑道,“公子剛走兩天,我發現大量民工涌入山中找礦,擔心會引發騷亂,有人趁機武力搶奪我們的礦山,便緊急派人回舒城叫趙成召集了兩百名周氏徒附前來相助,我們如今有五百多人,沒人敢亂動我們了。”
“來得正好,”袁耀道,“我正有此意,只是以前擔心你資金壓力大,想等到開爐之后,有了資金回籠,再組織兩三百人的隊伍負責保護礦山。既然你已經組織起來了,就留下來吧,很快我們不但養得起他們,還能招募更多工人。”
回到新港的第三天,距離回去插秧時間只有五天了,袁耀必須在這五天里把鐵水燒出來,這樣就可以放心回去插秧。
這天凌晨,袁耀帶領眾人來到新港基地準備裝爐。
春谷功曹史領鐵官僮艼借口丹陽鐵礦第一次煉鐵意義重大,要求鐵礦裝爐開爐時必須通知他到場,所以這天一早僮艼也跟著袁耀、周瑜等人早早來到了新港基地。
一路聊天,僮艼見眾人對他不再像過去一樣設防,哪怕他問到煉鐵爐核心技術問題,劉曄也毫無隱瞞,心中甚是奇怪,以為這群人打聽不到大磕山鐵礦礦主的背景,估計跟他沒有關系,所以對他放心了。
由于方形爐坩堝冶鐵勞動強度低,為了更好利用人力,十座爐子分兩批交叉裝爐開爐,同一批人可以同時維護十個爐子。
這些爐子,每爐長約三米,寬約二米,高半米多,每個爐子旁邊整齊排列著二三百個圓形坩堝,每個坩堝直徑約十五厘米,高約三十五厘米。
這是近代中國最流行的一種坩堝煉鐵法,在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這種煉鐵法曾經貢獻全國鋼鐵產量的四成以上。它之所以很流行,是因為它容易就地取材,操作簡單,勞動強度低,而煉出來的鐵質量不亞于高爐。
它唯一的缺點是不能像高爐那樣數萬噸數十萬噸的大規模生產,所以到了工業化時代必然會被淘汰。但是,放到漢末這個時代,它的效率自然是遙遙領先。
到了裝爐時刻,僮艼為了要表示重視,親自站到爐子前大叫一聲:“裝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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