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羯陵伽國王薔兌杰拉派伽赫塔將軍率一千名國都衛士前往默哈瑟蒙德,荀彧和郭嘉等人也率五百名衛士跟去斡旋,眾人乘船溯流而上,行船一天一夜后越過東高止山脈,進入德干高原松布爾地區。
這里有一個大型的養馬場,一個駐扎有兩萬多兵馬的兵營,這個兵營向東可以乘船而下保護國都,向西可以騎馬馳援王國各地邊關,是王國的軍事重鎮。
荀彧等人來到這里時,已有一萬多名將士先期前往默哈瑟蒙德,荀彧等人與國都衛隊換乘戰馬后,繼續向西挺進,三天后到達戰場。
此時雙方已經隔河對峙數日,默哈納迪河西岸是百乘王國逐漸集結而來的六萬大軍,而東岸羯陵伽王國三萬兵馬也是剛剛到齊。百乘軍連日來通過一些小規模刺探尋找守軍的弱點,如今大部隊集結完畢,正在商議進攻策略。
荀彧到后覺得事不宜遲,立刻與郭嘉過河展開斡旋。張飛和典韋爭著跟隨護衛,荀彧覺得張飛性情暴躁,怕他惹禍,帶上性格穩重的典韋。
百乘軍主將松格銳瑪正在軍帳內與眾將商議進軍之事,衛士進來報告說大漢使者求見,冷笑一聲道:“諸位將軍,你們猜猜漢國使者為何來此?”
“我看啊,一定是來投降的,哈哈哈……”
“對,對,他們沒想到剛與薔兌杰拉結盟,立刻引來我百乘國十萬大軍,一定是嚇尿了。”
當初百乘國得到消息大漢使者袁耀來到天竺,這些人作為軍隊將領,大多屬于主戰派,如今大軍壓境,而羯陵伽國國小兵寡,他們自然認為漢使已經被嚇尿了。
“哈哈哈哈……”松格銳瑪大笑道,“讓他們進來。”然后坐在席子上等荀彧進見。
荀彧見敵將連禮節性出來迎接都不肯,覺得這次斡旋任務艱巨。但既已至此,只好跟郭嘉進入軍帳,典韋與十名衛士則被攔在了帳外等候。
荀彧進帳后,見到松格銳瑪傲慢地坐在席子上等候,強忍怒火對他行禮說道:“大漢天使袁公爵帳下副使荀彧、郭嘉拜見將軍。”
“荀副使,你為何來此?莫非見我百乘雄獅兵臨城下,袁公爵怕了,派你來投降的?你回去告訴袁公爵,如果他親自來見本將軍,本將軍或許接受他投降。不然,請他立刻滾回大漢去。”
松格銳瑪話音剛落,大帳內眾將一陣狂笑。
這些將領,從他們父輩開始就跟隨薩達卡尼南征北戰,數十年來罕有敗績,將百乘王國版圖不斷擴大,成為一個能與貴霜帝國對峙的超級大國,自然而然會養成目空一切的傲慢心態。
荀彧見敵將這種態度,知道直接斡旋是沒有意義的,對方肯定聽不進去,給郭嘉丟一個眼色。
郭嘉意會,對松格銳瑪說道:“將軍誤會了,袁公爵聽說將軍不懂禮節,派我二人來教將軍如何做人。”
“嘩!”帳內眾將一齊拔劍指著荀彧、郭嘉二人道,“敢在將軍面前出言不遜,你們活膩了嗎?”
“哼,”郭嘉冷笑道,“這么多將領欺負我兩個讀書人算什么,有本事跟我衛士比劃比劃。”
說完,郭嘉“啪啪”幾聲拍了拍手,外面突然一聲暴雷炸響:“誰敢對漢使動武!”接著外面一陣響聲,眾將正驚疑之間尚未反應過來,一名巨人一手一個抓著一名百乘軍衛兵闖了進來,后面十名壯碩的山越衛士跟在他的后面。
原來,典韋聽到郭嘉拍手,知道荀彧和郭嘉遇到麻煩喚他進帳,便闖了進來。守衛在帳外的十余名百乘衛士上前阻攔,被典韋抓過兩人當作武器一陣橫掃退開,典韋與十名受過數年嚴格訓練的職業衛士便魚貫而入。
見到百乘眾將用劍指著荀彧、郭嘉二人,典韋將手中兩人一扔,把眾將砸倒一片,十名衛士上來團團護住荀彧郭嘉二人。
這時,百乘軍也從帳外涌進了數十人,跟十名山越衛士相互對峙,帳外又有數百上千人將大帳團團圍住,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不好意思,典將軍見到沒禮貌的人就會生氣,你一有禮貌他就氣消。”郭嘉對松格銳瑪道,“將軍閣下,今天這事怎么收拾,全看將軍你了。”
松格銳瑪知道自己雖然人多,但是他也看出了典韋有萬人之敵,一旦動起武來,這群人固然走不出這座軍營,但自己恐怕也走不出這個軍帳。
即便自己僥幸躲過一劫,將這群人全部殺死在這里,恐怕名聲傳揚出去也是不好。使者是溝通談判的橋梁,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自古以來就是人類共識。
再者,大漢使者竟敢在萬軍之中如此強硬,說明他們有恃無恐,不像是來示弱的人,自己剛才的傲慢態度,恐怕真的過分了。
松格銳瑪審時度勢,對自己衛士一揮手說道:“退下!”
百乘衛士退出帳外之后,荀彧見時機成熟,到自己出來唱白臉的時候了,對典韋說道:“典將軍,你這么做不像是來做客的,快向將軍謝罪。”
典韋拱手道:“典韋冒犯將軍,請將軍恕罪。”
松格銳瑪聽了郭嘉翻譯,明知對方合唱黑白臉,也只好說道:“壯士!恕你無罪。”
荀彧對典韋和眾衛士道:“都出去吧。”
典韋走后,松格銳瑪這才請荀彧、郭嘉二人在貴客席上就坐。
就坐畢,松格銳瑪問道:“荀副使,大漢與天竺相隔萬里,你們為何派使團萬里迢迢來到此地?”
荀彧道:“大漢天使來此,主要是為了結交朋友,開展貿易。”
“可是,我們聽說你們想要吞并天竺,把天竺納入大漢領地,因此派袁公爵前來探路。”
“胡說八道。”
“那為何你們與我們的敵人羯陵伽國結盟?”
“我們與羯陵伽國簽訂多項合作條約,都是商業活動。我們原本計劃在羯陵伽國訪問結束,便前往貴國訪問,我們不排斥與天竺任何國家開展合作。”
“那如果百乘與羯陵伽國開戰,你們幫誰?”
“為了保護我大漢商業利益,凡是與我大漢開展商業合作,或者接受我們援助的國家,都必須放棄戰爭。如果它遭受攻擊,我們也會提供援助。”
聽到這話,眾將一陣騷動,這等于宣告,如果百乘軍攻擊羯陵伽國,大漢使團就會與羯陵伽國并肩戰斗。
松格銳瑪掃了一眼眾將,對荀彧道:“荀副使來此,就是要向我們宣戰嗎?”
“不,我們來此,是勸將軍撤兵。”
“不可能,國家大事,豈能臨陣易轍。”
“將軍,我大漢周副使正在前往貴國與國王陛下斡旋,我來此目的,只是請將軍稍等數日,等待斡旋結果再決定是否發兵,如何?”
“哦,你們已經派人前去斡旋?”松格銳瑪想了一下道,“既然荀副使已傳話至此,便請回去,我等商議之后,自有定奪。”
“既然如此,我等告辭。”荀彧最后勸道,“兵乃兇器,還請將軍三思而行。”
荀彧等人走后,松格銳瑪與眾將商議,很快出現兩種不同聲音。一部分人認為,既然大漢派人與國王斡旋,那就應該等待斡旋結果再說。
另一部分人認為,這只不過是羯陵伽國與大漢的緩兵之計,如今他們倉促應戰,正當一舉進兵擊潰,如果再等數日,他們準備充分,或者增加更多人馬,恐怕更難取勝。
這兩種意見都有道理,松格銳瑪一時難決。
如果直接發起攻擊,萬一那邊斡旋成功,這仗豈不白打;而如果不打,萬一斡旋不成,也是貽誤戰機。
最后,松格銳瑪覺得,依照計劃行事,即便錯了也不應承擔責任;而如果聽了荀彧幾句話就不敢進兵貽誤戰機,只怕將來罪責難逃。
然而,松格銳瑪不知道,他的國王坎達師利已經在兩天前戰敗被俘,只是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到他這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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