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zhàn)斬獲頗豐,呂布下令眾將不做休整,依照呂榮等黑山軍降卒的指引,對黑山軍盤踞的巢穴進(jìn)行清剿。
由于主力潰散,巢穴中并無多少守衛(wèi),大軍將頑抗的黑山守軍盡數(shù)屠滅,繳獲其中輜重金錢若干。呂布見黑山軍之窮困,果然已到極限,二十萬大軍的糧草儲備,竟還不及自己這五萬大軍的十分之一,難怪眾賊首鋌而走險,竟敢與官軍對戰(zhàn)野外。
當(dāng)天,呂布便下令侯成領(lǐng)騎兵五千,一路護(hù)送投降的黑山軍戰(zhàn)俘穿越太行山脈,經(jīng)過壺關(guān)去往并州太原郡安置。
這一戰(zhàn)終將邯鄲境內(nèi)盤踞多年的黑山軍實力剪除干凈,達(dá)成了出征黑山勢力的最初設(shè)想,剪除黨羽,在與袁紹合圍常山張燕。
大軍在邯鄲修整三日,北望百里之外的常山,那里正有袁紹率領(lǐng)翼州大軍,與張燕的三十萬黑山軍對峙。
三日后,袁紹遣使來信,言道常山戰(zhàn)況緊急,聽聞呂布在邯鄲大破劉石等黑山將領(lǐng),袁紹贊許之余,又請呂布快馬加鞭,趕往常山,勿使張燕逃脫。
呂布并不推脫,立時整頓兵馬,率領(lǐng)經(jīng)過兵員補(bǔ)充的六萬大軍,直往常山進(jìn)發(fā)。
待到常山時,果然見袁紹已經(jīng)將常山團(tuán)團(tuán)包圍,大軍嚴(yán)守各個關(guān)口要道,不使張燕賊軍逃脫。
呂布與袁紹成功會師,自有袁紹親自相迎接風(fēng)。
袁紹親見并州軍軍容肅整,果然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精銳之師,不由心頭暗驚,羨慕不已。
大帳席間,袁紹似乎并不將父仇放在心上,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與呂布笑談道:“奉先之勇果然冠絕天下,這朝歌、邯鄲的黑山軍盤踞多年,早有歷任刺史多次出兵清剿,均都無功而返,不想奉先不到月余便將其剪除,實令我等汗顏。”
呂布見他滿臉笑意,其真實想法卻隱藏自笑意之后,讓人無法捉摸,謙虛道:“賊眾懼本初兄兵馬強(qiáng)勢,是以才會退避三舍,不敢與你匹敵。此戰(zhàn)正是其見我兵力羸弱,小視我兵微將少,才給我以可乘之機(jī)。”
席間,兩軍將領(lǐng)交杯而飲,各自盡興而歸。
酒宴散后,袁紹帳中只剩下田豐、許攸、審配、郭圖、沮授等謀士。
袁紹得呂布大軍相助,一時意氣風(fēng)發(fā),吃酒有些過量,此刻正漲紅了臉,醉態(tài)可掬。
田豐見袁紹興致高昂,憂心今后形勢,道:“主公,呂布善戰(zhàn),輕取朝歌、邯鄲黑山軍,如屠豬狗,更是納其兵員民壯無數(shù),實為主公之大患,不如趁其不備,及早除之,免卻今后之災(zāi)。”
袁紹微醉,聞言頗有不喜,道:“呂布千里而來,助我共破張燕,有為我剪除各地黑山賊眾,我若反戈一擊,豈非失了道義人心,為天下人恥笑?”
田豐不以為然道:“呂布與主公有大仇,若將其斬殺,乃是人倫大德,世人豈會恥笑?況且黑山軍再如何兇猛,終究只是肌膚之癢,而一旦讓呂布坐大,以并州兵甲之驍勇,則必是主公心頭大患,誰主誰次,豈非一目了然?”
袁紹聞言,目光閃爍,頗有些意動。
郭圖最善察言觀色,又與田豐多有恩怨,冷笑道:“元皓這是要將主公置身于不仁不義之地嗎?主公雖與呂布有大仇,但此時兩軍結(jié)盟,尚有盟約在手,豈可私自毀約?若臨戰(zhàn)反戈一擊,壞了主公仁義之名,今后還有誰人敢與他交好?”
袁紹最重名譽(yù),此刻再聽郭圖之言,大感言之有理,道:“公則之言深得我心,斷不可為了當(dāng)前之蠅頭小利,失了豪杰之心。”
沮授在旁,聽了袁紹之言,暗自搖頭道:“呂布從高位跌落,險死還生,若無上天眷顧,豈能安然脫身?主公若不乘機(jī)盡早鏟除,只恐今后后患無窮。”
審配笑道:“呂布不過是黃口小兒,其下兵將謀士皆為少年人,難以老成持重,你說這些見識淺薄的少年之人,如何能謀得長遠(yuǎn),呂布從高位跌落,便是明證。”
此言正中袁紹下懷,使其笑道:“正是如此,呂布少年謀國,不足為慮,單憑勇武之力,何以信服天下,待他助我剿滅張燕后,再與他計較不遲。”
田豐、沮授見袁紹主意已定,心中大感失望,便不再多言。
出了軍帳,田豐、沮授并肩而行,對適才軍中之事,猶有余怒,田豐道:“郭圖庸才誤主,主公從了他的建議,無異于養(yǎng)虎為患。”
田豐、沮授本事韓馥謀士,袁紹奪了翼州后,便從袁紹,成了他手下謀士,但終究是新近跟隨,尚未得袁紹十分信任。
沮授黯然道:“我等只盡君臣之義,至于其他事,便聽天由命吧。”
此時見許攸正在前方不遠(yuǎn),兩人快步上前,問道:“公達(dá)為主公心腹,為何適才席間不言不語,任憑郭圖、審配等輩誤主?”
許攸自來桀驁不馴,常有玩世不恭之狀,負(fù)手笑道:“兩位太過心急,不知主公心中打算,自然無功而返。“
田豐道:“主公不殺呂布,今后打算都是妄談,我等怎能不心急?”
許攸搖頭笑道:“你們錯了,之功入住翼州已然時日不短,為了收盡天下人心,多出善政休養(yǎng)生息,怎奈天公為難,竟起了這等災(zāi)禍。主公豈肯讓這黑山軍,誤了自己經(jīng)營已久的美名,自然將他們作為首要的目標(biāo)剪除,是以你們勸說先除呂布之計自然會無功而返。”
沮授怒道:“難道名聲還能比天下重要嗎?”
許攸搖頭大笑不已,詛授怒道:“我說的不對嗎?有何可笑之處?”
許攸這才緩緩道:“主公以禮賢下士之名收盡天下名士,又以天下雄主王公貴胄之姿網(wǎng)羅天下民心,自然將這名聲作為安身立命之本,豈肯輕易破之?”
田豐、沮授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呂布回到本方大營,自不知袁紹等人的議論,但為萬一起見,使兵將枕戈待旦,以防不測之禍。
又過幾日,正是重陽之日,恰逢天氣晴好,袁紹于帥太之前祭軍盟誓,發(fā)令總攻張燕。
呂布是客,自不能喧賓奪主,便請命牽制張燕盟軍烏桓、四屠各部等外族大軍。
袁紹大喜,歷次張燕轉(zhuǎn)危為安均是由烏桓等部神出鬼沒,襲殺袁紹身后,使的他首尾難顧。
這時有呂布牽制,此戰(zhàn)定當(dāng)一舉而破,剿滅翼州境內(nèi)黑山軍勢力。
袁紹以文丑為先鋒,張頜、高覽為大將親領(lǐng)大軍十五萬,對張燕所部展開圍剿。
大戰(zhàn)如火如荼,呂布為其掠陣,護(hù)其后翼。不時便有斥候報訊。
“報,文丑斬殺張燕大將于根氐,大破張燕前軍,正往山中殺去。”
“報,張頜突破張燕左翼,殺敵兩萬,已占領(lǐng)灰熊嶺。”
“報,高覽與張燕大將武憲會戰(zhàn),兩軍犬牙交錯,難分勝負(fù)。”
呂布聽著捷報頻傳,對袁紹軍的戰(zhàn)力也有些佩服,此戰(zhàn)勢如破竹果然有大將風(fēng)范。
糜戰(zhàn)幾日,袁紹大軍連戰(zhàn)連勝,已經(jīng)將張燕軍圍困與鹿鳴山腳下。
呂布見袁紹軍威正盛,這幾這幾萬援軍竟一時無用武之地,頗具感慨,邊讓大軍就近駐守,為袁紹掩護(hù),以防烏桓等外族人趁他不備,攻其后方。
無聊之余,想起這常山還有一員猛將名叫趙云,正在鄉(xiāng)野之間,若能尋來,必定為肱骨之才。
趙云早年跟隨公孫瓚,卻并不受重用,再加上他的兄長突然辭世,便辭了公孫瓚,回了這常山老家。
呂布記得趙云老家在常山真定,便在離此不遠(yuǎn)。
趁著袁紹得勝休戰(zhàn)之機(jī),呂布便帶著魏越以及數(shù)名衛(wèi)兵策馬前往真定,尋找趙云蹤跡。
趙云在這真定縣以勇武著稱,又曾作為游俠四處奔走,有一些名望,倒也不難打探。
呂布一路詢問打探,來到趙云家,見院門緊閉,問叫數(shù)聲卻無人回應(yīng),輕輕一推之下,院門竟已打開。
便令衛(wèi)兵駐守門外,自己與魏越走進(jìn)院中,中正有一名少年在院中練武,十七八歲,生的面容白凈,一副皮囊若在后世,足以令一眾女子為其瘋狂。
呂布不想趙云竟如此年輕,心中大感差異。
少年見兩人破門而入,很是無禮,怒道:“你等何人,何故闖我家門?”
呂布自知理虧,且時來與他結(jié)交的,行禮道:“我等適才在外叫門,未見回音,輕推院門竟然只是虛掩,冒昧而入還請恕罪。”
少年見他說話還算客氣,便不打算與他計較,道:“既如此你們速速離去,莫要再留在此地。”
呂布尚未結(jié)識趙云,豈能輕易離去,道:“我等久聞趙子龍俠義之心,特來結(jié)交,敢問閣下可是趙子龍?”
少年聽得一愣,失笑道:“原來你們是來找堂兄的,他現(xiàn)在可是忙人,你們來的不巧,他不在家。”
呂布微覺失望,問道:“他今日可會回來?”
少年道:“應(yīng)當(dāng)會回來,家中伯母年邁,他自要每日回來盡孝。”
呂布大喜,又道:“我等可否入堂,待其歸來?”
少年道:“自然可以。”
便引著二人來到正堂稍作,并為他們添了茶水。
呂布觀看這廳堂布置,竟有無數(shù)兵器陳設(shè),長戟短劍刀斧槍鉤無所不有,更有一柄花干方天戟與自己那一柄極為相似。
呂布暗驚,莫非這也是一把方天畫戟不成?如此神器,世間竟還有第二件?
呂布問少年道:“這許多名器都是你兄長的?”
少年道:“正是,只是這些兵器都只是以普通鐵石打造,仿造的世間名器,只具其外形而已。”
呂布釋然一笑,原來趙云竟然還是個兵器收藏愛好者,不由笑道:“你這兄長也是有趣,還請問小兄弟姓名。”
少年胸膛一挺,道:“我叫趙雷,家中排名老三,是以兄長們都叫我小三。”
“小三?”呂布正在飲茶,聽聞這個名字,不由噴吐而出,差點(diǎn)笑出聲來。
趙雷滿臉不解道:“貴客何以這般失態(tài),是否這茶水不和口味?”
呂布找心想:還不是你這名字鬧的?小三,哈哈哈!趙雷?要不要我教你唱成都。。
正要辯解,忽然聽到屋外院中傳來人語之聲:“你們小心點(diǎn),這可是我重金打造的,萬不可損壞了。”
小三趙雷一臉欣喜道:“兄長回來了!”
說著便起身去迎,尚為來得及出門,一名青年已然出現(xiàn)在門口,指揮著兩人,正把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抬了進(jìn)來。
青年一把將門口的趙雷撥開,訓(xùn)斥道:“教你好好練武,卻趁我不在時偷奸耍滑,如何能去練成武藝?”
余光及處,卻看見呂布、魏越兩名陌生面孔,微微一愣。
趙雷忙一臉阿諛逢迎之色道:“兄長冤枉我了,這不正有客人來尋兄長,我豈能失禮?”
呂布聽聞此人便是趙云,見他也是生的眉清目秀,俊美異常,只是比這趙雷多了幾分英武之氣,更顯得不凡。
呂布經(jīng)歷生死,已將得失名利看破,更不會像從前一般自重身份,行禮道:“早聞常山趙子龍乃是當(dāng)世英雄豪杰,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名不虛傳。”
趙云見長刀已經(jīng)被安放妥當(dāng),便揮退兩名雜役,回身道:“只是謬贊之詞,當(dāng)不得真。閣下是?”
呂布道:“我乃并州呂布,久聞子龍俠義之名,特來結(jié)交。”
趙云臉色大變道:“可是大破董卓,力戰(zhàn)群雄的呂布?”
呂布見他面色數(shù)變,心中暗叫不好,難道趙云對自己有什么成見?
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正是。”
趙云咬牙切齒道:“可有虛言?”
呂布道:“絕無虛言。”
趙云大喝道:“甚好,我正想找你!”
說完不由分說便欺身而上,拳腳如風(fēng)似電,朝著呂布攻來。
呂布大吃一驚,這趙云自己從未結(jié)識,怎么一見面就拳腳相加,如同有深仇大恨一般。
趙云攻勢凌厲,拳腳均有雷霆之勢,呂布不敢大意,只能見招拆招。又不忍相攻,被趙云逼得連連后退。
趙云連連進(jìn)擊,奈何卻終究再不能拉近雙方距離一步,而就這一步的距離,似乎是永恒的距離,仿佛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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