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本來已是滿臉怒色,這時見到弟弟沒臉沒皮的憨笑,一腔怒氣便去了大半,抬手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嗔怒道:“就你整日油嘴滑舌,盡與一些不三不四之人來往,若再這般不懂事,我便不管你了。”

小公子憋憋嘴,抗議道:“你將我這千年一遇的天才之腦打笨了怎么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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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堂間笑我(1 / 1)

女孩兒本來已是滿臉怒色,這時見到弟弟沒臉沒皮的憨笑,一腔怒氣便去了大半,抬手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嗔怒道:“就你整日油嘴滑舌,盡與一些不三不四之人來往,若再這般不懂事,我便不管你了。”

小公子憋憋嘴,抗議道:“你將我這千年一遇的天才之腦打笨了怎么辦?我定要稟告父親,讓他責罰你。”

女孩兒恥笑道:“兩歲才學會走路的天才之腦,好厲害喔。”

兩孩童打著嘴仗,全不把四周人等放在眼中。

在銘碑前圍觀的眾人見到這兩個如同白玉雕琢的小孩,各自由衷贊嘆,也不知是誰家的骨血傳承,竟能生出這等人物來,小小年紀便已如此出眾,待長大后,必定也是風華絕代,人中翹楚。

再見其排場陣勢,料來家中也絕非一般的富貴。

姐弟二人毫不理會眾人目光,似乎早已習慣佇立在眾人視線之中,毫無半點局促,斗著嘴在一眾女仕護衛的擁簇中緩緩離去。

王桀當年與這女孩兒有過幾面之緣,一眼便認出她來,心道:這不正是表姐蔡琰當初收養的女孩嗎?后來表姐出了一趟遠門,回去后便再未見過,沒想到在此竟然遇到,看來是找到了親生的父母,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

便上前向呂榮打問道:“小兄弟,剛才的兩個孩童這般盛大排場,可知是誰家后人?”

呂榮對他輕視君侯之語記恨在心,冷笑道:“不要亂攀扯關系,誰是你小兄弟,還有我勸你不要打這兩個孩子的主意,他家父母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王桀在洛陽時也算是名滿關中,少年多才,一般貴子達人皆把他當成坐上之賓,就連名滿天下的蔡邕、孔融等人對他也是另眼相看,何曾受過這種輕視?

頓時心中傲氣徒然爆發,怒道:“小子安敢小視我,可敢與我決斗!”

呂榮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挺著胸膛挑釁道:“我便小視你了,你待如何,還敢打我不成?”

王桀見他如此囂張,早忘了圣人教誨,一把推在呂榮胸口,但覺此人年紀雖小,胸肌卻著實雄壯。心中念頭還未落下,呂榮已經應聲而倒,呼天搶地地叫道:“打人啦,有人在孟津城打人啦!”

王桀一時呆立當場,自己只是輕輕一推,哪里會有此威力,正要出言嘲諷,卻不知從哪里奔出一隊衙役,手提鐵索鋼刀,不由分說便將他捆了個結實,尤自呼喝著:“何方暴徒,竟敢在孟津斗毆打人?依照孟津治安法令,你涉嫌違犯私自斗毆罪,現在正式將你拘捕。”

圍觀眾人指指點點,各自出言嘲弄。

“哪里來的土包子,竟連孟津不許私斗的規矩都不知道!當街打人,活該!”

“哈哈哈,決斗?你來錯地方了吧,兄dai!”

“哪里來的奇葩,這也太秀了吧?”

王桀聽得眾人嘲諷,俊臉漲的通紅,此時被一眾衙役押解,推搡著便要去往縣衙大牢。急忙掙扎著叫道:“既是斗毆,如何只抓我不抓他?”

衙役中一名頭目冷笑道:“你可曾見過哪里的官府抓人還要抓挨打的?”

王桀徒有滿腹學問,此刻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心中急切,若當真被抓入大牢,豈不壞了一世清名,往后出仕總是污點,不免會被人說三道四,急忙叫道:“我乃是洛陽王桀,受孟津神州學院院長孔文舉的邀請,特前來任教,爾等切莫誤我大事!”

衙役班頭冷眼相視,冷哼一聲道:“我管你是天王老子,地王小子,在這孟津城犯事,就算是君侯子女也是一視同仁,這便是孟津的規矩!”

不由分說,押解著王桀揚長而去。

一旁倒地的呂榮這才哼哼唧唧的爬了起來,嘴角上揚,恨恨道:“跟小爺斗,看我治不死你!”

廣場上圍觀之人散去一撥,又來一撥,絡繹不絕,好不興旺,此時彌衡已經完成了義務講解的時辰,換了旁人講解,便來到呂榮身旁,笑著道:“學弟,你先莫要得意,你可是闖禍了。”

呂榮不解問道:“學長何以這般說?”

彌衡不答反問道:“你可知這王桀是何人?”

呂榮出身寒微,自然不知這王桀是何許人也,便自搖頭。

彌衡搖頭苦笑道:“這王桀在洛陽可是大大有名,少年之時便已經名滿洛陽,為一時才俊,如今成年,胸中才學更是勝過同齡之人許多,當為人中俊杰。他既受院長邀約前來,他日必定是君侯坐上賓客,你如今得罪了他,只怕日后會有麻煩無數。”

呂榮一時呆立當場,自己自己舍身設局,難不成還給自己設了一堆麻煩?

對于孟津神州學院廣場之事,呂布自然一無所知,此次東巡,他盡帶家眷與一干文臣武將,便是來驗收近年來諸般措施的成果。

此刻他正與嬌妻結伴而行,一頭細密的短發分外醒目,對這孟津如今的這般氣象,由衷感慨道:“這孟津興旺發達活力四射,遠比安邑的古板守舊要輕松許多,若得閑暇,你可來此多多走動,閑適一番心情也是好的。”

嚴秀麗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早已過了活潑好動的年紀,聽得夫君之言,只是莞爾一笑,道:“只要有夫君在,無論在哪里,我都是高興的。”

呂布見她說的乖巧,停住了腳步,揶揄地笑道:“你倒是越來越會哄人了,難怪前些日子我去朔方巡視石墨礦藏,回來就見你不高興,原來是嫌我陪你少了么?”

嚴秀麗點頭如小雞啄米,呂布失笑道:“這便簡單,今日起我便加班加點,把從前荒廢的時光盡都補回來,爭取明年再給如意與幸兒添一個弟弟。”

嚴秀麗呸了一聲,道:“你盡說這些瘋話,大庭廣眾之下,幾十歲的人了,也不知羞。”

便在這時,身后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

二人回頭,見一雙孩童正被一群侍衛女仕擁簇著,快步奔來,正是先前廣場上拌嘴的姐弟。

呂布大笑道:“幸兒放心,你父親我神功蓋世,給你生一雙妹妹也說不定。”

嚴秀麗大窘,揮手在夫君胸口一拳,嗔道:“祖宗你快教些好的,你這兒子整日間就喜歡纏著一些年輕女仕玩鬧,再不用心教導,長大了豈不比你還要花心?”

呂布眼前一黑,心道:我花心,天下諸侯能如我一般,只有一房妻室的還有哪個?但這些話終究有些難以出口,只能黑著臉斥問魏越道:“叫你看著如意與幸兒,怎去了這么久才來?”

魏越一頭冷汗,心想:你這一雙兒女盡得了你的真傳,玩鬧起來誰能勸得住?但這番話只能心中想想,卻是不敢說出口,只能委屈地道:“屬下失職,愿受責罰。”

嚴秀麗將如意與呂幸左右擁著,替他解圍道:“孩童頑劣,到是幸苦了將軍,此處無事,你先去吧。”

魏越躬身,不敢起來,窺視呂布神情。

呂布沉著臉訓斥道:“還等什么,要我給你送行嗎?”

魏越連忙倉皇逃去,如蒙大赦,將一眾護衛女仕帶走,只留下幾名貼身女仕喚使。

呂布一家人平時出行,要么乘車要么乘轎,像這般閑適的漫步街頭,似乎已是久遠之前,看著一雙兒女在街頭追逐玩鬧,更有一番平常人家的的幸福,呂布很是受用,臉上充滿笑意。

待回到孟津別府已是午后,剛進府院,便有衛兵上前稟告道:“啟稟君侯,楊修主事與孔融院長已在府中等候多時。”

呂布見這二人聯袂而來,想來定有要事商議,便讓妻兒自往后堂,自己趕去前廳,會見楊修、孔融二人。

剛一進門,楊修便已迎上,道:“主公你可終于回來了,我與文舉先生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呂布見孔融亦起身站在一旁,一臉焦急的看著他,便趕上前握住他的手,關切道:“何事竟勞煩文舉先生親來,使人前來通傳就好了嘛,但有所求,呂布必當竭盡全力。”

孔融一時受寵若驚,道:“非是我存心打擾君侯,只是此事十萬火急,我不得不來請君侯手下留情。”

呂布笑著拍了拍孔融的手,說道:“文舉先生坐下說話,無論何事也不必急于一時,且慢慢道來。”

三人方一坐定,孔融便急不可耐的道:“我有一故友之子,名叫王桀,受我邀約前來孟津神州學院任教,也不知怎么受了誣陷,竟被當成斗毆犯人押解在縣衙大牢,此人賢良多才,絕不是當街逞兇斗毆之輩,還請君侯手下留情,放他出來,否則豈非絕了士子投奔君侯之心?”

呂布頓時明了,如今孟津律法嚴厲,是自己親自拍板敲定的,曾有人因徇私而送了性命,至于這王桀是不是被冤枉的,恐怕還要親去查證,但這時有孔融親自上門擔保求情,這個面子怎能不給?

孔融原本高居少府之位,后因朝中爭權奪利實在太過慘烈,他自己又無黨無權,便聽了好友蔡邕的建議,來了并州投奔呂布。當時正逢呂布大興土木,重建這孟津城,心血來潮之下,便邀請他擔任學院的院長,為并州培養更多的年輕俊杰。

孔融本是大儒,對這講經授學的大事很是看重,想以后萬千學子皆是自己的學生,這其中的名望增長,豈是出仕為官所能得到的?便一口答應,還親自為學院取名叫“神州學院”。

呂布得他相助,神州學院之名便從此名揚天下,前來求學的士子俊杰如過江之卿,網羅了一大批的年輕俊杰。是以,孔融在呂布心中的地位絕不再任何軍師之下。他若有求,豈能不應允?

便點頭問道:“可是前司空王暢之孫王桀?”

孔融見他知道王桀之名,欣喜道:“正是此人。”

呂布道:“當年我還在洛陽時,便聽聞此人少年多才,乃是洛陽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既然文舉先生為他做保,想來他定是受了誣陷,你放心,我這便親自前往查看,若有冤情,必嚴懲一班官吏。”

孔融大喜,稍寒暄幾句便自告辭。

孔融走后,楊修才問道:“主公,王桀之才不可多得,是否我這便前去將他釋放?”

呂布搖頭道:“我既然定下這般法令,便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踐踏,包括我在內,你且與我同往,打探其中內情再作計較。”

呂布與楊修沒有耽誤,直奔縣衙而去,召來當時的一班衙役問明其中內情,原來只是相互推搡,并無大事發生,這才稍稍放心。

又將被打的呂榮叫來問話,呂榮再見偶像,只覺口干舌燥,心中狂跳,雙目迸射光芒,便要撲上前去,卻被魏越擋在身前,攔住了去路。

呂布對他的無力很是不滿,訓斥道:“我本有意栽培你,誰知你竟這般不成器,竟敢當街斗毆,誰給你的膽子藐視我頒布的法令?”

呂榮受得打擊,一腔崇敬化作委屈,辯解道:“君侯明鑒,我本在廣場閑逛,誰知那小子無端挑釁,還肆意謗誨君侯,我不過辯解幾句,便被他打了,當時有眾人在場,多人可以作證。”

呂布見他目光閃爍,其中必另有隱情,這個呂榮又素來牙尖嘴利,豈是能受委屈的角色?

但事已至此,王桀打人已被他一口咬定,斷無可能更改,便暗示他道:“這其中是否有什么誤會,我看王桀斯文溫雅,不像是逞兇打人之輩。”

呂榮暗驚這王桀果然能量巨大,竟能將君侯搬來,又惱怒其咸豬手之恨,焉能輕易放過,咬牙道:“屬下句句屬實,請君侯明察。”

呂布暗嘆一聲,看來此事還得親自了結,便令他退去,又將縣令召來,問道:“當街斗毆如何責罰。”

縣令名叫許田,乃是太原士子,上年被張揚舉為孝廉,呂布聞聽此人剛正不阿,頗有晁錯之風,便征辟他為新任的孟津縣令。

許田答道:“依照君侯制定的孟津臨時法令,當街斗毆當庭杖二十。”

呂布點頭道:“便將王桀放了吧。”

許田聞言一震,勸阻道:“君侯制定法令,便是要這孟津人人遵循制度,不讓人侍武犯禁,如今卻因私廢公自毀長城,如何能叫人信服。”

呂布淡淡道:“先將他放了,我自由道理。”

許田大失所望,原以為這呂布勵精圖治,跟著他必能有一番作為,如今看來他與其他諸侯并沒什么區別,還是將這法紀當成手中玩物,肆意踐踏,不由心灰意冷,心中萌生去意。

待衙役將王桀釋放后,呂布便走到許田身前,伸出雙臂。

許田不解,疑惑問道:“君侯這是何意?”

呂布道:“我既然制定法令,便是要使的人人遵守,如今我自食其言,便是最大的違反,依照法令若官吏有人蓄意庇護罪犯,當罪加一等處置,縣令這邊將我綁束,廷杖四十以儆效尤!”

許田眼皮數跳,他竟愿為臣子受過!規勸道:“君侯不可,廷杖四十,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吃痛喪命,君侯萬金之軀,怎可以身赴險。”

呂布正色道:“我若不受懲戒,今后難免人人以身試法,我若罰之,他們也會心中不服,今日邊便要告訴眾人,在我治下,令如山重,法比我大,若有觸犯,絕不姑息!”

許田深受感動,眼中淚光閃閃,哽塞道:“君侯胸有溝壑,我等心悅誠服。”

楊修在一邊沒有言語,只是看著呂布,目光深邃,心中想道:我這個主公如今越發的深不可測了,這一招一石三鳥之計可為精彩絕倫,既給足去了孔融面子,令他心中感佩,又讓王桀等人念其代臣受過之情,收盡人心,還以身受罪,更加嚴明了律法,其中盤算讓人心驚。

只是這四十廷杖非同小可,便勸阻道:“主公萬金之軀,豈可受此責難,可以麟甲代為受罪。”

呂布搖頭道:“法令受刑豈能從中作假,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絕不能做一個弄虛做假的模范。”

楊修知道多言無意,便也不在勸阻。

不時,一個爆炸消息自孟津不脛而走,安邑侯呂布因私縱罪犯,竟被縣令下獄,就在申時便要當庭杖責四十!

孟津街市多人交頭接耳,盡都將信將疑,都知呂布主宰并州,怎么可能用刑于自身?但消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眾人不信。

好在未時將過,申時就在眼前,大家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多的主,各自奔走相告,不久便將縣衙大門圍的水泄不通。

申時一到縣令許田宣讀判詞,曰:茲有犯人呂布,私放違令之人,觸犯孟津治安法令,因為官吏,明知故犯,是以加倍懲治,本縣判其杖責四十,以儆效尤。

在一群圍觀眾人的目光之中,呂布上了刑架,卻無一人敢上前行刑。

呂布便點名魏越行刑,魏越收起逃竄之心,硬著頭皮上前行刑,一杖下去,但覺聲息全無,圍觀眾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呂布怒道:“你再不盡全力,明日起你便去朔方挖煤吧,再不要呆在我身邊。”

魏越臉色數變,咬著牙全力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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