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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 / 1)

善謀言孔明拿到披風(fēng)的時候溫潤地笑了笑,然后托她轉(zhuǎn)告我“多謝”。Www.Pinwenba.Com 吧不過,老爹在一旁的神情很是不好,他看著那披風(fēng)恨不得把手中的茶盞給捏碎。我聽后止不住地笑起來,善謀亦是。未曾料想到老爹竟是也有如此吃癟的時候,偏偏這“癟”還是我制造的,我自是成就感頗滿。可惜,樂極生悲,等孔明走后,老爹將我重重地訓(xùn)斥了番,他吹胡子瞪眼地憤憤道:“等你日后學(xué)會了女紅,不準(zhǔn)先做嫁衣,先給我縫制件披風(fēng)再說。”

我捂著嘴,防止自己笑出聲來,小聲嘀咕著:“爹爹不是不準(zhǔn)阿碩學(xué)那些姑娘家的事嗎?”老爹一拍桌案,怒不可抑,“你日后是要嫁作人婦的,若是不會女紅成何體統(tǒng)?少時不讓你學(xué)是要防止你顧此失彼,等你及笄,歷史兵法學(xué)得差不多了,自是會尋人教授你女紅等事。”

聽罷,我頓覺老爹陰險,如此我豈不是將男女之學(xué)全都學(xué)了個遍?此后,我怕是男子的策略謀劃會,女子的針線女工也會,這般全才委實讓我有些承受不來。雖說多會些東西無什么不好,但是我向來只想平凡,老爹的這般教養(yǎng)計劃與我所想要的出入甚大。

然而,老爹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就對我做出了責(zé)罰,“今年年末,你不得再踏出府門半步,給我好好地待在家中反思。”我咬唇,不再思考學(xué)識的問題,而是想同老爹討價還價責(zé)罰的問題。老爹卻是初看我啟唇就瞪著我道:“這沒得商量,你可以出去了。”我霎時絕望。

建安五年年末,我在責(zé)罰中度過。建安六年,我年滿十四。四月,孔明從隆中送來書信言:“誠如所約,亮出外游學(xué),三年歸來,迎娶阿碩,終身不負(fù)。”夏六月,我又開始出入于酒肆之中。自然,此酒肆非彼酒肆,和馬良、馬謖他們時常相約的酒肆,我從那日后就真的沒有再去過了。

本著“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再入酒肆的我對于交酒友很是看重,若不是先將其身份得知清楚,我是決然是不會同其共飲的。因此,我每每去酒肆多是孤身一人,時間久了也就習(xí)慣了。其實一人品酒也無甚不好,聽到的記下就可,無需多言,很是輕松。不過,這樣的想法只持續(xù)到了今日之前。

今日天氣頗好,秋高氣爽。我獨坐在靠窗的桌案前,品著酒,數(shù)著及笄的日子。我的生辰是在六月初六,極為吉利的日子。如今是仲秋,算算也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時間果真如流水,轉(zhuǎn)眼我來到此處已是有了九年。其實,九年并不長,比起我在未來生活的二十個年頭不過是其二分之一還不到罷了。可恰是這不到二分之一的九年,讓我險些忘卻自己是未來人的事實。這九年來,我已然是做到了置身在古人之中無絲毫不適的地步,若不是腦子里還有著對未來知識和三國歷史的記憶,我怕是同古人無異。若是我注定在此度過我的后半生,那么這般也算是極好了。

隨即,我拿起酒盞細(xì)細(xì)地品味起來。有了初次因醉酒而頭痛不已的經(jīng)歷,我是再也不敢豪飲了。說來老爹也真是狠,縱容著我把自己灌醉,然后讓我自己從中體會出醉酒的痛苦,以此來叮囑我豪飲不好受。他這般教養(yǎng)我的法子雖然效果極好,但是我受罪的程度也是很高。扶額,我無奈地嘆息起來。

“一個姑娘只身前往酒肆還不住嘆息,真是奇景。”忽然,我的不遠(yuǎn)處響起了略帶戲謔的聲音。那聲音有些低沉,帶著成年男子特有的音質(zhì),雖為戲謔卻不輕浮。抬眸望向聲音的來處,我看見一個青年男子,那男子一身布衣,腰間配著廉價的玉玦,價值不高卻不失風(fēng)雅。這樣的裝扮在襄陽并不少見,所以草草地看了眼,我就挪開了目光,轉(zhuǎn)而審視起他的容貌來,麥色的膚色,不算精致但頗為順眼的五官,倒是一表人才。尤其是他的雙眸細(xì)長,不同于孔明的深邃不見底,帶著淡淡的玩味。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男子和言語,我并沒有說話,只是同他笑笑,然后再度低首品酒。這個男子不是個簡單的人,這是我在看到他后的第一感覺。而他對于我的不言不語卻是沒有絲毫的不悅或是尷尬,他反而悠然自若地在我對面坐下,笑問:“不知姑娘可知隆中怎么去?”

隆中……我抬眸再度審視了他片刻,片刻后,我微微搖首,道:“不知曉。”誠然我是不太想理睬這個男子的,史書云:“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這男子無事搭訕,只怕是目的不純,再者我也是真的不知曉隆中該怎么去。

“那姑娘可聽聞過隆中的臥龍先生高名?”他不依不饒,言語一句接著一句。話畢,他還毫不客氣地拿過酒盞,斟著我的酒自飲。揣度著他的言行舉止,我心里對他的身份有了個大致的猜測,我猜他若不是孔明那般的少年名士就是附庸風(fēng)雅的俗人。

聽他說起孔明的名號來,我依著上次結(jié)識龐統(tǒng)的經(jīng)歷,問道那男子:“莫非先生乃是臥龍先生的好友?”他卻是笑著搖搖頭,眸中的玩味更甚,“我與諸葛先生未曾相識,更不是好友。”

“那不知先生為何想要尋找臥龍先生?”蹙眉,我對他的映像不太好。這人未免也太過于隨意了些,禮數(shù)更是缺失。

“久聞臥龍先生高名,心神往之,欲前往隆中與之相交。”他從容對答。我卻是撇撇嘴角,好笑:“久慕臥龍先生高名的人極多,但并非人人都是可以與臥龍相交的。”

“那不知黃姑娘認(rèn)為怎般的人才足以與臥龍先生相交?”雙眸鎖在我的身上,他問。而我在聽到他喚我“黃姑娘”的時候就更加堅信此人絕非尋常。瞠著雙目,我看著他,剛想問他如何會知曉我的身份,他就已是主動地回答:“我既是誠心交臥龍先生為友,自是知曉些臥龍先生的事。再者‘莫作孔明擇婦,正得阿承丑女’這樣的童諺,我不會未曾聽聞過。”

的確,他能知曉我的身份并不奇怪。畢竟,此時襄陽城內(nèi)對于我的種種傳言也是甚多。這些傳言,我也聽善謀同我說過不少。其中大多是言我容貌丑陋但是博學(xué)多識,雖是女兒身卻有男兒志,若是排除容貌的差別,我怕是這天下唯一配得上臥龍先生的人了。至于此些傳言為何會在襄陽城內(nèi)流傳開來,我就是不清楚了。大約是因為老爹對我特殊教養(yǎng)的緣故,又大約是因為我是臥龍先生將要迎娶的夫人的緣故。

無奈笑笑,我答:“在我看來能同臥龍先生相交之人必是高雅之士,抑或你有逸群之才,可識時務(wù)。”

“我自認(rèn)是高雅之士,也自認(rèn)有逸群之才,更自認(rèn)可識時務(wù)。不知如此可滿足姑娘的要求?”揚眉對著我笑,他的細(xì)眸拉得長長,已然看不清是玩味還是認(rèn)真,他接著還道:“若是姑娘不信,大可出題考考在下。”

我趕忙擺手表示不用。若是出題考他,以我如今的身份難免有些逾越了。再者,交友這種事情,即便是嫁予了孔明,我也沒有什么干涉的權(quán)利。自然,我也不想干涉。說自己險些忘了自己是未來人,可是未來的那些思想到底還是有些殘留的,夫妻之間需要有一定的自由空間,這是維持自己婚姻必不可少的。因而,我若是參與了孔明交友的事,那么勢必表示那人的身份不一般,或者說那人日后不是為敵就是短命。

人的一生太過短暫,我并不想把時間和生命浪費在遺憾和懊悔上。所以,擺手后,我頗為謹(jǐn)慎地詢問:“那不知先生何名何姓家住何方?”這問句儼然有些調(diào)查人家戶籍的味道。不過,那男子也不介意,只是笑著起身向我施了禮,言:“在下宋氏長子達(dá),字經(jīng)華,襄陽宜城人士。”

宋達(dá)宋經(jīng)華?我確信史書上對其并沒有任何的記載,野史亦是。稍稍放下心來的我,淡淡地看著他道:“宋先生難道不知曉臥龍先生已于多月前出外游學(xué),三年為期?”

“如此倒是我來得不巧了。”失望地低語,宋達(dá)轉(zhuǎn)而問曰:“那不知姑娘可知曉鳳雛先生的住處?”

搖首,我更是不知曉。龐統(tǒng)于我一直不過是孔明好友的存在罷了,他的命運和結(jié)局這些我倒是知曉不少,但是涉及住處、婚配等的我就是一無所知了。而詢問無果的宋達(dá),無計可施地起身對我拜別,“既然如此,達(dá)就不叨擾黃姑娘了,告辭。”

“今日宋先生問了月英不少問題,不知月英可否請問宋先生為何要結(jié)識那些名士?”喚住他的背影,我頗有些奇怪。可惜宋達(dá)并不給我面子,他眸帶玩味地笑道:“不可說不可說,不過黃姑娘需知我并無惡意。此外,日后不如就由達(dá)陪姑娘飲酒好了。”說罷,不等我回答就揚長而去了。

怪人!但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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