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三國時代,予未來的十七歲的我來說只知倆人。Www.Pinwenba.Com 吧一個是曹操,建立魏國的君主,另一個便是孔明,極為聰慧的老者。然而,史實證明,即便是我僅知的這些都是錯誤的,曹操不是建立魏國的君主,孔明亦不是從開始就是個聰慧的老者。
猶記初學《出師表》的時候,我對此文的作者甚是憎惡,憎惡此人竟然寫出如此長篇大論讓我背誦。我憤懣地同友人說像諸葛亮這般愚忠的人大約只有智商沒有情商。雖然,我如此地不滿著那個人,但還是忍不住地去搜尋有關他的點點滴滴。
諸葛亮,字孔明,號臥龍,瑯琊陽都人。年少早孤,十七歲時便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長輩,無奈之下他攜著幺弟隆中隱居。建安十二年,年僅三九的諸葛亮被劉備三顧出山,從此謀劃天下,指揮如意談笑中。蜀漢建立后,拜為丞相。他先后事主劉備、劉禪,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最終因疲勞過度而死。
知曉此些之后,我更是罵他愚忠。明明蜀漢積弱已久,還那么恪盡職守做什么?他是人不是神,沒有三頭六臂,就算是擔負著“神人”的稱贊,他也無法憑一己之力讓蜀漢強大起來。他去了,又要他的妻兒怎么辦?那個年僅八歲的諸葛瞻,是不是要同兒時的他一般過上年少早孤的生活?
罵著他,又是疼了誰的心呢?
而這份莫名的情意隨著時間的流逝竟是歷久彌新,及到我通曉了三國的歷史,及到我可以背出他的生平經歷,我才恍然驚覺,對那個人的情意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然后深刻。只是,彼時的我已然學會了何為現實。
我未曾奢望過什么,也未曾期待過什么,縱使那個時候穿越小說風靡一時,我都從未想過可以有碰觸到他的機會。我唯一能做的、能想的就是更多的知曉一些和他有關的事情。
待到真的跨越千年,待到成為黃月英,待到此時此刻嫁予他為妻,十五年已悄然遠逝。而伴隨著十五年的消逝,我終是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孔明是我的,是不可被分享的。
“一拜天地——”
看著那人俊逸的側臉,我對著天地緩緩行禮。天地為鑒,嫁為君婦,生死不棄。
“二拜尊長——”
師者,長也。司馬徽作為孔明的老師,當受此禮。而年少早孤,兄長未至的孔明也就只有司馬徽可以作為尊長了。
“三拜對方——”
星眉朗目,微揚的唇角,是我期盼了十五年的模樣。相視淺笑,我雙手攥緊衣角,屈身行禮。
“拜禮畢,入新室,行沃盥——”在司禮的指引下,他攜著我往居室走去。諸葛廬不大,屋室里一目可觀其全貌,四間小間,兩兩相面。中間姑且可以稱作外堂,即是我同他行拜禮之處。
新室,則位于右邊偏里,不及我在黃府閨房大小的屋室盡頭與門扉相距不過幾步之遙。內里布置極為簡易,一張床榻,薄衾無帳;一方桌案,書卷古琴,桌案的左側還置著一面銅鏡,泛著幽幽的光芒。另有幾個箱簾置放于地,有新有舊。
此時,桌案中間空出,置放木盆,木盆中清水如鏡,映人如畫。我同他相對而坐,開始潔手潔面,時而我的指尖可以觸碰到他的雙手,帶著微微的悸動。
沃盥禮畢,木盆被撤下去換上肉食、菜食,這便是所謂的“共牢之禮”,新人相對而坐,共用肉食。其實,在古時貧苦的人家想要食肉并不容易,但是抓些野味倒也不難。優雅地拿起木箸,孔明含笑夾菜于我的食具之中,隨后他才給自己夾菜食,細嚼慢咽起來。
簡單的用過飯食,酒盞被司禮滿上,新人相對而飲,是為“合巹”。合巹意為二人飲下酒水之后便為一體,需夫婦和睦,以禮相待。
合巹之后,又是結發,漢代有詩言“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不知我同孔明此今結發,日后可能“恩愛兩不疑”?
“恭喜先生和夫人,愿先生和夫人日后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彼径Y笑著拘禮,然后領著隨侍的人緩緩退下。司禮等退下后,門扉緊閉,屋室就只剩下了我和孔明。
據說結發之禮后便是周公之禮來著……尷尬地望望窗外,夜色漸濃,微有小雪,果真是良辰美景,行周公之禮極為佳好的時刻。
“阿碩?!毕啾扔谖业膶擂魏途狡?,孔明依舊泰然自若,他笑笑喚我,道:“諸葛廬不比黃府,日后怕是要勞煩你了?!?/p>
我微紅雙頰,笑著搖首,轉眸對上他深邃而不可輕易窺探的雙眼,低聲:“你我既已是夫婦,又何來勞煩之說?”
他笑意加深,目光如炬地看著我,言:“我尚有一弟隨居隆中,他單字名均,仍是在讀書的年紀,性子較為爽朗,還算好處。另還有一名書童,據說與你熟識,性子并不討喜卻也是個奇人,家中雜事大可全交付于他?!?/p>
“與我熟識?”我疑惑,委實想不起自己何時曾與孔明的書童相結識,甚至,連他的書童我都不知曉是誰。
“待明日相見,你自會知曉?!睖\笑,他未作詳解。
我本想再追問什么卻被驟然響起的聲音打斷,那聲音因人敲打門扉而產生,雖不大卻清晰。伴隨著那聲音,龐統調侃的話語傳入耳中,“如今時辰尚早,孔明你無需急于行那最后一禮,先出來陪我喝喝酒再說?!?/p>
我撇嘴,腹誹道:龐統,你就是見不得孔明好!可惜,最后在意的往往不是孔明而是我。
笑著看看門外,笑著看看我,他不知算不算是調笑我,道:“我且先出去隨士元他們飲酒一番,不知夫人可應允?”
而我在聽到他喚我“夫人”的時候,面頰一熱,羞到抬不起頭來,只能低斂眉眼,吱唔著答:“去吧,去吧,多喝點才好。”喝到醉,周公之禮也不用行了。
他揚唇,笑意更甚,然后,款款起身,理好褶皺的衣角,出了居室。不過,在門扉被再度關上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不能確認的我,只能感嘆若是那個人真的出現在了諸葛廬,大約可以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未作多想,我起身去到床榻前。單薄的薄衾,坐在上方還是可以感覺到床榻的硬度,暗色的被褥未有幾分喜色,可恰是這般貧苦的條件讓我感受到了真實,與孔明布衣荊釵的真實。真正的生活本該如這般超脫虛幻的藝術成分,縱使他日后是名垂青史的諸葛丞相又如何?此今的他依然就只是一個拮據的名士,沒有榮華,沒有富貴。
靠在淡淡墨香縈繞的被衾上,我想,日后即便這被褥中是寒涼的,我亦會用我所有的溫度去溫暖孔明。雖然……雖然每到冬日我的手足皆是冰涼得厲害。
有些沉重地眨了眨眼,我竟是昏昏欲睡起來。這一日的禮儀折騰下來倒真是有些累了,可是孔明還未歸,我委實不該率先入睡。再者,這最后的周公之禮還未行……然而,縱使如此地警告著自己不可睡,我還是忍不住地失去了意識。
待我再有了意識,我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懷抱中混著墨香同酒香,迷人又醉人。隨即,身上的繁重的衣衫被一雙大手溫柔地褪開。而我此番竟是難得的沒有反應過激,只是不情愿地喃喃道:“我……我害怕……?!?/p>
“我不碰你?!鼻謇实穆曇粼诙呿懫?,似是極近,伴隨著溫熱的氣息撫弄著我的側臉,“你當年怎么那么糊涂?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要怎么辦?”
下意識地往那個懷抱里擠了擠,我呢喃,“為何那個時候你不來救我?”清朗的聲音隨之笑起,“傻姑娘,那個時候我在巴蜀,你在博望坡,我要怎么救你?”
“坐飛機來救我啊……?!泵院形业臅r代意識有些錯亂,想也沒想就將“飛機”二字脫口而出。
“飛機?”某人疑惑,卻不深究。他拉起被衾,遮蓋住我同他的身子,身上的寒涼頓時減輕不少。捂著我的雙手,那聲音又響起,“你的手足到冬日果真是寒涼得緊?!?/p>
我笑,刻意將手伸向他的身上,說道:“娘親言我出生時,身子不好,每日靠湯藥維持才勉強存活,五歲那年還差點死掉。不過,后來變成我,這身子就慢慢地好起來了,只是依舊改不掉手足冰涼的毛病?!?/p>
隨即,手腕被溫暖的大手握住,號脈的姿勢,良久,那雙手緩緩地離開,言:“你的身子是單薄了些,但好在你向來好動也算是無礙,不過如今是冬日,需好好照顧著,不然怕是要惹風寒的……?!?/p>
“嗯……?!睖貪櫟穆曇魸u漸變淺,直至消失,我在他的懷中安心的睡去。
我同孔明的新婚夜沒有旖旎、香艷的場景,沒有繾綣的情話,卻是溫暖到讓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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