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是在黃忠前去劉備那兒討公道的不久后歸來的。Www.Pinwenba.Com 吧歸來時,他的步伐稍稍有些加快,卻依舊是悠然的模樣。
感受到他氣息的那一瞬,我的心里突然有了個頑劣的主意:想要假裝暈死過去,淺淺的呼吸,不睜眼也不言語,只默默地躺在床榻上做片刻的病者。私心的,我想要知曉面對我的昏死,他會怎樣,會為我著急擔(dān)憂嗎?
可是,就在身邊被褥緩緩陷下去的同時,我意識到孔明終究是孔明,面對任何事都波瀾不驚的他,在著急擔(dān)憂之前定會為我號脈的吧?
他那般冷靜睿智又怎么會輕易露出驚慌失措的一面呢?
然而,我似乎想錯了。黑暗之中,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他的修長的十指,而是他的唇,輕輕地落在我的額首,蝶吻的柔度,激起我心中一漣又一漣的漣漪。心跳失控,呼吸急促間,我不由自主的羞紅了雙靨,熱熱得似是要燃燒起來。
明明這個吻這么淺,比他親吻我的任何一次都還要淺。
吻畢,他起身,攜著先前包裹住我的清淺墨香離開我的身前,笑道:“阿碩,你還想裝多久?”
我咬唇,倏地張開雙眸,望著他很是挫敗,似乎我從來都不曾將他騙到???,就在我欲要啟唇抱怨之時,他又壓了下來,把吻印在我的唇瓣之上,輾轉(zhuǎn)流連,久久不肯離去。我能感受此刻和他的水乳交融,唇舌相抵之間消磨了我的氣息,度入了他的氣息。
待到他撤離,我的唇已是酥麻地失去了知覺,比嘗試烏頭還要麻上幾分。
張了張唇,我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地望著他,憨態(tài)畢露。這個吻是不是有些過了?至于是哪里過了,為什么過了,我說不出來,也感覺不到。
總之,就是有些不對勁。
他卻是依舊泰然自若,面頰未粉地言:“同我說說為何會有中毒一言?!?/p>
我一愣,隨即從“不對勁”的思緒中抽身,誠然地把一切都告知予他,包括我的謀劃,要怎么找出那個施毒之人。
聽罷,他唇角的笑意淺淡了些,望著我,詢問:“阿碩,如若沒有我,你可能自己解決此事?”
我不解,歪著腦袋看他,想聽他詳細(xì)的解釋。他倒也沒有讓我久等,笑著勾了勾唇,“我予你我養(yǎng)的親信,讓他們聽命于你,其他的,你都必須自己處理,不論是計謀還是什么,我皆不會干涉。”說罷,他頓了頓又道:“阿碩,我想要你親自告知縣府中的每一個人,你,劉軍的軍師夫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是要樹立威信嗎?
如果想要活得安好就不得不這么做的話,我愿意嘗試。
“我可以的?!笨梢宰约罕Wo自己,可以告知所有人,我黃月英絕不是任人揉圓搓扁的面粉團團,縱然沒有孔明相助,亦是可以令人敬畏。
莞爾一笑,他由衷地提醒我,“切記婦人之仁。”
“嗯。”
不過我沒有想到孔明所謂的“予”非是借予而是給予。他從他培養(yǎng)的所有親信中挑選了五個較為精明的予我,囑咐從今以后,他們可只聽我的命令,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們都無須聽從。但是,為了確保我的生活如常,若非我需要,他們還需繼續(xù)和其他人待在一起,以孔明親信的身份存活于縣府之中。
要知曉養(yǎng)一個親信遠(yuǎn)比養(yǎng)一只老虎還要困難,養(yǎng)老虎需要的是對老虎的征服,而養(yǎng)親信,則需要張弛有度,既讓他們敬重又讓他們畏懼,且使他們忠心恒定,不會做出背叛之事。
因而,對于孔明此舉,我感激到無以復(fù)加,只覺得任何的言語或是行為都不足以表達(dá)。
我不說,他倒也明白,淺笑道,我若是真的感激他,就早些給他生個小公子吧,不需要多么俊朗,也不需要多么聰慧,只要身體康健就好。
而后自然免不了一場翻云覆雨。
可是,歡好之后,想著我回到他身邊已幾近半年,房事比于以往更是只多不少,肚子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問題?難道真的要等到他年及四十六,我們才能有第二個孩子嗎?
熱液淋漓地伏在他身上,我的嗓音不禁沾染了幾許慵懶,低低的竟是有些媚態(tài),“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懷上小公子要怎么辦?”
他微笑,大手輕撫著我光/裸的脊背,聲音亦是有些失常,“你是在懷疑我,還是在懷疑你自己?”
以我曾在未來活過一遭的際遇哪里會聽不懂他的意思,遂雙頰一熱,羞赧地把腦袋埋在他懷中,不好意思地答:“我不是這個意思,就算真的是這個意思,我也只是在懷疑我自己罷了。我真的很怕不能盡快給你生個小公子,不能讓你陪著他長大?!蔽腋?,我們離世的時候,他還不滿旬歲。那樣的痛苦你經(jīng)受過,所以,你會比我更心疼我們的小公子吧。
聞言,他沉默了一會兒,望著我,良久才啟唇,淡然道:“那就慢慢來。”
“可是……?!蔽疫€想再說些什么,卻突然翻天覆地地又被他壓在身/下,經(jīng)受不住他的撩撥,婉轉(zhuǎn)承歡。
這算是美男計嗎?
一日后,那五人查訪整個油江口得出的消息是,近來只有縣府為醫(yī)治甘夫人的頑疾而購置了大量烏頭。
自然,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此事與甘夫人無關(guān)。甘夫人是個聰明人,她若是想害我絕然不會用這么愚蠢的法子,讓我如此輕易地就查到她那兒。而且,她不會不知曉我對劉備來說是具有利用價值的。就算,曾經(jīng)她和我說得那些話皆是假的,她也會等到我再無用處時才會對我下手。
如此,下毒之人必在甘夫人身邊,且能夠輕易接觸到甘夫人所食用的藥材。
再思慮到那劑量還不足致死的烏頭,若是不需要證據(jù),我已是可以確定那人是誰。不過,為了讓那人心服口服,這死還是要裝上一裝的。
望著面前佇立著的五人,我吩咐道:“明日一早,將我死于烏頭的消息傳出去,最好是讓縣府中的每個人都知曉,上到劉備,下到倒夜香的大娘皆是不能有所例外,更重要的是甘夫人院落中的侍婢?!?/p>
“諾。”
待他們離去后,我又有些為難起來,答應(yīng)孔明不向他尋求幫助的,可是,若是沒有他的配合,我要怎么演好這一場戲呢?畢竟,在外人看來,無論孔明是怎樣的淡然,他也絕對不可能對自己夫人的死于非命做到波瀾不驚。
正猶豫間,門外響起焦灼的腳步聲,一步重于一步,絕然不屬于孔明。
隨即,門外響起爭論之聲。
率先言語的是孔明替我安排的兩個守衛(wèi)兵士,不容置疑地攔著面前人道:“軍師有命,為了確保軍師夫人安然,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p>
“你們怎么知曉不是軍師讓我來的?”應(yīng)對的是一個男子陌生的聲音,我從未耳聞過。不過,他的話成功將我逗笑。想,孔明這般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為了確保我安然,怎么會讓他人過來呢?別說門外那人我從未見過,就算是龐統(tǒng),我估計也會被孔明隔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兵士顯然也是知曉孔明的人,或是受過孔明叮囑的人,冷冷地答:“先生還是莫要說笑了,趕快離開這里吧。”
男子卻依舊不緊不慢,詰問到:“你們可知曉我乃是軍師夫人的幺弟?”
幺弟?我險些被茶水嗆到,低語,我可是老爹和娘親的獨生女,小子,你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軍師夫人乃是黃氏獨女,先生想愚弄我們不成?”聲音又冷了幾度,守衛(wèi)的兵士也不是好騙的。
顯然,兩番下來,男子的耐心已是被耗盡,硬了語氣,“那若是我非要進去呢?”
“就請先生寬恕我等冒犯之罪?!辈槐安豢?,兵士恪盡職守。
“冒犯?”男子怒極反笑,威脅道:“我乃是主公的臣下,怎么權(quán)勢也比你們大得多,你們還敢冒犯我?”
“軍師有言,不論發(fā)生何事,后果有他一力承擔(dān)。”言下之意是,你還能比軍師將軍的權(quán)勢大嗎?
“那我還真要瞧瞧你們怎么冒犯我個法?!?/p>
說著,男子的身影往前近了近,似是要硬闖。兵士也不客氣,堅決地攔著,兩個對付一個,只要不是趙云黃忠那等武者,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男子無奈,嘶吼了聲:“滾!”
兵士淡淡然,“還請先生不要為難我們?!?/p>
“你們……?!?/p>
最后,爭論止于孔明的音清聲朗,大約是在詢問男子,“你在此做甚?”
這下男子徹底沒了底氣,失落地答非所問:“先生,你就讓我見見姊姊吧,我可以不跟在你身后求著跟你學(xué)治世之道,只望你能讓我見姊姊一面?!?/p>
“姊姊?”孔明笑,“你不是很厭惡她嗎?”
如同被揭露小秘密的窘然,男子心虛地道:“我是很厭惡她,可是,除了我,誰也不準(zhǔn)傷害她,因為,在我厭惡她之前,我將她當(dāng)做姊姊。”越說越堅定,男子釋然地又言:“做幺弟的不是都該保護姊姊的嗎?”
我必須承認(rèn),聽罷此些,我是有些感動的。
可是,真的對不起,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如當(dāng)初一般選擇傷害你。所以,走吧走吧,就當(dāng)我從不存在過的走吧,不然我怕我真的不忍心再對你殘忍。
而我的夫君如此懂我,不用我告知就已將我的思緒說出:“那么,幼常,你知曉,她有多么不希望你再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之中嗎?”
“……?!彼剖菬o言以對,男子陷入長久的沉默。然而,沉默過后,是男子更為堅定的語氣:“反正此今她正昏睡著,我看上一眼,她也不會知曉?!?/p>
笨蛋,馬謖你還真是個笨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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