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商湯來拜謁墳墓時造立的,都好幾年了。
自從項劍死后,村中的人在這近二十年里,老的老,死的死,病的病,大的大,三俠村已不復興旺,開始沉寂,這也是命運。
“他們若還在,該多好……”武雪儀無力的嘆息著。
“雪儀,又想他們了?”項飛飛簇近,百味的問道。
“嗯,他們若是還在,該多好……”
“這十多年來,親人們死的死,走的走,村莊已落沒了。我也常常夢到他們來看我,他們回來了……我每當一醒來,卻只有化淚成空。他們若不死,該多好……”
項飛飛熱淚盈眶,一滴滴墜下那思念之淚……
“哎,有水解渴嗎?”
一道男聲傳來,緊響起三個腳步音。
項飛飛扭首一瞧,頓時眼傻,晃隔十八載,那種熟悉感,親切感,一涌盡來。
黑白灰三身搭配,讓她有一種錯覺感,而眼前的三人,雖然大體酷似,但面龐與臉上的略稚年齡,卻已否認了他們。
“劍哥哥已經去逝了,只是撞巧似而已……”項飛飛不斷的安慰自己說。
武雪儀也吃驚不少,但她的理智與反應,卻要快一丁。
“三位請內坐,茶水馬上就有喝!”
“非常的謝謝!”三人說著,隨著進屋而坐定。
“十分可愛的小孩,真玲琍!”薛劍端詳著屋外小孩,甜笑著道。
“哦,是嗎?”項飛飛在屋外疑惑應答。
“當然!哎,你老看著我們做甚?”項劍問道。
項飛飛急掩飾著,噎語答:“沒……沒什么……真是不好意思,失禮了。”
“哦……”項劍半疑著。
薛劍微首忽悠一笑:“莫大的驚訝,丘山已老人依舊,枝頭紅花年年開,殤。”
武次第凌目示意,剛想用言語支開尷局,卻聽內舍傳出高詢之聲來:“飛飛,家里來客了?”
正被薛劍話頭弄迷糊的項飛飛聞聲一怔,急回神應道:“夫君,是有討水客到。”
男子走了近前:“哦,好,很好!”
正是項飛飛丈夫。
“哎呀,失禮!失禮了,窮鄉僻野,客來不易,請隨便坐!”
“口渴討碗水,打憂打憂!”項劍三人回禮客氣說。
“茶來啦,三位請用。”武雪儀笑吟吟放上說。
“多謝,多謝!”
“好茶水!”項劍呡了一口贊道。
“哪里!”武雪儀謙遜的回答。
“嗯,真不錯,好水好茶!噢,對了,請問主家,你可知三俠村為何會如此敗落,能否詳釋一二呢?”武次第問道。
“唉,天災人禍,不言也罷……”武雪儀苦澀的搖著頭說。
“三……俠……村,去來之間,何堪情?”薛劍深沉的話言,勾人心靈之傷。
“沒什么的,只是八年前鬧了場瘟疫,死人過半,幾年前被人掠殺一通,余生者更少罷了!”
“夫君,不要講了,在病痛和權威之下,我們何苦來拒?死生之間,我已不懼……”項飛飛狠狠的忍住,讓淚水不再掉下來。
“讓你們笑話了,飛飛妹子一時傷心過腦,失態失態!”武雪儀打著圓場話。
項劍心中很不好受,看來飛飛受欺負了!所以他看著項飛飛,又盯住了她的丈夫。
男子慚愧低頭,自怨自艾道:“都怪我兩兄弟無用,沒能及時擋住太丁的爪牙,害了村民,也害了你們,對不起……”
“你兄弟倆已經盡力了,我們沒有責怪你們,只怨暴厲無道之人。再說若非你倆,我們早已身死魂消,又何來今日的活著?”武雪儀寬慰道。
武次第三人聽完,唏噓加怒懣,接著又是一陣陣的嘆息……
突然,項劍大睜目,厲音叱道:“好個偽娘子,就當結果了他!”
“想法很好,只是……或許的存在,讓我們有所掛心。”薛劍說完后望著武次第,似乎在等待十八年前的他。
項劍默不作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手中的劍鞘,卻在抗議性發著顫抖之聲。
一屋的死靜,活氣已被剝走,只有風吹葉翩。
良久,武次第眸子一振,然后,又慢慢的平息,平淡。
“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如果……如果可以,還是觀山游水的好,當然,這……這只是建議……”武次第傷情著說。
“英雄?英雄的祭奠和埋葬,只是幌人的借口,暴尸才是真理!”項劍眼睛濕潤了,憤慨的道。
薛劍看著一屋子的人,才淡淡的定下神,勸道:“傷懷的背后總有影子,我們的事情,總還沒完!”
三兄弟起了身,忽又微笑相視:“多謝解渴,英雄的使命,我們上!”薛劍說完,當先走了出去。
“男人已會點功夫,相信保護妻兒,還是能行的。”項劍也繼而踏步出屋。
武次第想了一想,略帶微笑邊走邊道:“我們很放心,你們活好,他們就好……對了,我姓武,三劍俠之一!”
屋里的三人看著遠去之影,怔住了。
突的,三人眼光一閃,急趕出了屋,站在院沿,向遠處目送去。
她們看見,三個黑白灰之影,已盎然在遠。
三尊石像——三道人影,她們流下了兩行清淚,兩世人生……
人生遠行客,
他鄉作飄萍。
離合依依,情堪殤,
清淚兩行,
陌途相隔,
驀然難回見初面。
覓覓何應聲?
他在知他在,
寄送月明心。
千水遙,萬山重,
影緲顏老癡不改。
我們等待好辛苦,請回來……
我們愛情太難得,繼續戀……
情可鑒,落淚深,
心底無盡思。
真真未渝相對日,
千緒情愛彼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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