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地噓出一口氣,許盡歡將思緒拉回現(xiàn)在,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四下打量著周圍。Www.Pinwenba.Com 吧
這個小房間,還是以前的模樣。
半面墻上貼著她從小學(xué)到高中得來的獎狀,下面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學(xué)習(xí)用品,那盞天藍(lán)色的小臺燈是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另一面墻上貼著幾張動漫畫報,床角落地放滿了可愛的小玩具。粉紅色的小床擺放在角落里,雖然很小,卻很溫馨。
上一世的時候,許盡歡多少次夢回這里,但每每醒來的時候,面對的卻是空洞洞的天花板和四處雪白的墻壁。
孤獨,失望,痛苦,無助,茫然……
往事不堪回首。
許盡歡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從悲傷的回憶中清醒過來。
雖然從昨天便知道自己已經(jīng)重生了,但還是被悲傷的回憶左右,她總是覺得這只是一場夢,一場稍稍碰觸便破碎的夢。
“歡歡,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媽媽去上班啦,飯菜就在鍋里,餓的時候熱熱吃就行?!?/p>
母親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許盡歡慌忙答應(yīng)著。
“休息夠了就看看電視,好不容易高考完了,該放松就放松一下。我聽說隔壁樓上老張家的閨女,平時學(xué)習(xí)緊張習(xí)慣了,一放松下來竟然不知道怎么玩了,我們家歡歡可不能成為書呆子……”
伴隨著開門關(guān)門聲,母親的嘮叨越來越遠(yuǎn),許盡歡在小屋里聽著,不知不覺間竟淚流滿面。
上一世,母親每天上班之前都會嘮叨不停,她每次都很厭煩地打斷母親的話,甚至干脆捂住耳朵不聽。
但是現(xiàn)在,再次聽到母親的嘮叨,那種近在咫尺的熟悉感覺,竟然是極致幸福的味道。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人果然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許盡歡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中趕走。
自從她重生回到了母親還未出事的暑假,總喜歡回憶以前的事情,每每回憶到以前的辛酸,原本的好心情也煙消云散。
憶苦思甜,有的時候也是一種犯賤。許盡歡想著。
在床上打了個滾,小床很軟,很舒服。她伸了伸懶腰,使勁用被子蒙住頭,陽光的香味傳來,熟悉到痛徹心扉。
雙手摸著脖子上那塊云狐狀的白玉,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很明了,那莫名其妙的空間的源頭就是這塊看起來有些劣質(zhì)的白玉。
想起似夢非夢中小狐貍的話,許盡歡從床上坐起來,換了衣服,將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
來來回回數(shù)了幾遍,她的積蓄只有三百塊錢,三百塊,根本買不了什么東西。
許盡歡皺著眉頭,上一世的時候她雖然得了全校第三的好成績,但為了多賺錢給母親減輕負(fù)擔(dān),她在高考完之后便去打工了。
她打工的地方是一家珠寶店。那家珠寶店的老板姓林,她稱呼林叔。林叔對她非常好,母親死后那老板對她很照顧,就像親生閨女一般,她也經(jīng)常在空閑的時候過去幫忙。
看著寥寥無幾的儲蓄,許盡歡嘆了一口氣,看來她還是要走上一世的老路,去林叔那邊去打工掙錢。
將私房錢放好,許盡歡向著花鳥市場出發(fā)。
花鳥市場最繁華的時候是早晨,現(xiàn)在雖然是上午,但人流量最高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花鳥市場上人并不是很多。
花鳥市場非常非常大,雖然籠統(tǒng)地被稱為花鳥市場,但花草和鳥類、魚類、寵物類、石頭類都是分開的。
許盡歡對魚類和鳥類不感興趣,便直接到了花草市場。
花草市場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街,街上有一些擺攤的,也有一些是在店里面的。參差不齊。
許盡歡先進(jìn)了幾家店,店里面的花草都很貴,便宜點的上百,貴的竟有上千的,上萬的。
店主一見許盡歡是學(xué)生打扮,以為她只是逛著玩,偶有清閑的老板會給她介紹幾個品種,大部分人對她愛答不理。
逛了幾圈下來,許盡歡悲催地發(fā)現(xiàn),她身上那點錢,連買個好點的花盆的錢都不夠。
普通的植物沒有靈氣,上好的植物動輒就是上萬,甚至幾十萬,幾百萬的都有。以她貧民階層的實力來說,根本買不起。
在店里沒有收獲,許盡歡便決定在地攤上淘淘便宜貨。反正茅茅曾經(jīng)說過,貴重的植物并不一定蘊(yùn)含著靈氣,路邊不知名的雜草說不定靈氣十足。
逛了幾個地攤,地攤上都是賣一些很普通的花草,比如仙人掌,綠蘿,紅掌等等,至于擁有靈氣的,她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茅茅也沒有反應(yīng)。
又逛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花草一條街都快要走遍了,還是一無所獲。
許盡歡有些氣餒,這花草一條街,說不定根本就沒有那種靈氣十足的植物,或許明天該去另一條街上看看。
“小姑娘,看你看來看去,到底是要買些什么?”一個擺地攤的中年大叔看許盡歡垂頭喪氣的樣子,湊上前問道。
“我也不知道該找些什么?!痹S盡歡有些泄氣地說道。
“小姑娘你是來買花的嗎?”那中年男人一看便知許盡歡是個不懂行的學(xué)生,眼珠轉(zhuǎn)了幾下,指著角落里一堆將要枯萎的綠草說道,“要是你沒買到合適的,我這里倒是有一些,就是天太熱有些枯萎,拿回家放在水里兩天就能緩過勁來。你要想要的話,這些我便宜些賣給你?!?/p>
“這是什么草?”許盡歡看著那已經(jīng)接近枯萎的綠草問道。
“小姑娘,這可不是什么草,這是可是綠珠,是能開綠色花朵的植物,要不是在運(yùn)輸途中缺水了,我可舍不得賤賣。”那老板說到。
“這些草多少錢?”
“你要是誠心要的話,給我五十塊錢。”那老板伸出五個手指頭說道。
“五十塊錢?”許盡歡有些咋舌,這些草,怎么看都像是養(yǎng)不活的,五十塊錢買這些快死的草,還真當(dāng)她是傻瓜呢。
“老板,這些草養(yǎng)活養(yǎng)不活還是一回事,你竟然敢獅子大開口要五十塊錢。我看這些草只值十塊錢吧?!?/p>
沒等許盡歡開口,身后一個溫潤的嗓音便搶先說道。
“沈老師?”許盡歡微微一愣,回過頭,看到沈亦言正溫潤地笑著。
“女人,買下這些草?!?/p>
就在許盡歡想要拒絕的時候,茅茅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
她心中一驚,對著那中年老板說道,“這些草,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養(yǎng)活的,十塊錢我全要了,你賣不賣?”
“十塊錢?算了算了,便宜點賣給你吧?!蹦抢习逡Я艘а溃南敕凑窃诼愤厯爝^來的雜草,有十塊錢也是掙的。
付了錢,許盡歡將那些草放在塑料袋里提著,沈亦言看著她的動作微微一笑,“你也喜歡花?”
“是……是啊?!痹S盡歡有些結(jié)巴地回答道。
她實在沒有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會碰到沈老師。
“前面有一家咖啡廳,一起喝咖啡吧。”沈亦言見許盡歡有些忸怩,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沈老師在邀請她喝咖啡?
許盡歡大腦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和班主任一起喝咖啡,這是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也是她一直可望而不可求的事。
能和班主任單獨在一起,只在夢中出現(xiàn)過的場景,竟然成了現(xiàn)實。
許盡歡思緒飛快地轉(zhuǎn)著,不經(jīng)意間瞥見沈亦言正儒雅溫潤地沖著她笑著,那干凈而燦爛的笑容,像是三月的煙花一般,絕美卻飄渺。
許盡歡心中悸動,對兩個人的單獨相處有些期待。
“這天越來越熱了,那家咖啡廳環(huán)境很好,我想你會喜歡的。”沈亦言說著,修長的雙手關(guān)節(jié)分明,在陽光的光耀下顯得白皙而透明。
他的手慢慢地靠近許盡歡,許盡歡感覺到那淡淡的熟悉的肥皂味靠近,心里緊張地怦怦直跳。
“剛才買花的時候,不小心沾了點東西在頭上呢?!鄙蛞嘌詼貪櫟匦χp手快速地從許盡歡的頭上拿下枯萎的草葉,“真是個不講究的小女生。”
“對不起,我剛才沒在意……”許盡歡對沈亦言的親昵的小動作有些不適應(yīng),臉色羞紅地低下頭,不敢正眼看他。
“好熱,咱們快些走吧?!鄙蛞嘌运坪醪]有感覺到許盡歡的羞赧,他用手遮住太陽,高高瘦瘦的身影在陽光下縮成干凈優(yōu)雅的弧度。
若是換成上輩子,即便是有這樣的機(jī)會,她也不敢接受班主任的邀請。她只能默默地拒絕,然后飛快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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