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都是同一種人
“兩位公子紅顏滿長安,怕是世子白操心了呢,我們走吧!”蘇雅芙款款一笑,隨即轉身上樓了,期間并未看自己一眼,簪花姑娘自是明白她的弦外之音,輕笑道:“看來我今天坐下還錯了呢,兩位公子盡興吧!”
簪花姑娘頷首一禮,也起身離開了。Www.Pinwenba.Com 吧偌大的廂房里又剩下孤寂的兩人,各自喝著悶酒。朱子善瞥了他一眼,道:“以前都沒問過你,你和蘇雅芙現在算怎樣?”
“就你看到的這樣唄,不然還能怎樣?”烈酒流入喉間帶出一陣火辣辣的快感,掩蓋了唇角處微微彎起的那抹苦澀。朱子善沉默著注視他片刻,又問道:“有沒有想過,也許她還愛著你?”
楚修不甚贊同地輕笑一聲,反問道:“這么多年以來,她從未正眼看過我,即使目光觸上了,也僅僅是一瞬間,難道這是愛嗎?她或許愛著宋明喻,或許愛著沈靜言,或許愛著你、恭親王世子,又或許愛著某個我不認識的人,可卻……絕不是我。”
“那你呢?你還愛她嗎?”
“誰知道?也就是小時候的一些懵懂事而已,說到底也算不上愛吧!”楚修狹長的雙眸里透著些許依戀與憂傷,朱子善仰頭把杯中之物飲盡,感觸道:“楚修,或許我們都是同一種人。”
“當然不同,我和雅芙已經成為過去,可你和汪晴才剛剛開始。”楚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有些事情多走一步,結果或許就不一樣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朱子善忽然想起了當年的那一幕,低喃道:“楚修,你在后悔當初沒有踏出那一步嗎?”
汪晴不在芙蓉殿的這段時間里,朱小茜對宇文顥更是糾纏不休了,可他卻一直避而不見,朱小茜原先的嫉恨漸漸轉變為對宇文顥的執著,在她連日來的死纏爛打下,宇文顥終究是來見她了。
桂花樹下,朱小茜如當年一樣佇立著,恬靜的笑顏里滿載幸福,直至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才睜開輕輕閉起的雙眼,道:“你終于來了,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嗎?”
“那能不能請你別再等了?”毫無起伏的話語聽在朱小茜耳里卻像利刃一般,一刀又一刀地割入心里,貪婪地窩進他懷里,抽泣道:“你真的真的很殘忍,可我都愛死你了,怎么辦?不愛你的日子,我怕我連呼吸都做不到,怎么辦?我應該怎么做,才能讓你愛我那么一點?”
“對不起,我的心已經給別人了,在那里有一個人也像我折磨你一樣折磨著我,我控制不了,也無法選擇。”宇文顥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抱著,或許是回報她多年以來的愛,又或許是同病相憐。
“汪晴有什么好?我哪里不如她?為什么你愛她卻不愛我?難道我的愛就讓你那么不屑一顧嗎?”淚‘啪嗒啪嗒’地流著,沾濕了臉龐,也沾濕了宇文顥的肩膀,只感覺他搖了搖頭,回道:“不,我和汪晴之間一直都只有朋友之誼,我愛的人……是靜言,她才是那個折磨我,讓我痛苦、讓我瘋狂的人。”
“沈靜言?”朱小茜訝然抬頭,在宇文顥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掙扎與痛苦,激動道:“你知道她是誰嗎?你和她之間永遠都不可能,你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讓我痛苦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壓根就不愛我,我自己都放不下她,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你放下我。”宇文顥稍稍靠近了一點,第一次把她抱入懷中,接著說道:“你值得擁有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男人,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我做不到,你就不能嘗試著愛我一次嗎?如果你不愛我,當年為什么要送我風箏?為什么等我愛上你之后,才告訴我你不愛我?”愛得太深,割舍得太痛,朱小茜早已泣不成聲。宇文顥笨掘地替她撫著背,直至愛上沈靜言之后,才知道自己對她的傷害到底有多深,愧疚煞時盈滿心田:“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
多年的癡戀,第一次感覺到宇文顥的溫柔,竟是在他徹底拒絕自己的時候,朱小茜哭得更厲害了,黑夜也似乎被她的悲傷所感染,寂靜得只聽到悲慟的哭泣。
不遠處,孟越風和蘇雅芙默然注視著兩人的情況,瞥見她雙眸中流露的憂傷,歉疚道:“當年的事,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知道嗎?我曾經怨你恨你,甚至瞧不起你,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看著你對上官老師始終如一的守候,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絲的羨慕,如果他也能像你這么執著,或者我能像小茜那樣放下架子,也許我們的結果就不會是這樣了。”蘇雅芙追憶的眼神里隱含絲絲依戀,孟越風眉頭微擰,帶著些許期盼問道:“已經回不了頭了嗎?”
“自從那天他丟下我走了之后,我一直在等,等他什么時候會回頭把我帶走,可是不管怎么樣,不管我身邊出現什么樣的男人,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應,耐性一點點地磨光,愛也在一點點地沖淡,如今我和他已成過去,還能從何處回頭?”滿帶苦澀的話語似悲涼,又似埋怨。孟越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活了十八年,做得最錯的事就是那天自私地吻了蘇雅芙。
芙蓉殿的混亂最終以朱小茜的離開告終,至于她突然休學的原因,大家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問,只能鬼鬼祟祟地私下議論著。汪晴的歸來更為此事增添了色彩,大家說得繪聲繪色,就差沒寫成書了。
回廊上,汪晴和林婉玗一路走來就聽到了不少閑言閑語,正納悶著,卻見蘇雅芙迎面走來,停在了前面。汪晴隨即問道:“蘇小姐有事嗎?”
“你不必這樣敵意重重,我只是來替小茜道歉的。”
汪晴滿帶不屑地冷哼一聲,假笑道:“肆無忌憚地整完人之后,再來跟別人說道歉,你們還真是厚道啊!”
“反正話我說了,愛怎么想都隨你。”蘇雅芙轉道離開,卻見朱子善站在前面,猶豫不決的表情看似十分苦惱,輕笑道:“我想朱公子不是來找我的吧,不打攪你們了。”
“我落了琴譜,我回去拿一下。”林婉玗也隨便找了個借口離場,汪晴氣還沒消,自然是不理他的。朱子善躊躇片刻后,道:“昨天,對不起,也替小茜跟你說對不起。”
“她是啞巴嗎?真有誠意,讓她自己來說。”汪晴冷冷地撇開臉,朱子善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惆悵道:“她今天一早就走了,回了杭州家。”
“她……真的走了?”話里帶著一絲憐憫,只見朱子善點了點頭,又問道:“宇文顥,是你讓他去的嗎?”
“他小霸王的那種牛脾氣,你認為他是我讓他去哪就去哪的人嗎?我只是氣不過你的好妹妹這樣囂張,找他出了一頓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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