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夜晚
有人忙前忙后地打點著,沈靜言自然是不客氣了,聞著被褥上散發的清香,好奇道:“看樣子你這被子洗得挺勤的,平時都是誰幫你洗的?”
“云大娘啊!”宇文顥應著便鉆進了被子里,占了半邊。Www.Pinwenba.Com 吧沈靜言第一反應就是問道:“你做什么?”
“睡覺啊!”宇文顥理所當然地回著,看到她臉上的窘迫,復又坐起,湊近她眼前壞笑道:“我們同被而眠又不是第一次,你現在才知道害羞?”
“那怎么一樣?”
“怎么不一樣?難道我不是宇文顥?還是說,你換了女裝就不是沈靜言?”
“我……”沈靜言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宇文顥得瑟一笑,隨即背對著她睡下,懶洋洋地保證道:“睡吧,我不會碰你一根頭發,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靜言看了看冰冷的地板,躊躇片刻后終是背對著他睡下了,可腦袋卻一直在今天發生的事情里徘徊著,毫無睡意。感覺到背后的動靜,宇文顥緩緩睜開雙眼,同樣毫無睡意。夜很長,兩人在各自的愁思中失眠,連呼吸都仿佛變得異常安靜。
早晨的陽光傾灑而下,女生宿舍的園子里,幾名紫娘衛仍在四處找尋沈靜言的蹤影。杜敏久尋無果,看見從別處回來的紫陌和沁兒,立馬上前詢問:“怎么樣?找到沒有?”
紫陌搖了搖頭,回道:“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可就是不見人。”
“我這邊也是,杜姐姐,你說她會不會出了什么意外?萬一殿下追究下來,我們……”沁兒怕得都快發抖了,紫陌橫眉一瞪,滿心不忿地責罵道:“別生人不生膽,那沈小姐這么大的本事,會有什么意外?”
沁兒認真想了想,確實如此,轉而埋怨道:“以前,洛林公主三天兩頭地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我以為她已經夠難伺候的了,沒想到這沈小姐更難伺候,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宮?”
“想回宮還早著呢,難伺候的人回來了。”杜敏說著,人已經走到前面去了。沈靜言忽然被攔下,臉上自然不悅,諷刺道:“你沒聽說好狗不擋路?”
“我們奉皇太子諭保護沈小姐,您這樣我們很難交代,到時候就別怪我們以下犯上了。”
“你這是威脅我?”
“屬下不敢,只想沈小姐配合。”杜敏說得恭敬,可臉上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沈靜言頓覺好笑:“人家做好了一個牢籠讓你進去,你會配合嗎?”
“別說您現在還不是太子妃,就算他日您做了太妃子,這事也由不得您選擇,這便是后宮的規則,沈小姐最好記著。”
沈靜言明顯對她這樣的話、這樣的語氣甚為不滿,推開攔路的手繼續往前。杜敏旋身一周,復又擋在前面,以通知的語氣說道:“從今天開始,屬下等人會寸步不離地保護您的周全。”
“行,殺了我。”沈靜言伸手便要去拔杜敏手上的劍,杜敏眼明手快地擋開,可她依然不肯罷休,連番進攻,似乎有意想要打架。里面的人漸漸被引出來,對于眼前的狀況都是一頭霧水,于是議論的聲音也漸漸傳開了,引起一陣不絕于耳的騷亂。
蘇雅芙一行人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唐詩婧看好戲般挑眉道:“喲,這一大早就開鑼了?”
周倩如湊近兩人,小聲道:“我聽說沈靜言昨晚好像沒回來。”
“他們這群人天天鬧新鮮,也沒什么好看的,走吧!”蘇雅芙毫無興致地往回走,唐詩婧自然和她同進退,只有周倩如禁不住八卦,又回頭看了幾眼才跟上去了。
另一邊,紫陌和沁兒看沈靜言難纏,也要上前幫忙,卻被一條披頭揮下的長鞭擋住了去路。沁兒驚險躲過,可紫陌臉上卻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紅痕。
“紫陌姐姐,你的臉!”沁兒失聲驚呼著,蔣若翩優哉游哉地把鞭子收回,裝傻充愣地說道:“剛買的鞭子,我不太會耍,不小心打歪了,不好意思啊。”
紫陌摸著臉上生疼的地方,剛剛鞭子只是稍稍擦過,力道和時機都把握得恰到好處,正好給她們一個警惕,她哪里是不太會耍。
“住手!”樓上師匆忙趕來,沈靜言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旋即停下,蔣若翩自然忙著把鞭子藏好,圍觀的人也紛紛散去了,剛才還喧鬧不斷的地方,轉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樓上師瞪了兩人一眼,看向紫娘衛說道:“你們是宮里來的人,你們要待著,我管不著,可是只要在我管轄的范圍內,我決不允許你們鬧事。”
“我們公事公辦,沈小姐不給我們惹麻煩,我們自然不會給您惹麻煩。”杜敏把責任都推到沈靜言身上,她們奉命內宮,樓上師也不好多加管束,看向鬧事的兩人,命令道:“你們跟我進來。”
休息室內,樓上師注視著負手而立的兩人,擰眉責問道:“進芙蓉殿第一天,我跟你們說過的話,你們都忘記了是嗎?”
“這事因我而起,與若翩無關,我甘愿受罰。”
“自顧都不暇了,你認為你有資格替別人說話嗎?”樓上師恨鐵不成鋼地嗔了她一眼,繼而走向蔣若翩,抬起一只手命令道:“東西拿出來。”
“我……”對上樓上師不容商量的眼神,蔣若翩終是忍痛把鞭子交出來了。
“有這時間耍鞭子,還不如多花些心思練習,琴棋書畫樣樣欠佳,讓普通班的人如何服你?”樓上師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收這兩個愛鬧事的人進來到底是對還是錯,接著下決處罰:“罰你們把芙蓉殿的規條從頭到尾抄二十遍,明天交給我,我希望你們都能記到心里去。”
芙蓉殿的規條比纏腳布還要長,蔣若翩才抄了兩遍就苦哈哈地趴在桌子上了,可旁邊卻有一個人比她更加愁眉苦臉,半個時辰才寫了幾個字,東歪西倒的,完全都不像樣。蔣若翩實在看不下去了,坐到她面前問道:“喂,你怎么了?昨晚也沒回來,在宋明喻那里?”
“在甄學殿。”
“又在甄學殿!那地方除了宗卷就是古董,有什么好待的?你們都待上癮了?”蔣若翩一驚一乍地嚷嚷著,沈靜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悶聲回道:“不是跟宋明喻。”
“啊?”蔣若翩聽得一頭霧水,追問道:“不是跟宋明喻?那你昨晚和誰在一起?”
沈靜言只是悶聲不響地在紙上亂畫,并未回答。蔣若翩多少猜到了幾分,狐疑著問道:“哎,你和宋明喻是不是吵架了?因為……皇太子?”
沈靜言仍舊不回答,可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蔣若翩心里急得恨,一把奪下她的筆,問道:“你沒跟他解釋清楚嗎?我昨天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我以為你了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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