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的路只有一條
對于她的告白,宋明喻心里竟然不顫而栗,害怕終有一日失去懷中的溫度,恐懼在無邊無際地蔓延著:“靜言,我們離開好不好?我們隱姓埋名,走得遠遠的,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死了。Www.Pinwenba.Com 吧”
沈靜言轉身挽住他的脖子,回道:“我愿意和你做一對鬼夫妻,可是普天之下,他找到我們只是遲早的事,相信我,我們能走的路只有一條。”看著她隱含愁緒的眼神,宋明喻內心的恐懼頓時轉變為擔心,眉頭緊蹙:“靜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你愿意放棄一切,我也愿意,你說的,要和我做一對平凡的夫妻,我正努力著呢!”緩緩吻上他的雙唇,把蜿蜒而下的淚水一同吞沒。宋明喻雖然不知道她的具體打算,可他知道在這里的快樂時光要走到盡頭了,但愿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明月彎彎,繁星嘹亮,沈靜言夜半難眠,此刻正在外邊閑逛著,忽然一個素白的身影映入眼簾,柳眉隨即擰緊:“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冷俊的唇角微微彎起,在月光的照射下,千槿辰青白的臉色更顯虛弱:“很驚訝嗎?”看她神色慎重地往四周張望,又道:“放心,我沒帶其他人來。”
“那請問千公子長途拔涉來這窮鄉僻壤,有何貴干?”沈靜言疏遠的語氣明顯透著厭煩,千槿辰雙唇隨即抿成一條直線,肅然道:“跟我回去。”
沈靜言沒興致與他糾纏,不看他一眼便繼續原先的步伐。擦肩而過之際,千槿辰抓住了她的手,帶著一絲希冀說道:“你若是不愿意嫁給皇太子,我可以帶你遠走高飛。”
“不需要。”
“我現在進去殺了宋明喻,或許你就需要了。”抓在她手腕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看她神色漸冷,又道:“皇榜已經公告天下,他誘拐準太子妃遲早要人頭落地。”
“那你就不怕人頭落地?”
“有時候,你不覺得活著比死了更痛苦?不過我和他不一樣,我有能力保護你,我可以給你想要的幸福。”滿帶愛憐地輕撫著她纖瘦的臉龐,微涼的唇叫囂著一種沖動,意欲尋找那上面的溫度。沈靜言后退一步避開他的制爪,回絕道:“抱歉,我不稀罕。”
“靜言,別逼我。”千槿辰復雜的眼神里有怨恨,有掙扎,也有痛苦。沈靜言實在看不明白,帶著幾分同情說道:“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為卓琳報仇嗎?她人現在就在長安,一根頭發也沒少,所以明喻不欠你的,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好好照顧她。”
“哈哈……”悲涼的笑聲回蕩在夜空中,千槿辰啼笑皆非地反問道:“你說他不欠我的,是嗎?不,你錯了,他欠我的太多太多,所以我要他也嘗嘗失去摯愛的痛苦。”
“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視著他眸中的寒光,沈靜言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千槿辰一步步走近,不容抗拒地把她擁入懷中:“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要他死,還是要他活,你自己選。”溫柔的嗓音里不帶一絲起伏,沈靜言握緊雙拳回道:“我們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你要想通風報信,盡管去。”
“靜言,為什么你總是這么殘忍?”
“因為你不懂。”沈靜言已經沒興致再散步了,掙開他的懷抱便轉身往回走。千槿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孤寂再次彌漫在心頭,擰眉低喃道:“我不懂嗎?那么我的心,你又懂得幾分?”
第二天,皇太子便親自帶人找到了村莊里,可沈靜言和宋明喻所住的小屋里早已人去樓空,只余桌上一張字條,是沈靜言的字跡——是這里的村民救了我,別為難他們,我在沈家莊等你。
“他們什么時候走的?”皇太子頭也不回地問著,王婆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心知此人來頭不小,**不離十就是沈靜言之前所說的惡霸,顫巍巍地回道:“今天一早就沒見人了。”
“慕容。”皇太子把手一抬,慕容熙隨即會意,掏出一袋銀子奉上。皇太子隨后又把銀子放到王婆手中,警告著囑咐道:“這間小屋沒人住過,你們也從未見過那兩個人,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清楚了。”捧著這么一大袋銀子,王婆竟是嚇了一身冷汗。皇太子收起眸中乍現的寒意,刻不容緩地下令道:“即刻啟程到溫州。”
沈家莊大堂上,沈大公子一躍而起,大驚失色地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皇上已經下旨并且通告天下,你這次再不嫁,還有誰會來保你?你這樣等同抗旨啊,你明白嗎?”
沈靜言此刻正跪在大堂中央,下定決心回道:“皇上的圣旨里要賜婚的是沈家小姐,只要我不再是沈家小姐,那就不是抗旨了,即使皇上追究下來,也絕不會連累沈家莊。”
“七妹,你怎么這么傻呢?”五少夫人與她年紀相若,平日里和她較聊得開一些,可是這次,對她這樣的決定著實是深感不解。看她毫無悔意,沈四公子隨即拍案而起,責罵道:“我們是一家人,難道還不如這個外人嗎?你寧可拋棄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
“這是我們唯一能走的路,請爹成全,請哥哥嫂嫂原諒。”沈靜言滿懷愧疚地叩首,宋明喻也隨之把頭叩下,不曾料想沈靜言的打算竟是這樣。
“你們都出去吧!”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毅樓終于開聲了,接著看向宋明喻說道:“你留下。”
“我也要留在這里。”沈靜言急急地要求著,沈毅樓意味不明地微笑道:“你還怕爹殺了他不成?放心,爹保證他一根頭發也不會少。”
“靜言,聽你爹的,我們的未來不是你一個人扛的,相信我。”宋明喻輕輕握住她的手,眸中的溫柔總能給予她無限的安心,沈靜言輕輕一笑,回道:“好,我在外面等你。”
看他們這樣,沈毅樓只嘆一句女大不中留,仰頭指了指前面的位置,道:“起來坐下。”
“明喻自知欠下了什么,不敢坐。”宋明喻仍是恭敬地跪著,沈毅樓又是展顏一笑,饒有興趣地追問道:“那你說說,你欠了什么?”
“我欠伯父一個女兒。”
“好,你坦白,我也不拐彎抹角,我就靜言一個寶貝女兒,她自小養尊處優,一丁點苦頭都沒吃過,你不過一介平民,這事鬧下去更無前途可言,你認為你憑什么可以照顧她,呵護她?”
“我知道現在的我給不了靜言錦衣華食的日子,我也不敢保證未來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我可以承諾的只有我的一顆心,此生不負。”
“孩子,一顆心能承載的東西不多,我總不能因為你的一顆心就把女兒交給你啊!”沈毅樓似是話中有話,宋明喻隨即了然道:“伯父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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