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其實我們也沒怎么在意……”這時士兵的表情愈發的嚴肅起來,“但后來,更詭異的事情就發生了……我們這二十五萬的大軍,全都是三年前被圣上從秦楚各地欽點征召的強壯青年,其中有不少人來自陵城這座國家交通樞紐的重要城市,他們進城之后,自然忍不住回家去看看,雖然知道城中人都走了,他們的親人也不在,但他們還是忍不住想回去看看就別三年的家——但他們回家后,卻發現家里藏著的急用糧箱里都沒了干糧……”
“這個高副帥你可能不知,很多年前,徐福禍亂朝綱的時候,曾借著皇帝威名在民間私搶了許多民糧。百姓們為了應對都紛紛在家里的墻中或地板下偷建一些暗格屯些糧食作急用糧箱,平時候絕對不吃,也不帶走,就放在家里,以免有什么意外時,人們來到家里還能有東西充饑……所以急用糧食,百姓們是不可能帶走的……但是,那些急用糧箱卻也都空了!”士兵說道這里又頓住了。臉上卻盡是驚駭。
“嗯……嗯……”漫游依舊一臉嚴肅,確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只是在心里反復糾葛,“你說呀!你接著說呀!你不用看我……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頓了片刻,那個士兵終于從驚駭的神情中出聲,“連急用糧箱都空了——這是只有在沒有任何食物的饑荒年間才會發生的事情啊!可是嬴政殿下登基為帝后,就還了秦楚一個國泰民安,天下太平啊!還減輕了賦稅!這么一來,人們應該生活富庶,絕不可能貧瘠到連急用糧都吃完了呀!
這……這簡直太可怕了,太詭異了!所以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我們立即組織了人馬到陵城城內的民用田地和城外的官用田地去查看——”
“結果發現!所有的田地都是一片很久未經人耕作的荒蕪狀——可是從當前情況看來。 。陵城近年來的氣候情況應該都很好,絕不至于出現大旱這樣導致田地荒蕪的景象!既然沒有氣候問題,而田地又全都一切荒蕪,城中人民無飯可吃,所以全城沒有絲毫屯糧——為什么會出現這樣可怕的狀況?為什么有田地而不耕作?而若沒有糧食,那些人又怎么生活?”士兵又一次頓住了,目光凝縮地看著漫游。
“嗯……這……難道是出了什么大難?”漫游被士兵近距離地凝視著,立即一臉嚴肅地隨口說道。而心里去糾葛得近乎吐血,“你們牛逼!你們名偵探一家親!這么敏銳,這么有邏輯,行動還這么迅速,你們還當什么兵啊?唐曌的狄仁杰都可以下崗了,你們去管大理寺吧!你們接著說!話說你們都這么牛逼了。。還問我什么意見?我很重要嗎?”
“屬下們不知道……但我們猜測也是,可能發生了什么很意外很糟糕的事情。不然像陵城這種巨大繁榮的城市是絕對不可能淪落到田地荒蕪,糧食匱乏的境地的……”士兵說著,聲音變得焦慮起來,“問題是現在我們剛剛來到陵城,這里又只剩了一座空城給我們,我們什么也不知道!但這凄楚荒蕪的景象又擺在面前,讓人很是焦慮,尤其是那些出身陵城的士兵,他們現在都很擔心自己家人的情況,也很困惑,陵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總之情緒是很低落的。而軍營里大家都在一起干活吃飯,陵城的疑點很快傳開,那些將士低落的情緒也在軍隊中蔓延……大家都是從軍數年沒回家了,都很擔心家里的情況,現在看到繁榮幾何的陵城現在都變得如此凄楚荒涼,都不由得擔心起了自己家鄉城市的情況,擔心自己家人的情況……總而言之,焦慮而擔憂的情緒在軍中蔓延,這可能會演變成不小的問題啊……高副帥。”這次,士兵是終于說完了,喊了一聲高副帥后就靜靜的看著漫游,幾個士兵都這樣看著他,希望從他們的統帥身上找到一些堅定的信念。
“嗯……這個……”漫游一臉凝重的樣子,這是真的凝重,軍心出現問題的話,那可真的就是大問題了,但他也想不到這事該怎么解決啊,只能在心里哀怨,“你說你們幾個大頭兵啊,查那么清楚干什么啊!這給我惹出多大的麻煩來了啊!軍心動搖,這坑大了!”
“這樣,你們先傳我令下去,讓大家不要瞎想,我會立即上書陛下,問清陵城近三年來……喔不,整個秦楚近三年來的情況的,讓大家不要擔心!”漫游絞盡腦汁一想,也只能這樣比較敷衍地答道。
幾個士兵也覺得這是目前比較穩妥的方法,于是連連點頭,然后便向漫游躬身行禮,接著轉身跑去傳令。
“哎……總算糊弄過去了……”漫游看著士兵們遠去的身影。不禁在心中暗暗嘆道,“這副帥還真是不好當啊!”就在這時,一起大風忽的從天空中吹來,透著烈日的光芒,吹蕩在漫游的身上,吹得他的一頭金發凌亂翻飛。
而陣陣樂曲聲就乘著這大風吹進了廣闊的陵城,也吹進了城中所有人的心中。仔細一聽,那恢宏而悠揚的樂曲,不就是秦楚最著名的代表性曲目——云之歌嗎!——咸陽宮,皇宮內閣——鮮紅而純凈的王之血在扁鵲雙掌之間做著最后的飄舞。 。源源的魔藍能量從扁鵲雙掌間薄發,輕柔而堅定的束縛著那一滴王之血,并緩緩的凝煉著那滴血,直到它失去所有血的光澤,終于在扁鵲的醫魔道煉化下,沉凝成了一枚凝固狀的血珠子。
而嬴政就靜靜地站在內閣密室的一旁,并不打擾潛心煉藥的扁鵲,一身的王者氣息竟也在這時微微沉默。
“完成了……”扁鵲兩指一捏那一滴赤紅色的血珠聽了季布的話,沉聲說道,“你一定要恪盡職守,帶領百獸軍團守好山林防線,保護好那幾百個樂師的安全,決不能讓敵軍侵進山林探查!”
“放心吧!楚王。山林是百獸的天下。。在山林中,任何一個兵種都不可能跟我們百獸軍團抗衡,我們一定會守好山林防線的!”季布抱拳堅定地說道。“嗯……還有,我們面相全秦楚發出的英雄集結令結果怎么樣?”項羽忽然問道。
“按楚王的吩咐,集結令倒是都發出去了,估計消息也已經傳到了秦楚的大部分地方……”這時,季布的聲音略顯沮喪起來,“可是,沒有任何有實力的強者出現,也沒有收到任何的回信……總之,沒什么結果……”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吧……”項羽說道。于是季布便行了一個軍禮,然后轉身離去了。
云之歌乘風飄揚,在城里的每一個角落上回蕩。樂章恢宏,曲調悠揚,仿佛從來就屬于這個城市,屬于這片土地,像一曲和諧的背景音樂,平靜而自然地融入了這個世界,也融入了這世界中每一個人的心中。
除了漫游。漫游騎著白馬佇立在陵城的一處軍隊集結點上,看著一眾身披盔甲,熊腰虎背,或站或立的大男人全都沉浸在這隨風飄揚的樂曲之中,無聲沉思,一臉復雜的深情狀。唯獨漫游,耳畔聽著飄揚而過的樂章,神色卻毫無變化,整個人只是表情沉默地騎在馬背上,手里拿著一只新的青蘋果,一邊嚼著,一邊凝視著這些聆聽著樂曲而情緒潛移默化的士兵們…
一日之前,這曲樂章突然就乘著大風飄進了已經由漫游帶二十五萬大軍占領與駐守的陵城中。雖說突然,但是當樂曲遠遠傳至人們耳中時,卻無人驚疑,反而覺得自然,自然地聽著那樂曲在耳邊悠揚,覺得親切,覺得和諧。
因為那曲是云之歌啊。是這里所有人從小就聽著長大的秦楚之地最著名的樂曲——云之歌。云之歌,是千年前,秦楚國度建國時由國境內最優秀的樂師——高氏一族的樂師協力譜成的曲子,曲中融匯了秦楚國的恒古悠久之意與秦楚人的樸實善良之情,每一個曲調,每一個音符里仿佛都烙印著秦楚這個國家的氣息,用以歌頌秦楚永遠的和諧正因為這曲云之歌的意蘊美好而曲音親眾,所以漫漫千年來云之歌一直受到人們的喜愛,是秦楚每一代人從小就聽著長大的樂曲。
人們都視它為秦楚的歸屬之歌。 。聽到它,人們就聽到了秦楚一境最原始最純凈的聲音,聽到它,人們就能找到自己心中最堅定的歸屬感。當然漫游是聽不出來的,他又不是秦楚的國人,僅僅三年前游歷到此,被征入了嬴政的軍隊,然后因為才華和實力的出眾而不斷被提升軍銜,而后就成了今天的高富帥……所以他聽著這云之歌當然就沒什么感情,只覺得這首樂曲平淡又大氣的,聽著還不錯。
但是大家都沉浸在這樂曲中,一臉凝重,神情感概的。他覺得自己不跟著一起傷感一下好像也很不合適,所以就滿目感懷之情地默默嚼著青蘋果……其實最開始。。這曲云之歌乘風遠遠傳來的時候,還是有謹慎和敏銳的人表示驚疑的,當即向漫游提出意見,應該要察出這樂聲的來源,漫游自己也覺得頗有蹊蹺,當然也就同意了。可是派出城去探查樂聲源頭的兩隊士兵一去不回,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時辰,一點消息也沒有送回來,不僅如此,連那兩隊派出城查探的人馬也失去了蹤影。
騎著白馬佇立在軍隊集結地的漫游雖然一臉平靜地默默嚼著青蘋果,但他心中卻是已經起了很大的疑心,他料想這云之歌絕非偶然出現的無緣之音,陵城之外肯定有人在故意放歌……而放歌的人很有可能是項羽劉邦的勢力……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證明他們還屯兵在陵城附近,而若如此,他們為什么要棄陵城而去呢?……一想起來,一切都是疑問,至于他們做這些是為了什么?漫游當然就更猜不到了,他也懶得再多想,反正這一切也都只是他憑空猜猜,又沒有什么依據。
而當派去查探的軍隊遲遲未歸時,云之歌卻始終沒有間斷地飄揚在陵城中,過去了兩個時辰,那些最初有疑心的那些人也漸漸在悠揚的云之歌中忘記了疑惑,回念起了美好的往聽著云之歌,這些在秦楚國境上土生土長的大兵們都逐漸地感懷了起來,眼里,心里,都在不由地回憶著從前生活的幸福與辛酸,想念著那些久未想見的故人,或是家中年邁的父母,或是相依相偎的兄妹,或是引觴同歌的好友。又或是相思情長的佳人……而他們,現在都在哪里,他們現在又還好嗎?
——陵城外的兩側都是綿延的山群,雖然沒有奇峰險峻,但長達百里的山巒綿延成群,延山生滿蔥郁的林草,氣息悠然,環境靜怡,倒也自成一段森靜之氣。而山林。 。就是百獸的天下。項羽旗下的百獸軍團呈扇散式地據守在茂密隱蔽的山林之中,相互守應,鎮及全山。由黑犀團團長季布親自帶領下值守,不讓任何一個可疑者侵進山林之中。沒錯,退出陵城之后,項羽和劉邦,就帶領軍隊和城中老弱百姓退到了陵城外圍的綿延山群之中。百獸軍團分散據守在山林中,而從邊城撥來的十萬軍隊和陵城百姓則全都安置在山林之后的深谷內。此時此刻。。項羽就佇立在山群的最高處,遠遠望著陵城城南和城北裊裊飄起的炊煙。而劉邦,就靜靜地坐在他旁邊,只不過,是望著遠方。
這時,季布從山林下快步走來,趕至項羽身邊。“稟報楚王,漢王,剛才試圖侵入山林查探的兩只敵軍已經被我帶奎狼軍團拿下,全部活口,共計三百八十二人,現押進了山林后的谷內,由軍隊看管。”季布抱拳向項羽說道,“楚王您看,這些人該怎么處置?”
“有傷的給他們治傷,沒傷的就讓他們待著,每天準時準點給他們食物,讓他們安全活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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