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戰
“沒人可以逃脫我的追獵!”陳塘這樣對自己說。
事實上他并沒有夸大其詞,在福瑞斯特匆忙的逃跑路線中,他留下了太多可疑的痕跡,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黑暗森林里且精通追捕的狩獵者而言,想從這些蛛絲馬跡里追蹤到福瑞斯特的去向實在太容易了。
何況他早就猜到了福瑞斯特究竟要逃到什么地方去。
循著線索一路追擊,陳塘很快就來到了戰爭之手最陰暗殘酷的角落:黑門幽閉所。
“哼,我早該想到你會從這里逃出去!”陳塘看著黑門幽閉所陰森森的入口,又一次想起了那條通往‘窒息海岸’的地底密道。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拖著劍走入了黑門幽閉所里。
一進門,他就看到一個平靜的男人正站在入門的大廳里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劍,這個男人似乎專門就是在這里等著陳塘進來似的。
“森普瑞斯教官!”陳塘頓時吃驚的叫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大老板要我在這里伏擊你,就算不能殺掉你,至少也要擋住你一段時間,”森普瑞斯很安靜的抬起頭,刀鋒一樣的兩道目光直逼著陳塘的臉:“我別無選擇。”
陳塘皺了皺眉,覺得這很可笑:“理由呢?你沒有理由來擋我的路,你明明很討厭他的。”
“我不是討厭他,而是畏懼他,但又不得不尊敬他,你不會明白這種感情的,除非你像我一樣為他訓練十年的士兵,這樣你才會從畏懼轉而變為敬佩、從敬佩最終轉變成言聽計從。”
“畏懼?敬佩?言聽計從?哼,”陳塘冷笑道:“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準備一錯再錯、一錯到底了,不過森普瑞斯,我沒空跟你在這里浪費時間,如果你不讓開,擋我者只有死路一條!”
森普瑞斯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我絕不會讓你走過去的!”他大聲說。
“這可真是一場悲劇…”陳塘深深的吸了口氣,頓時化作一道飛影,從森普瑞斯身側飛了過去,說實話他并不想和森普瑞斯戰斗,也不愿意在這里多浪費時間。
不過森普瑞斯顯然早就料到了陳塘的意圖,他竟也化為一道殘影,立刻擋住了陳塘的去路。
“我說過,想追上去就得殺了我!”
“可惡,”陳塘咬了咬牙:“森普瑞斯,既然你這么忠心耿耿的,那就去死吧!”兩個人幾乎同時沖刺過來,頓時撞到了一起。
巨大的破壞力造成了可怕的震動,附近的墻體紛紛被這猛烈的撞擊震碎了表面,陳塘和森普瑞斯一觸即退,隨后再次撞在一起,這一次在陳塘強而有力的沖擊下,森普瑞斯竟兩腿一軟,向后退了半步。
陳塘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立刻運用起晦暗之力的能量,整個人仿佛是從虛空里走出來的一樣,剎那間就瞬移到了森普瑞斯跟前,森普瑞斯頓時大吃一驚,但是當陳塘一劍刺向他時,他的人卻在眨眼間往后縮了幾米,居然頃刻間消失了!
“咦?”陳塘奇怪的轉過頭,此時森普瑞斯突然出現在他背后,雙手持劍狠狠的一劍往他脖子上砍下來。
但晦暗之力的力量瞬間就包裹住了森普瑞斯的武器,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沒有砍中任何人,手里的劍倒像是劈入了一團阻力很大的泥潭里。
這時候他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陳塘的圈套中,以他豐富的戰斗經驗來判斷,這種情況下陳塘極有可能會從側面發動進攻,于是他咬了咬牙,直接向前撲了過去。
然而胸口傳來了一陣劇痛,他吃驚的發現陳塘居然一直都沒有移動過,是他自己往對方的劍上撞過去的。
森普瑞斯立刻明白自己中劍了,登時捂著胸口跪下來,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白。
“沒想到…這才是我的…結局,”他苦笑了一下,丟掉了自己的武器,慢慢坐到了地面上:“你…你去吧,要是去得及時,大老板…也許還沒有逃走。”
“站起來,繼續戰斗!”陳塘冷冷看著他:“你應該還能戰斗的!”
“我已經…失去了斗志,背叛者的下場就該像我一樣,把你的劍…從我身上拔出來,讓我…就這樣死去!”他近乎哀求的說道。
他的痛苦可能從背叛他的隊友那時就已經埋下了種子,但此刻的陳塘卻只有兔死狐悲的挫敗感。
他并不能為森普瑞斯做什么,但至少作為‘教官’,他是一個合格的人,陳塘雖然鄙視他,卻不愿看著他像一個乞丐那樣死去。
“你還在等什么,再不動手,大…大老板就走了!”
“是的,我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陳塘握住他的劍,狠狠的把長劍從森普瑞斯的胸口上拔了出來。
剎那間鮮血像水柱一樣冒出來,森普瑞斯的臉色正因為大量失血而變得扭曲,幾秒鐘后,他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陳塘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擦拭了一下劍刃上的血,轉身朝黑門幽閉所的秘密通道追了上去。
森普瑞斯看著陳塘離開的背影,發出了一陣自嘲的笑容。
片刻之后,他就看到沃斯頓和摩黛絲率領著雇傭兵一路追到了這里。沃斯頓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地面上遺留的大量血跡。
“他…他已經追過去了,你們最好…趕去幫他一把,咳咳…”森普瑞斯劇烈的咳嗽起來,順便艱難的抬起手,指了指陳塘離開的方向。
沃斯頓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跨過他的身體進入了幽閉所。
此時摩黛絲卻向弗萊索斯勾了勾手指頭,在魔鬼耳邊低聲吩咐了一些什么,隨后也帶人離開了現場。
當所有人都離開之后,弗萊索斯卻留了下來。“嘿嘿…”魔鬼瞪著一雙銅鈴般發黃的眼睛,陰險的笑了起來:“可憐的教官,摩黛絲女士吩咐我要好好的‘招待’你,你一定聽說過‘魔鬼都是玩弄靈魂的大師’這句話。”
森普瑞斯的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拼命抓住自己的劍,想拿起來割斷自己的喉嚨。
但弗萊索斯一腳踢開了他的武器:“放心吧,我會好好折磨你到死的,這是我對你的‘回敬’,哈哈…”
“啊!”空曠的黑門幽閉所里,響起了一個凄厲可怕的慘叫聲…
另一方面,陳塘也正拼命的想要追上福瑞斯特,他在黑門幽閉所里被森普瑞斯拖延了太久的時間,如果因此而讓福瑞斯特逃脫了,那將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事。
蜿蜒的地下隧道很快就到達了盡頭,陳塘心中一喜,立刻向前一個縱躍,箭一般的飛出了洞口。
但一張鋼紋編織而成的鐵網卻突然從洞口外罩了下來,居然一下子就把陳塘給罩住了!
“我就知道森普瑞斯那個廢物擋不住你,幸好我早就有了準備!”福瑞斯特得意的笑聲響起,陳塘看到窒息海岸邊停靠著一艘巨大的帆船,福瑞斯特正命令他的手下將一個個裝滿了金幣和財寶的大箱子抬到甲板上去。
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后路,打算運走這些年來積累的龐大財富,以便日后可以東山再起。
不得不承認,福瑞斯特的確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要不是他太過殘忍多疑,也不至于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對于這一點,福瑞斯特自己同樣也是恨得牙癢癢的。“無論是誰,包括摩黛絲在內我都可以原諒他們,但唯獨你,卻必須死!”他惡狠狠的瞪著陳塘,大聲說:“我要挖出你的心肝,親口嘗嘗它們是什么味道的!”
“彼此彼此,我也很想挖出你的心來看看到底是什么顏色的!”陳塘像野獸一樣咆哮著,試圖用劍刃割開鋼網,掙扎著爬出來。
但左右兩邊的奴隸販子猛地一用力,竟將整張網都朝里收縮了起來。
陳塘被網在中央,一下子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他試著掙扎了幾下,卻完全沒有用。
“別費勁了,這是專門用來捕獵比蒙巨獸的鐵網,就算你的力量可以達到比蒙獸的級別,也休想從這張網下逃出來!”福瑞斯特發出了一陣冷酷的笑聲,詛咒道:“就這么讓你死掉太便宜你了,我應該先砍掉你那只令人討厭的、膽敢偷走我的契約盒的手,再砍掉你那雙追著我一直跑的腿!”
“吼!”陳塘咆哮著、低吼著,拼了命的想要用雙手把鐵網扯斷,但這一切不過是困獸猶斗,這張網材質非凡,絕非凡力可以掙脫。
在福瑞斯特的授意下,他手底下兩個奴隸販子提著剔骨刀朝陳塘慢慢走了上來,對于大老板的命令,他們很樂意執行。
但就在他們準備砍掉陳塘的手臂時,突然從陳塘背后的地道里,‘嗖嗖’兩聲射出了幾枚箭矢,奴隸販子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正拽住鐵網的兩個奴隸販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沃斯頓已經提著雙刀猛地沖了出來。
“你還記得我嗎,福瑞斯特!”他發出了一個雷霆般的怒喝聲。
“你是…沃斯頓!”福瑞斯特差點認不出眼前這個滿臉傷疤的男人究竟是誰了,不過很快他就從沃斯頓的雙刀上認出了他。“很好啊,你們兩個短命鬼居然都到齊了,”福瑞斯特冷冷的笑了笑,說:“那就不用我再費力去找你們了,渣滓!”
沃斯頓此刻一人一刀,殺死了拽著鐵網的兩個奴隸販子,陳塘立刻掙脫出來,提起傳奇佩劍就一陣亂剁,把鐵網剁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撒爾彌留斯軍團和摩黛絲的人也都從密道里蜂擁著沖到了窒息海岸上。
“哈,叛徒就是叛徒,現在所有的叛徒都到齊了,可是你們以為僅憑區區一個雇傭軍團,就能徹底毀掉我嗎?你們摧毀的無非就是我的事業,在舊日之神的支配下,總有一天我會卷土重來的!”
“你是我見過最臭屁的人,”陳塘冷冷的說:“你已經窮途末路了,福瑞斯特!”
“閉嘴!你們只是一群奴隸,一群最低賤卑微的奴隸,不要以為你們推翻了我的統治,就能翻身做主人了,和我比起來,你們還稚嫩得像個小孩子!”福瑞斯特近乎歇底斯里的吼道。
陳塘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奴隸一旦翻身,也許比之前的地主更加殘暴,”他陰森冷酷的說:“這是我最后回敬給你的話,想想你曾經做過的一切,今天都會在你身上一一呈現。”
“哈哈…可惜啊碎脊,我馬上就要離開了,而你們則要面對無目之蛇那恐怖的怒火,想想都讓人覺得可憐,”他得意的揮揮手,對身旁的薩斯摩爾說道:“你留下來,替我擋住他們。”
薩斯摩爾沒有動,也沒有任何回應。
福瑞斯特已經習慣了黑武士的沉默,他以為對方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于是他準備轉身朝岸邊停靠著的那艘船走過去,水手們此刻已經把他的財寶都搬到了甲板上,只要他一登上大船的甲板,早就已經準備出航的大帆船就會立刻離開窒息海岸的臨時碼頭,永遠的逃脫撒爾彌留斯軍團的制裁了。。
但很意外的是,薩斯摩爾居然在這種時候攔住了他!
“你做什么!”福瑞斯特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我得謝謝你啊,福瑞斯特先生。”薩斯摩爾忽然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謝謝我?為…為什么要謝謝我?”他感到迷惑不解。
薩斯摩爾冷冷回答:“謝謝你替我把財寶都搬上了船,這樣我至少還有一點收獲,而不至于血本無歸。”
“你…你到底在說什么,薩斯摩爾!”福瑞斯特吃驚的看著黑武士,一只手卻悄悄的摸到了他的魔法戒指上。
現在,就算再愚蠢的人也看得出來,福瑞斯特和薩斯摩爾之間起了內訌。
陳塘和沃斯頓相互間看了一眼,都覺得大快人心,他就是想讓福瑞斯特嘗嘗這種絕望痛苦而又無助的滋味,所以他既沒有說話諷刺、也沒有出聲阻止。
可能摩黛絲也帶著同樣的想法,因此也只是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在一旁看好戲。
他們都知道,福瑞斯特難逃一死,唯一的問題是到底死在誰手上,現在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薩斯摩爾。
“你也想背叛我嗎!”福瑞斯特憎恨的看著薩斯摩爾,突然捏住他的魔法戒指,準備施放出一個破壞性極其強大的爆破魔法來反制住薩斯摩爾。
但他的動作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薩斯摩爾盡收眼底,作為福瑞斯特最親密的心腹,他甚至比福瑞斯特本身更了解他。
“太可悲了…”所有人只看到黑光一閃,薩斯摩爾已經砍掉了福瑞斯特的兩根手指!
“啊!”福瑞斯特慘叫著、掙扎著,血像水柱一樣噴出來:“你這個…可恥的叛徒,連…連豬玀都知道…討好母豬,你卻…背叛了給予你一切的人,你這樣做…怎么和你的主人…交代!”
“不需要交代,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失敗了的緣故,失敗者的唯一下場只有死,”薩斯摩爾忽然陰森森的笑起來,說:“不過你還有最后一點利用價值,等壓榨掉這一點價值之后,你就該被徹底的丟進歷史的垃圾堆里了,這可是你曾經說過的話。”
黑武士的聲音飄忽不定,突然將他那柄曾經殺死過博爾賈的黑曜石靈魂控制之匕刺入了福瑞斯特的胸口!
隨后他發出了一連串深奧、晦澀、冗長得幾乎要讓人發冷的咒語,漸漸地,陳塘注意到天地開始變色,窒息海灘上的海水逐漸出現了翻滾的狀態。
“他…他在召喚某種邪惡的生物!”此時精通黑暗法術的托斯艾丹驚恐的叫道。
沒等他說完,天空中猛地劈下一道黑光,竟整個沒入了福瑞斯特的身體里,緊隨其后的便是一望無際的烏云在他上空翻滾著聚成了一團。
“舊日的神祗啊,您的敵人準備殺死您的選民,雖然他暫時還沒有準備好擁抱您強大的力量,但他已別無選擇,唯有獻上最忠誠的靈魂,來暫時換取您那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力量!”在薩斯摩爾一陣詭異且神秘的咒語聲中,沉睡的舊日支配者‘無目之蛇’回應了他:“嘶嘶…”空氣中,響起了一陣可怕的低語,仿佛是在每個人的腦袋里傳出來的:“我聞到了血的味道,啊!那是多么可口的靈魂,可我還需要更多的祭品,給我…吃更多的靈魂…”
在這陣低語過后,陳塘震驚的發現福瑞斯特的身體竟起了可怕的變化!
他的四肢慢慢破碎,一種類似于蛇的鱗片一樣的物質從皮膚下長了出來,他的身體正在急速的膨脹變大,一下子暴漲了將近十倍!
他原本那肥碩的腦袋此刻也從內部被擠爆,一條沒有雙眼的白色巨蛇的蛇頭轉而取代了它,如今的福瑞斯特已經徹底消失,他的靈魂因為痛苦和絕望而被吞噬,肉體則因為扭曲而填滿了上古邪物的能量,現在的他早已失去了作為人類該有的意志,完全成為了一具行尸走肉。
“我要吃…”無目之蛇的化身發出了一個貪婪的低語,朝撒爾彌留斯軍團的人走了過來。
在他經過的地方,無論是福瑞斯特原先的手下還是前來追捕他的角斗士,都被他給撕成了碎片,現在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倒不如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坨只知道不停吞噬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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