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儆猴(二)
尼科洛的到來讓現場的氣氛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停滯之中,不過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從他身上移開了。
自從尼科洛、盧卡薩和吉恩三個人結成了同盟以后,他們所掌握的實力顯然已經成為了撒爾彌留斯軍團內部最大的一股力量,因此在福瑞斯特、盧卡薩及吉恩的支持下,尼科洛理所當然的就被推舉成為了代理團長。
此刻,軍閥們都朝兩邊退開,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路。
“對不起,我來晚了。”尼科洛頭也不抬的走到光明神像前,雙手放在胸前向布道的牧師行了一個禮,而后虔誠的說:“愿光明神保佑我們,愿博爾賈軍團長在天堂能夠得到光明諸神的眷顧。”
“也祝您一切順利,尼科洛團長。”牧師回應了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尼科洛點點頭,走到盧卡薩和吉恩身邊坐了下來,他似乎表現得很平靜,好像對艾勒姆的邀請毫不在意似的。
但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也就不會來了。
“艾勒姆,現在尼科洛也已經到了,你該把所謂的‘證據’拿出來讓我們好好看一看了吧?”軍閥們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拉斐爾,你們急什么,既然我把你們都請來了,當然會拿出讓你們信服的證據,只是在展示證據前,我得首先問明白一件事。”
“你有屁快放,我們可沒精力在這里跟你浪費時間!”
艾勒姆微微一笑,說:“我想請問各位團長,從軍團長被殺害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月,難道你們對軍團長的死沒有過一點懷疑嗎?”
軍閥們聽了他的發問,紛紛相互之間看了看,有人沉聲回答:“盧卡薩不是已經把殺害軍團長的角斗士親手絞死了嗎?我們都見過那兩具尸體。”
“尸體能證明什么呢?”艾勒姆慢慢站起來:“誰能證明那兩具尸體就是殺害了軍團長的角斗士,別忘記,盧卡薩把尸體帶來的時候,可是連頭都被剁碎了呢!”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在暗中動了手腳?”此刻盧卡薩一下子跳起來,怒氣沖沖的瞪著艾勒姆,大聲說:“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那兩個該死的雜碎殺死了軍團長,那些暴怒的觀眾們不滿他們的所作所為而發動了一場暴亂,角斗士是被憤怒的觀眾活生生打死的,等我趕到的時候,那兩個可憐蟲的尸體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連腦袋都被人剁爛了!”
“你真的相信兩個普通的角斗士能夠在三百位身經百戰的雇傭兵戰士保護下殺掉強大的博爾賈軍團長?”艾勒姆忽然發出了一個大笑聲,問:“盧卡薩將軍,難道你對此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
事實上這也是此刻在場的大多數軍閥心中存在的疑問,只是在博爾賈死后,雇傭軍團群龍無首,盡管軍閥們對盧卡薩和吉恩帶來的‘兇手’尸體以及尼科洛的證詞有些許的懷疑,但誰也沒有想過去徹底調查清楚軍團長真正的死因。
“哼,軍團長死的太突然,我們根本想不到他會突然間遭人殺害了,”盧卡薩索性擺出了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所以我們今天才會應邀到這里來,就是想看看你拿到的證據到底能夠證明什么!”
“艾勒姆,別遮遮掩掩的了,直接把證據拿出來吧!”
艾勒姆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在教堂里掃了一遍,卻沒發現沃斯頓和陳塘到底藏在哪里。
在他心里,沃斯頓的忠誠如今已經受到了挑戰,證據此刻又不在他手上,一旦出現什么差池,恐怕他很難向這些窮兇極惡的軍閥交代。
不過,就算事情發生了意外,他還是有回旋余地的。
“艾勒姆,你還在猶豫什么!”軍閥們再次催促他。
此刻,艾勒姆深深的吸口氣,一字一句的說:“我懷疑軍團內部有人背叛了軍團長,這才是導致軍團長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軍閥拉斐爾開口問道:“艾勒姆,你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我敢叫你們來嗎?”他信誓旦旦的說:“我不但已經掌握了證據,并且還調查到了是誰出賣了軍團長。”
“這個可恨的叛徒是誰!”
艾勒姆慢慢掃視了一遍,突然抬起手指,指向了尼科洛:“就是你,尼科洛!”
從頭到尾,尼科洛和吉恩兩人都很安靜的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現在,這兩個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一半是出于震驚、另一半則是被說中心事而感到畏懼。
與此同時,躲在神像背后的陳塘與沃斯頓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站起來,雙手抵在光明神的巨大神像上用力向前推了過去。
在他們潛伏到教堂里之前,神像的底座就已經被撬動過,此時兩個人一起用力,沉重的神像竟搖晃著轟然倒塌下來!
“噢,我的光明諸神,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牧師發出了一個尖叫聲,惶恐的逃了開去。
轟隆隆!神像整個倒下來,卷起了一陣灰塵,趁著這個機會,陳塘和沃斯頓閃電般跳出來,一下子扼住了尼科洛的喉嚨!
“有刺客!”此刻距離尼科洛最近的人是吉恩,他立刻掄起一把椅子就朝陳塘砸過來,但被沃斯頓一腳踢飛了。“都別動!”沃斯頓大喝一聲,厲聲說:“再過來就宰了尼科洛!”
灰塵漸漸落下,此時軍閥們也都看清楚了劫持尼科洛的陳塘和沃斯頓,都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他。但在這所有人里,最震驚的卻是盧卡薩與吉恩,這兩個軍閥怎么也想不到,原本早該死了的陳塘,居然會出現在這里,居然還劫持了尼科洛!
如果讓陳塘把他們和福瑞斯特合謀的事情捅出去,恐怕這里沒有人肯放過他們!
此刻吉恩朝盧卡薩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趕快動手殺掉陳塘。
盧卡薩點點頭,立刻像頭獅子一樣撲上來,身體表面竟生成了一道氣場!但他還沒靠近陳塘,沃斯頓已經攔下了他。
不過兩個人還沒廝殺起來,艾勒姆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別慌張,他們是我的人!”他大聲說,同時不斷的給陳塘打眼色,示意他趕快下手殺掉尼科洛,但陳塘只是用手扼住了尼科洛的喉嚨,而始終沒有要殺他的意思。
尼科洛是證明他清白的關鍵人物,他還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殺了他,盡管這種證明對陳塘來說,其實質上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沃斯頓,接著!”陳塘直接無視了艾勒姆的眼色,而是把裝有福瑞斯特記憶的瓶子丟給了沃斯頓。
沃斯頓點點頭,立刻拔掉了塞子。
頓時,福瑞斯特的記憶再次重新展現在各位軍閥的面前,這所有的一切不但讓軍閥們感到震驚和憤恨,更直接的后果是尼科洛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雖然記憶的畫面中并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但陳塘的突然出現以及這件證據的展示在無形之中已經對他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打擊,他的精神像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開始倒塌了,這種失敗的絕望就像一種連鎖反應,從尼科洛那恐懼的神情一直蔓延到盧卡薩和吉恩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顯然他們已經慌了手腳。
“你們都看到了,真正的幕后兇手是戰爭之手的福瑞斯特,而尼科洛正是他的幫兇!”艾勒姆大聲說,一時間整座教堂里鴉雀無聲。
“救…救我!吉恩…”尼科洛驚恐的向吉恩伸出了手。陳塘故意松了松手指,好讓他發出更多的聲音來。
但吉恩卻早已經嚇個半死,他根本不知道艾勒姆手上還掌握著多少證據,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任由尼科洛把事情捅出來,那么他和盧卡薩就徹底完蛋了!
“哈,原來你才是軍團內部最大的叛徒,你這個該死的家伙,我要替軍團長報仇!”他猛地從靴子內側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上前一步捂住了尼科洛的嘴巴,隨后二話不說就一劍刺入了他的心臟!
“嗚…嗚嗚…”尼科洛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睛里充滿了血絲,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殺掉了尼科洛之后,吉恩還想殺死陳塘,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憑自己的力量似乎很難辦到這件事,何況陳塘還有沃斯頓這個可怕的幫手!
“吉恩團長,這兩個人可都是我的人!”艾勒姆清楚的知道吉恩和盧卡薩可能會想殺人滅口,因此他大手一揮,教堂的大門頓時被人推開,早已經等候在廣場上的雇傭兵立刻蜂擁著進入了教堂里。
艾勒姆的傭兵一進來,其他軍閥的傭兵也同樣沖入了教堂。
剎那間,空曠的教堂里居然擠滿了撒爾彌留斯軍團的雇傭兵們,氣氛一下子之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祈求光明諸神的原諒,這些凡人褻瀆了您的神殿…”牧師雙膝跪地,惶恐的朝著破碎的光明神像做著祈禱。
不過顯然沒有人在意他。
“艾勒姆,你這是什么意思?!”此時盧卡薩憤怒的吼道。
“我只是警告你們,別想打他的主意,”艾勒姆冷冷的笑了笑,說:“吉恩團長,我想你們一定認出來了,他就是當時和軍團長戰斗的兩個角斗士之一:碎脊,”他冷笑一聲,轉過頭說:“碎脊,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除了尼科洛之外,還有誰隱瞞了事實的真相,和尼科洛一起背叛了軍團長、背叛了撒爾彌留斯軍團!”
艾勒姆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他只差一步——只要陳塘說出盧卡薩和吉恩與福瑞斯特合謀的事實,他就能徹底擊垮盧卡薩與吉恩這兩股軍團內部最大的力量,就算不能把他們趕出軍團,至少也能大幅度的削弱他們在軍團內部的影響力!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如此精妙,卻從來沒有想過陳塘到底想得到什么。
實際上,陳塘和他的想法卻恰恰相反,他知道一旦艾勒姆打垮了盧卡薩與吉恩這兩股勢力,就等于掌握了撒爾彌留斯軍團的話語權,艾勒姆這個人老謀深算,不一定肯盡全力去對付福瑞斯特,最多就是裝個樣子以免被軍團里的其他軍閥落下口實。
但如果盧卡薩和吉恩的實力沒有被削弱,那么為了撇清和福瑞斯特之間的關系來證明自己是效忠于雇傭軍團的,他們必定會拼盡全力去對付福瑞斯特。
更何況,陳塘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宣布。
“對不起,艾勒姆團長,尼科洛是這整件事里唯一的叛徒,像他這樣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陳塘的回答大出吉恩的意料之外,他和盧卡薩相互看了一眼,都猜不透這位前角斗士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你…你說什么?!”
“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除了尼科洛,沒有第二個叛徒了。”
“不可能!”艾勒姆暴怒的吼道:“如果沒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他怎么可能騙過所有人?!”
陳塘聳了聳肩,淡淡的回答:“正因為他騙過了所有人,所以才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忠誠的好人,我想包括你在內,都被他的假面具給欺騙了。”
“艾勒姆,背叛者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我們承認你找到的證據很關鍵,但不要再動搖軍團的根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想一想該怎么替軍團長報仇!”
“沒錯,一直糾結‘叛徒’可沒什么太大的意義,你這樣做很容易讓人猜測你的動機不純。”盧卡薩生怕在艾勒姆的逼問下陳塘會迫于壓力而改口,連忙大聲斥責起艾勒姆來。
其他的軍閥也紛紛站出來對艾勒姆表達了不滿。
很顯然,沒有人愿意讓艾勒姆凌駕于他們之上,每個軍閥都有他自己的一套本事。
原本吉恩一顆心正‘噗通噗通’的亂跳,生怕陳塘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來,但現在,他似乎可以暫時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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