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的舉動
今夜的月亮似乎特別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色,像這樣的血月陳塘只有在獸神國度里才見到過,這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陳塘抬頭看了看月色,背后,一陣細微的聲音響起,他嘴角劃起了一抹笑容,弗萊索斯已經跟了他很久,看來摩黛絲果然不信任他,所以才會派魔鬼一路尾隨。
不過陳塘并不介意,至少當他決定要去做一件事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必死的決心。
“今晚的夜色還真美啊…”他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鼻子里涌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薔薇花的味道,他現在就站在前幾天柯妮絲刺殺他的那道籬笆前,此時天氣轉冷,已經有許多薔薇凋零了,就像柯妮絲和羅莎的死。
但按理說薔薇這種耐寒的花卉不可能在這個季節里凋落的,可是它的凋落卻出乎意料的快,難免令人感到一絲失落。
陳塘緊了緊腰間的佩劍,忽然晃動了一下肩膀,人已經向前飛奔了出去。他一路狂奔,很快就來到了角斗士之家后面那片隱秘的小樹林里,這里正是蓋瑞娜和他約定好見面的地點。
他再次看了看月色,現在時間還太早,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大概還有兩個小時。
他找了一棵樹爬到樹梢上,就在上面靜靜的等著,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塘始終不見蓋瑞娜的人影。
漸漸地,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鬼魅的人影忽然穿過樹林,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樹下,陳塘心中一動,立刻從樹上跳了下來。
“你終于來了!”他跳到蓋瑞娜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馬基維利!”蓋瑞娜突然一下子撲入了陳塘的懷抱,聲音發著抖:“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陳塘勉強的笑了笑,輕輕推開了她:“既然答應你了,我當然不會失信。”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蓋瑞娜激動的握著陳塘的手,眼睛里仿佛有光芒在閃動,她重重的點了點頭:“這里太危險了,我們拿上契約盒馬上離開這里!”
“戰爭之手的出入口都被福瑞斯特封閉了,我們現在根本沒辦法走出去,”陳塘猶豫了一下,抬起頭說:“還是先跟我回去,找個地方躲上幾天再說。”
“沒關系的,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蓋瑞娜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說道:“戰爭之手競技場是在舊王朝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當年叛軍圍攻王都的時候,被困在城里的衛兵挖了好幾條通往外面的地道,雖然戰爭結束后王都被進行了重建,但仍有一部分地道還是被遺存了下來,福瑞斯特建造了戰爭之手之后,曾找到了一些那時候留下來的地道,用石頭把它們封堵了起來,不過我那時就暗中留了個心眼,記下了其中幾條地道的位置,只要我們拿到炸藥把石頭炸開,就可以順利逃出去。”
“你確定還記得地道的位置?”
蓋瑞娜點點頭,肯定的回答:“地道的入口都快荒廢了,不過我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去附近查看一下周圍的環境,不會有錯的。”
陳塘想了想,沉聲問:“那炸藥呢?這時候可沒地方去弄大量的炸藥。”
“我早想到了這一天,所以連炸藥也都已經準備好了,就藏在地道入口處的附近。”
聽了蓋瑞娜的敘述,陳塘倒是安心了不少,原本他還擔心蓋瑞娜的安全問題,現在倒是解決了。
他心想:‘我先把她送到城外,再回來解決福瑞斯特的事。’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想著說服摩黛絲把蓋瑞娜的契約交給他,雖然在陳塘的潛意識里覺得想‘說服’摩黛絲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但他還是想要試一試。
“別浪費時間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蓋瑞娜似乎很開心陳塘與她達成了一致,她發自內心的笑起來:“親愛的,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為什么還要冒險回福瑞斯特身邊去?”
陳塘搖搖頭:“你只說要去拿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你果然很在意我,居然還記得我說過的話。”蓋瑞娜眼中閃爍著激動的目光,仿佛有一把火在眼睛里燃燒,陳塘與她四目相對時,居然很害怕的挪開了。
他心中感到吃驚,即便是面對黑龍領主格拉修斯的凝視,他都沒有怕過,卻在蓋瑞娜赤裸裸的目光下畏縮了!
蓋瑞娜瞪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靠近他的臉頰,在陳塘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連陳塘都為之震驚的話。她洋洋得意的說:“親愛的,你知道我回去是干什么嗎?我也不瞞你,其實我已經拿到了福瑞斯特謀害撒爾彌留斯軍團長的證據,只要我們把這件重要的證物交給撒爾彌留斯軍閥,福瑞斯特的末日就來了!”
“你…你說什么!”陳塘簡直大感震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手里有博爾賈被殺的證據?”
蓋瑞娜點點頭:“這就是我回去的原因,這些證據沒法毀滅,福瑞斯特一直以為他把證據藏得很好,他絕對想不到我早就已經識破了他的伎倆,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罷了,怎么樣,我很聰明吧?”
此時陳塘眉頭緊鎖,如果蓋瑞娜說的是真話,那絕對可以算是一個極為了不起的好消息。
“我能看一看這證據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吻我一下,就吻在我的嘴唇上…”
陳塘立刻感到了為難,沒想到蓋瑞娜卻‘噗哧’一聲笑出來,說:“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了。”
“原來是這樣…”陳塘松了口氣,
這時蓋瑞娜又沉聲說:“福瑞斯特有嚴重的夢游癥狀,有時候還會說無意識的囈語,他一直擔心自己的秘密會在睡夢中被泄露出去,因此想了一個辦法。”
“他想到了什么辦法?”
“他從大法師巴麥尊那里得到了一個神奇的瓶子,里面裝滿了一種叫‘記憶沙漏’的魔法砂礫,福瑞斯特每天都會定時的往他的沙漏里添加一點這種沙子,然后把他一部分重要的記憶裝入這些沙子當中,當他需要這些記憶時,就會從沙漏里拿出來,重新讓自己恢復記憶,但通常情況下,他只會讓這些記憶沉入沙漏里,可能好幾年也不會再拿出來了。”
陳塘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福瑞斯特取出記憶砂礫時的情景,忍不住背脊一陣發涼,這真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場景。
“真是一個怪人,可能是他虧心事做得太多了,所以才難免會在晚上做惡夢。”
“不管怎么樣,我洞悉了他的這個秘密,并且把他的‘記憶’給偷出來了,”蓋瑞娜揚了揚手,拿出了一個透明的裝有白色粘稠狀細沙的瓶子,得意的說:“等我們出去了之后,就把它交給撒爾彌留斯軍團的軍閥們,他們一定會把福瑞斯特撕成碎片的!”
陳塘點點頭,心想這才是給予福瑞斯特致命一擊的真正利器,一旦撒爾彌留斯軍團拿到這個證據,只怕福瑞斯特就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當即,他和蓋瑞娜一起離開了小樹林,朝她所說的那條地道走去。
路上的時候,陳塘一直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生怕有人在周圍設下了埋伏,他雖然信任蓋瑞娜,卻并不敢輕視福瑞斯特的狡詐。
“福瑞斯特應該已經發現契約盒被人盜走的事實了吧?”他一路走一路問道。
“他已經陷入了瘋狂,還說要把卡爾文剁成肉醬,結果杜勒斯只幫他找來了卡爾文的無頭尸體,為此福瑞斯特砍掉了卡爾文親侄子的腦袋。”
“他沒有懷疑到你身上吧?”
“我想…一開始應該沒有,但現在就難說了,”蓋瑞娜笑著說:“他當時發了很大的火,把所有人都禁錮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離開他的城堡。”
“那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蓋瑞娜自以為得意的回答:“福瑞斯特犯了疑心病,居然懷疑是伊拉姆猛虎傭兵團的人偷走了他的契約盒,因此問我們誰愿意去把傭兵百夫長的人頭砍下來交給他,于是我自告奮勇,順便趁著這個機會逃出來了。”
陳塘突然停下腳步,奇怪的問:“是他提出這個要求的,然后你答應了?”
蓋瑞娜點了點頭:“他已經完全瘋狂了。”
陳塘的臉色突然變了,一顆心在往下沉:“蓋瑞娜,你被他騙了!”
“我…被他騙了?”
“陰險狡詐的豬狗!”陳塘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股繩:“福瑞斯特一定猜到身邊有人出賣了他,只是還不能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誰,現在你急著離開他,他就知道這個人就是你!”
“可…可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在我答應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殺了我。”
“那是因為他想順藤摸瓜,看看到底是誰成了你的同謀,順便拿回他的契約盒!”
陳塘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釘子,死死釘入了蓋瑞娜的心窩里。
就在她感到極度恐懼的時候,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只見福瑞斯特從一段破敗的城墻上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薩斯摩爾與魔獵人杜勒斯兩個心腹,以及五姐妹當中的‘恐怖藥劑師’薰衣草威娜和最小的妹妹‘鳶尾’愛麗絲也都跟著出現了,只是薩斯摩爾與杜勒斯都站在福瑞斯特兩邊,而威娜和愛麗絲則顯然被孤立隔絕了起來,可能是因為發生了蓋瑞娜叛離的事情之后,福瑞斯特已經開始不信任她們了。
福瑞斯特的手下每個人都拿著一根火把,周圍一下子就被火光給照亮了。
“大…大老板!”蓋瑞娜幾乎嚇得癱倒在地。
“嘖嘖嘖,我可憐的蓋瑞娜啊,沒想到你真的背叛了我…”福瑞斯特陰森森的說話聲響起,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個人,仿佛在看著兩個死人:“蓋瑞娜,你一直都是我最寵愛的女奴,而你現在卻要死了,真可惜啊。”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惋惜。
蓋瑞娜只是呆若木雞的站著,仿佛已經嚇得不敢動彈。“我…我們該怎么辦,他…發現我們了!”她雙手發抖的握住了陳塘的胳膊,上下兩排牙齒不停的打著顫。
“保持鎮定,大不了跟他拼個魚死網破,”陳塘抬起頭,立刻握住了劍柄:“卑鄙的家伙,你到底想怎么樣!”
“果然是個厲害的角斗士,都到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有如此旺盛的斗志,”福瑞斯特冷笑一聲,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死人:“把契約盒交給我。”
“除非把我殺了!”
“哼,”福瑞斯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淡淡的揮了揮手:“那就都殺了。”
薩斯摩爾立刻在原地消失,他站過的地方瞬間冒起了一股黑氣,隨后整個人已經瞬移到了陳塘背后。
此刻陳塘的劍已經拔出了鞘,傳奇佩劍‘布麗奇特’猶如一塊三尺春冰,掄過一個半圓之后重重的砍在了薩斯摩爾的胸口上。
但是‘當’的一聲脆響,‘布麗奇特’居然被一把漆黑色的雙手大劍擋住了!
陳塘大吃一驚,他一直以為薩斯摩爾是個巫師,卻沒想到他居然會使用這種需要巨大力量才能揮動的雙手大劍!
“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薩斯摩爾死氣沉沉的聲音響起,他竟雙手揮起大劍,掄過了頭頂之后狠狠一劍從上直劈下來,陳塘想試一試薩斯摩爾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因此打算硬接下這一擊。
他咬了咬牙,揮動佩劍自下而上的劈向了大劍劍鋒。
‘當!’兩把劍交擊在一起,猛然間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一陣徹骨的寒意中,陳塘居然被一股大力擊飛,背脊直接擊碎了一塊大石頭才定住腳步。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震驚的光芒。
“哈哈…”薩斯摩爾卻陰森森的笑了起來,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層黑氣籠罩著,就連大劍的劍鋒上也在不斷的往外冒著黑霧,仿佛一塊寒冷的冰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怪物,也許你可以給我答案。”他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無比冰冷的寒光。
陳塘再次咬了咬牙,怒吼著沖向薩斯摩爾。兩個人再次激戰到了一起,這一次陳塘沒有和他硬拼,而是用他野獸般敏捷的身法避開了薩斯摩爾的劈砍。
隨后傳奇佩劍‘布麗奇特’猛地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震動聲,在這種可怕的聲音中,陳塘用盡全力使出了最強一擊,剎那間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手臂上。
“這是…”薩斯摩爾猶如兩團火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是獸擊!”陳塘咆哮著,在黑氣與白焰的交織中,一黑一白兩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擦身而過。
‘咔擦’一聲輕響,陳塘的鐵面罩竟裂成了碎片,而薩斯摩爾的黑袍也被劈成了兩半!
陳塘慢慢轉過身,月光恰好照耀在他的臉上,此時的他已經褪去了偽裝,連同弗萊索斯為他制造的那張人皮面具也被整個撕了下來。
“碎脊,你居然還沒有死!”看到了陳塘的真正面容之后,站在破敗城墻上的福瑞斯特露出了極為震驚的神色,但此刻陳塘受到的沖擊卻絕對不比他小。
只見黑袍被震碎之后,薩斯摩爾露出了一襲深黑色的盔甲,他整個人都被盔甲覆蓋了起來,只透著一雙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眼睛。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巫師,而是一位強大可怕的黑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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