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球之擁
“還是先別談這些陳年舊事了,我只想跟你做個交易而已,托斯艾丹大人?!蹦旖z直接打斷了托斯艾丹的敘述,這算是一種很不禮貌的做法,不過她的語氣倒也顯得很尊重,并沒有讓人感到不舒服。
“跟我做交易?嘿嘿,摩黛絲,你首先得拿出一點誠意才行?!?/p>
“如果我能幫你躲開魔法協會的追捕,不知道這算不算誠意?”
托斯艾丹仔細打量了摩黛絲一番,搖了搖頭:“可不要說大話啊小朋友,你有這么大的能耐?”
“你應該聽說過‘煉鐵城’吧?我可以幫你在那里安排一個私人居所,作為回報,你必須幫我一個小小的忙?!?/p>
“摩黛絲,你該不會說的是黑暗國度里通往無間地獄的煉鐵城?”
“果然不愧是黑暗大法師,沒錯,我說的地方正是那里?!?/p>
托斯艾丹發出了一個沙啞的笑聲,搖搖頭說:“那是黑暗的混亂邪惡之地,魔法協會的勢力當然還沒辦法延伸到黑暗國度,不過這件事還是等你能夠離開戰爭之手再說吧,哈哈…”他嘲諷的笑起來,顯然不相信摩黛絲有能力可以在煉鐵城幫他安排下一席之地。
無論是誰都不會相信她有這種實力。
“你不相信我沒有關系,但我可以給你看樣東西,等你親自見識過這樣東西之后,我想你就會相信的?!?/p>
摩黛絲微笑著走向托斯艾丹,她背對著陳塘,似乎給托斯艾丹看了什么隱秘的物件。
片刻之后,托斯艾丹的態度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你這是…”
“噓,別用這么吃驚的眼神看著我,托斯艾丹大人,既然你已經見過這件物品了,也該知道我有能力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p>
“摩黛絲,你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本尤贿B托斯艾丹都發出了嘆服的笑聲。
此刻陳塘卻很不解,他本想詢問弗萊索斯到底摩黛絲給托斯艾丹看了什么東西,導致他居然有了這么大的轉變。
但是他轉過頭的時候,卻看到弗萊索斯也正在看著他:“你瞧,”魔鬼笑瞇瞇的說:“我早知道摩黛絲女士一定可以說服這老頭兒,我承認這法師很強大,不過在黑暗國度,他沒見過的東西還多著呢!”
“摩黛絲到底跟他說了什么?”
“這個…我實在不好告訴你,”弗萊索斯故作姿態的聳了聳肩,一臉欠揍的模樣:“以你的智慧,恐怕永遠也猜不透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愚蠢的人類,哈哈…”
“可惜啊,我也沒興趣知道?!?/p>
“可你明明很想知道,鐵腦袋,如果你能喊我一聲魔鬼大人,我倒可以考慮告訴你。”弗萊索斯用戲弄的語氣說道。
陳塘輕輕擦拭著‘布麗奇特’的劍鋒,慢慢的將傳奇佩劍歸入了劍鞘?!耙苍S我該打掉你所有的牙齒,這樣你就能安靜的閉上嘴了!”
弗萊索斯抖了兩下肩膀,好像在嘲笑陳塘的大膽。
這時候摩黛絲終于拿出了福瑞斯特的契約盒,將那個閃爍著彩光的魔球交給了他。“你瞧瞧這是什么?”
“這玩意兒是個空間魔球,不過外面被加持了魔法鎖,如果不能使用正確的方式打開它,它就會被永遠的閉合起來,直到那個為它加持魔法鎖的人親自過來解除魔法之后才能被重新打開?!?/p>
“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大法師,一眼就看出了它的門道,托斯艾丹大人,那么以你的能力可以打開它嗎?”
“哈哈…”托斯艾丹放聲大笑,得意的回答:“摩黛絲,你算是找對人了,剛才我仔細觀察了上面的魔法鎖,發現使用這種魔法鎖的手法和技巧很像我曾經的一個同僚,他雖然不是高等法師議會的成員,但在‘構造魔法’這一塊上面卻有著很深的造詣,這絕對是他的杰作?!?/p>
“你能解開它嗎?”
“這很復雜,我可以試一試?!?/p>
“你必須解開它,”摩黛絲堅決的說:“實話告訴你吧,這個魔球里鎖著的正是戰爭之手所有角斗士的賣身契約,只要毀掉這些契約,福瑞斯特也就完蛋了!”
“看來和我猜想的一樣,你居然搞到了福瑞斯特的契約盒?!?/p>
“呵呵,只能說我很幸運,”摩黛絲微微一笑:“托斯艾丹大人,我現在就需要你幫我打開它?!?/p>
“等我幾分鐘,只需要給我一點時間就能搞定它?!蓖兴拱问滞兄颍_始用魔力慢慢引導著魔球上面流動的光彩。
陳塘注意到魔球正在緩慢的旋轉,但隨著它轉動的速度逐漸加快,表面那層紅、黃、藍三色流光也發出了令人炫目的光芒。
此時托斯艾丹解釋道:“這是巴麥尊最拿手的把戲,我必須小心翼翼的將火焰、黏土以及水這三種元素從混合的狀態中重新分離出來,只有將它們排列成最初的形狀,這個魔法鎖才可以打開?!?/p>
“這也是你拿手的技藝,我們可不懂魔法?!?/p>
“別這樣說摩黛絲,我正愁沒有人來學習我的黑暗知識,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不學習魔法實在有點太可惜了,不如來當我的魔法學徒,跟著我一起學習黑暗魔法怎么樣?”
“噢,你覺得我很有魔法天賦嗎?”
托斯艾丹點了點頭:“我不是恭維你,也不需要這樣做,我能感覺到你天生就對黑暗魔力有著驚人的共鳴,這正是學習我這一派系最具天賦的表現?!?/p>
“呵呵,那你覺得他怎么樣?”摩黛絲用手指著陳塘。
“他?”托斯艾丹發出了一聲嗤笑:“他就是個莽夫,瞧他戰斗時的樣子就知道了?!?/p>
“有人說我是法師殺手,你覺得如何?”陳塘立刻用強硬的威脅反擊了他。
“放輕松點鐵面,托斯艾丹大人沒有要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身上的血腥味確實有點太濃烈了,連我都感覺到你像一頭野獸?!蹦旖z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
陳塘不為所動,他冷冷的回應:“法師一貫的傲慢,我已經見識過太多次了!”
“桑德娜也一樣傲慢嗎?”摩黛絲趁機把話題又扯到了‘雪域女巫’身上,仿佛不在這件事情上奚落陳塘就心中不痛快似的:“還是你認為她是個優雅高貴又風度翩翩的美人?”
“不對,她和你說的完全不同,我一想到她就害怕。”
“你對她做了什么?”摩黛絲總對陳塘有著很大的好奇心,老想著要刨根問底。
陳塘聳了聳肩,回答:“我只是砸爛了她的宮殿,然后干掉了她的管家,順便還羞辱了她一番,你說她恨不恨我?”
“如果我是她,一定恨你恨得牙癢癢!”
“哼,那你說我要不要怕她?”
“可憐的鐵面,你惹上了她這么個心理扭曲變態的女人,我真替你感到擔憂,”摩黛絲露出了一臉愁容,看著陳塘說:“不如你也跟托斯艾丹大人一起去煉鐵城吧,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p>
“不行啊,我得去奧登堡公國?!标愄镣蜻h方,他實在很想念蓓兒嗎?
摩黛絲感到不解:“去那兒干什么?”
“找一個人,”陳塘低下頭說:“也許現在正是她需要我的時候。”
“你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解決,居然還想著別人?”
“她的敵人比我多,處境也比我更困難。”
“我聽出來了,這又是一個女人!”
陳塘撇了撇嘴:“既然知道了你還問。”
“呵呵,她同樣對你很重要吧,就像你的‘布麗奇特’一樣?”
“完全不一樣,”這一次陳塘搖了搖頭:“我只是…答應過要幫她拿回本該屬于她的東西,你知道,”他聳了聳肩:“欠人情總是一件不好的事?!?/p>
“你也欠了我一屁股的人情債,那又該怎么償還呢?”
陳塘愣了一下,沒想到摩黛絲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她說的也沒錯,自己無法反駁。
“真是荒唐…”陳塘只是覺得可笑:“摩黛絲女士,不管我想去哪里,這好像都跟你沒關系吧?!?/p>
摩黛絲卻冷冷的笑道:“哼,當然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覺得你就是一個自相矛盾的蠢貨!一個自私的白癡!罪大惡極的混蛋!惡棍!渣滓!”
陳塘皺了皺眉,心里有氣:“你為什么罵我?”
“哈,因為你是個無恥的混球!”
摩黛絲看起來很生氣,但陳塘卻不明白她生氣的原因,也許這女人本就是一個瘋子,也只有瘋狂的人才這樣讓人捉摸不透,就像天氣一樣。
“你又一次惹惱了摩黛絲女士,你死定了蠢貨!”弗萊索斯悄悄走過來,用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著陳塘,仿佛在責怪他。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早已經死了十次,可是我現在仍然好好的站著?!?/p>
“那是因為摩黛絲女士不想要你的命,她可是殺人如麻的…尊貴女士!”
“是嗎,那我只能謝她不殺之恩了。”陳塘很快就忘掉了這件不愉快的事,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托斯艾丹的法術完全吸引了過去。
那顆魔球正轉得飛快,而一股柔和的魔力則從托斯艾丹的手指間不斷的被釋放出來,跟隨旋轉的魔球一起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陳塘幾乎被這股流光異彩般的神奇景象吸引住了,他入神的盯著魔球看了一會,忽然想到了魔方。
沒有錯,這玩意兒就和魔方一樣,需要托斯艾丹用魔法慢慢引導那上面的三色元素能量重新歸位,直到拼湊出整齊劃一的三個圓環才算徹底解開了空間魔球。
不過這是一件很需要耐心和智慧的工作,不只是慎密的心思和超強的邏輯,還需要對增強系魔法擁有深刻的認識才行。
托斯艾丹聚精會神的控制著魔球,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塘看到三色元素已經慢慢歸位,重新被分離了開來。
“哈,打開了!”幾分鐘后,托斯艾丹發出了令人振奮的叫聲,隨后將魔球交到了摩黛絲手里。
摩黛絲面色一凜,頓時看到一束光暈從魔球內部穿透出來,緊隨其后的便是成千上萬張賣身契約,這些契約也就是薄薄的一張紙,但每個角斗士都用靈魂魔法被迫與福瑞斯特簽訂了賣身契,上面印有鮮艷欲滴的血手印。
陳塘驚奇的發現所有契約都漂浮在空氣中,被有序的排列成了一個中空的圓球。
“干得漂亮,托斯艾丹大人,你真是為我帶來了一個超大的驚喜,呵呵,”摩黛絲搓著手,仿佛非常興奮:“現在讓我仔細找找,我的契約在哪里。”她目光如電,盯著契約觀察片刻,忽然伸出手,從一堆浮動的契約中穿過去,在成千上萬張契約里抓住了其中一張很普通的紙。
陳塘注意到這張契約上寫著兩種文字,一種是人類國度的通用語,另一種則與通用語完全不同。這兩種文字陳塘都不認得,蓓兒只教會了他幾個常用的文字,他也沒有時間去學習。
除此之外,契約上還有摩黛絲親手按下的血手印。
“恭喜你,摩黛絲女士,你很快就自由了?!?/p>
“這都是你的功勞。”摩黛絲微微一笑,得意的將契約撕成了兩半。一陣火焰燃起,被撕碎的契約頓時化為了灰燼。
“呵呵,自由的感覺也就這樣,沒有想象中的讓人激動,”摩黛絲轉過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鐵面,你怎么傻站著不動呢?”
陳塘為難的看著成千上萬張契約,有點不知所措:“我…不識字。”
“哎呀呀,是看不懂通用語嗎?呵呵,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用心去找,總會找到屬于你的那一份,就像這樣…”摩黛絲突然抓住陳塘的手掌,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慢慢伸入了數不清的契約中。
頓時,一張契約竟自動飛到了他手里。
“這是…”
“蠢貨,這就是你的契約?!标愄吝€來不及抓住契約,摩黛絲已經搶先一步拿走了它。
她低頭掃了一遍,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原來你叫陳塘,還是卡納湖城邦的男爵,福瑞斯特這家伙也太大膽了,難道不知道私自將貴族販賣成奴隸是死罪嗎?”說著,摩黛絲卷起契約,在陳塘眼前晃了晃,她的笑意似乎更濃了:“鐵面,你說我要是不把這張契約交給你,你會怎么做?”
“我會殺了你!”陳塘冷冷回答。
“可惜契約現在在我手上,你是殺不死契約的擁有者的,如果我成了你的主人,那可就有點意思了,呵呵。”
陳塘聽了渾身一震,他居然沒有料到這一層!
但幸好摩黛絲只是想玩弄他一下,調戲了他一會之后,把契約丟給了陳塘:“撕掉它你就自由了,不過你得記住了,你可是欠我一個大人情!”
“我會還給你的。”
“但愿吧,跟你這個傻腦袋在一起還真是無聊透頂啊,最好干掉福瑞斯特之后,咱們可以再也不必聯系了,哼哼。”摩黛絲嘴上說著狠話,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
陳塘接過契約,將它打了開來。突然他發現自己的契約上同樣寫著兩種文字,一種是人類國度的通用語,另一種居然是他家鄉的文字。
他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契約上的文字能夠直接把簽訂人熟知的語言反映在紙上,怪不得剛才摩黛絲的契約上也有兩種文字,’轉念一想,他又有點好奇:‘可我來自地球要用兩種語言書寫還說得過去,難道摩黛絲的第一語言不是通用語嗎?’
他甩了甩腦袋,又向下看了一遍契約上的條款,上面只是很籠統的寫著他的個人信息,但在最后一行‘契約擁有者’的那一欄上,原本‘貝福特?福瑞斯特’的名字卻漸漸消失,空白處居然浮現出了‘陳塘’兩個字。
果然如摩黛絲所說,這契約在誰的手上,誰就能成為契約的擁有者。
而契約的簽訂者是無法殺死自己的主人的。
“哼哼,一切也該塵埃落定了?!标愄晾淅涞囊恍Γ浩屏俗约旱钠跫s。
現在,他終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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