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小隊
嘹亮的戰鼓在角斗場上空齊鳴,飛舞的旗幟沿著角斗場那環形的墻面朝兩邊一字排開,在凜冽的風中獵獵作響。
血戰預選賽第七組的第一場比賽,吸引了大批自由之城的公民前來觀戰,看臺上的觀眾幾乎座無虛席。
“現在,讓我們首先有請不要命的…‘四人自殺小隊’!”卡爾文的吼叫聲從魔法擴音器里聲嘶力竭的吼了出來。
陳塘抬起頭,目光穿過那座高臺,仿佛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福瑞斯特。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個傲慢、狡詐的大奴隸領主付出沉重的代價,他相信這一天絕不會等太久的。
鐵閘滾動的隆隆聲傳遍了整個角斗場,從鐵柵欄中間看出去,陳塘看到四個面無表情的角斗士慢吞吞的從對面的鐵門里走到了廣場上。這是四個相當普通的斗士,沒有任何花哨的裝備和怪異的武器,他們清一色拿著那種寬闊的雙刃劍,腰帶上還掛著匕首與十字弩。
“這就是我們今天要對付的敵人嗎?”看得出來,這些人殺氣騰騰的,陳塘必須小心應對。
“嘿,那個戴面具的,你可千萬別拖我們的后腿!”魔鬼丟出一句,顯得傲慢而無禮。
不過陳塘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今天他們要面對的‘四人自殺小隊’不是普通的敵人,他們在戰爭之手競技場一向都享有赫赫威名,這支隊伍之所以被稱作‘自殺小隊’,完全是因為他們的戰斗方式簡直像自殺一樣兇狠,無論面對多么強大的敵人,這四個人都會義無反顧的用鮮血和生命來捍衛最終的勝利,根本不顧及自己能否活下去。
據說一開始自殺小隊共有十二人,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戰斗中人員折損到了現在的四人,誰也不知道今天過后,他們還能活下來幾個人。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不管能不能夠活著走下角斗場,他們絕不會讓陳塘贏得輕松。
“下面該讓我們戰爭之手競技場最美麗的一朵鮮花出場了,用最熱烈的歡呼聲請出今天自殺小隊的對手,‘黑玫瑰’摩黛絲和他的魔鬼隊伍,鐵…三角!”卡爾文的驚呼聲很快就被一陣陣的吶喊蓋過。
想必以摩黛絲的美貌,在戰爭之手的人氣還是非常高昂的。
“準備戰斗,新兵們?!彼纬鲭p劍,用舌頭輕輕****了一下劍刃,顯得既輕佻又妖嬈。
陳塘也拔出長劍,與摩黛絲一起走了出去。
自殺小隊的四個角斗士互相看了一眼,還沒等卡爾文說開始就立刻向陳塘他們發起了攻擊。
“他們是故意上來送死嗎?”弗萊索斯伸展了一下筋骨,走上前準備迎敵。
“魔鬼,你可別太輕敵了。”一旦上了角斗場,摩黛絲就仿佛換了一個人,臉上那種輕浮佻薄的神態一下子不見了,現在的她看起來才像一個真正的狠角色。
“啊哈,他們可殺不死我,誰能在人類國度殺死一只高階巴托魔鬼呢?”弗萊索斯彈出他鋒利的魔鬼爪子,狠狠一下掃在攻來的劍刃上。
當的一聲脆響,利爪竟在鋼劍上面劃出了一道裂痕。
“太遜了!”魔鬼廢話頗多,一轉手就擊倒了一個角斗士,其鋒利的魔爪輕而易舉的就穿透了那角斗士的肩甲,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傷痕。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個角斗士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咆哮著沖向弗萊索斯。
陳塘忍不住心底里震顫了一下,這‘自殺小隊’絕對人如其名,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此時弗萊索斯抬起魔爪,想一爪子結果了這個討厭的角斗士,但那角斗士竟怒吼著直接往魔鬼的利爪上撞過來,咔擦一聲,爪子擊碎了角斗士的肋骨,然而這角斗士硬著忍著劇痛又向前走了兩步,隨后狠狠一劍刺入了弗萊索斯的胸口!
“啊!”巴托魔鬼發出了一個凄厲的慘叫聲,抱著角斗士一起仰天摔倒。
“還真是…一群瘋子啊…”弗萊索斯的瞳孔漸漸擴散,氣息已經微弱到了零點。
“怎么會!”陳塘頓時驚呆了,他雖然不怎么喜歡弗萊索斯,但還是很意外魔鬼居然這么容易就被擊倒了。
那角斗士喘息著從魔鬼尸體上爬起來,這時摩黛絲猛地揮動雙刃,吸魂劍一下子便刺入了角斗士的肩胛骨里,剎那間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原本還好端端站著的人,竟被一股綠氣吸入了劍刃里,隨后,這可憐的角斗士便成了一具干癟的尸骨。
“噢!”看臺上集體響起了一陣驚呼聲,也許是被摩黛絲的吸魂劍嚇到了。
摩黛絲慢慢的把雙劍從尸骨身上拔出來,此時另一個角斗士突然出現在她背后,揮起長劍就往她頭頂砍下來。
“噫,又來一個送死的。”摩黛絲連頭都沒有回,陳塘只看到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邪邪的笑容,然后空氣猛地一陣波動,她竟以極快的身法反而瞬移到了角斗士背后。
那角斗士還來不及把劍揮下,慘叫聲卻已經傳遍了整個角斗場。
又是一片綠色的光芒閃過,角斗士那可悲的靈魂頃刻間就被吸魂劍汲取殆盡,只剩下空洞的眼神還呆呆的望著天空,又一具尸骨倒下了。
陳塘幾乎已被驚呆,摩黛絲看到他驚愕的樣子,發出了一個銀鈴般的嗤笑聲:“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戰斗,你還在發什么呆啊鐵面男!”
“我只是…”當!余下的兩個角斗士突然從左側冒出來向他發動了攻擊,可能他們也被摩黛絲的殘忍手段震懾住了,因此就想先拿下陳塘之后再來對付摩黛絲。
陳塘格開角斗士的長劍,隨后提起劍柄向前重重的一撞,砰的一聲脆響,其中一個角斗士的鼻梁骨頓時碎裂,整張臉都向內凹進去了一塊。
“呵呵,你可真殘忍啊,野蠻的家伙?!蹦旖z居然雙手抱著短劍,站在角斗場上笑呵呵的看著他,絲毫沒有要上來幫忙的意思。
陳塘沒有理會摩黛絲的調侃,用膝蓋頂翻了一個角斗士之后,他立刻甩動長劍,刷,刷刷刷刷幾聲刺響,他已經快速的發動了幾次攻擊,正當角斗士抵擋得手忙腳亂的時候,陳塘突然間猛地一壓手腕,鋒利的劍刃頓時像炸開的地雷一樣轉了個圈,隨后一股鮮血飛濺,角斗士握著劍的兩只手已經被他齊腕斬斷!
“厲害,真厲害!”摩黛絲輕輕的拍了拍手:“出劍既快又準,比我可狠多了?!?/p>
“不敢跟你比啊,瞧瞧你把這些人都變成什么了,哼!”
陳塘甩了一個劍花,往后退了兩步。此時那被斬斷了雙手的角斗士哀嚎著朝陳塘撲上來,邊跑他嘴里還瘋狂的嚷著:“一起死吧…死吧!”
他用血淋淋的雙臂猛地扯開盔甲,竟露出身上一排捆綁在一起的炸藥!
盔甲一旦被扯開,炸藥的引線也就同時被點燃了,那引線并不長,燃燒的火焰就好像毒蛇的信子,連陳塘都經不住背脊發麻。
“別過來!”他提起劍就狠狠一下刺穿了角斗士的腹部,想阻止這瘋子靠近過來。
但瘋狂的角斗士已經懷著必死的決心,他只想在臨死前拉上一個墊背的,如果有可能,也許拉上兩個!
然而陳塘不可能讓他的詭計得逞,刺了他一劍之后,他就立刻向后退并且一直退出了足有二十步,直到角斗士追不上他的腳步了為止,這時候自殺小隊的角斗士發現自己處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陳塘已經遠離了他,而炸藥的引線快要燒到頭了。
此時他低下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忽然發出了一個凄慘的叫聲,隨后轟的一聲巨響,他被炸成了四分五裂。
他死后,另一個角斗士也扒掉盔甲點燃了炸藥的引線,自殺小隊的成員每一個身上都綁滿了用來和敵人同歸于盡的炸藥,只是死在摩黛絲手里的人來不及拉響引線就已經被吸干了靈魂。
這角斗士的臉還在流血,因為被陳塘的劍柄重重擊中之后凹陷進去的鼻梁骨幾乎已經變了形。
他這一次沒有再傻到去追逐陳塘,而是轉過身朝摩黛絲沖過去,也許在他眼里,覺得摩黛絲應該更容易被他追上。
摩黛絲冷冷看著跑上前來的角斗士,陰森森的笑了笑。
她隨意把玩著兩把吸魂劍,在手中不停的轉動著,她舞動短劍時的動作的確很漂亮,說明她的劍技其實相當精湛。
此時奔跑中的角斗士突然拿起掛在腰帶上的十字弩,嗖的一聲射出了一支短箭,短箭呼嘯著劃破空氣,一下子就飛到了摩黛絲眼前。
只見摩黛絲嘴角劃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輕輕一劃,這時她原本淡定的笑容突然間消失了,一片驚慌的神情立刻就浮現在她臉上!
原來這是一支魔法箭!
“微型禁錮術!”摩黛絲的嘴唇動了動,可惜魔法箭在碰到她的劍刃之前就已經被釋放,魔法箭剎那間爆裂開來,一層藍色的光暈頓時四散著降下,只要被藍色光暈照到的范圍里,其空間內的任何生物都會被強行禁錮住。
盡管只是持續短短的數秒鐘,但對一個抱著必死之心的角斗士來說,已然足夠了!
摩黛絲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不過她已無能為力。
可就在這個極度緊要的關頭,陳塘突然從左側跳出來,快速奔跑中的角斗士沒有料到有人居然會冷不丁的出現在他側面,他想避開已經來不及,砰的一下,陳塘重重的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連栽了好幾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此時炸藥的引線已經燒到了頭,忽然‘轟隆隆’的一聲巨響,自殺小隊的最后一名成員也被炸死。
至此,自殺小隊全軍覆沒。
“你應該沒事吧?”陳塘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說道。
摩黛絲呆呆的站在原地,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蒼白。
一想到剛才差一點兒就死在了自殺小隊手里,她現在還心有余悸。
“真是…笑死人了,我怎么可能會有事,哈哈!”她尷尬的笑了笑,說:“還是先去看看弗萊索斯怎么樣了吧,這狡猾的羊利克魔鬼恐怕又在裝死唬弄我們了!”
“你說他是在裝死?”陳塘感到驚訝。
“誰說不是呢,呵呵,”摩黛絲走到弗萊索斯的‘尸體’前,重重踢了他一腳:“還要繼續裝下去嗎,你這個笨蛋!”
“別…別踢了,我剛才只是肚子疼,所以才…才想著躺下來休息一下?!备トR索斯突然像詐尸一樣從地上爬起來,這嚇了陳塘一跳。弗萊索斯揉了揉胸前的傷口,苦著一張臉說道:“不過這一劍刺得我還真疼!”
“哼,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魔鬼,如果下次你再敢這樣唬弄我,我一定把你踢出我們的隊伍!”
“那簡直比殺了我還要難受,”魔鬼嘟囔了幾句,似乎對于摩黛絲的態度很不滿意:“我并沒有想過要唬弄你,我只是想戲弄一下這個新來的混蛋罷了。”他低聲抱怨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贏得一場角斗賽的勝利對摩黛絲意味著他們暫時又躲過了一次被屠殺的厄運,那么對自殺小隊來說,卻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沒有理由的爭斗是對生命的不敬,可是在戰爭之手競技場,這正是墮落與絕望的根源,也許像弗萊索斯那樣的魔鬼早已經習慣了地獄里日復一日的陰謀詭計與殘忍謀殺,但此刻陳塘的心中卻只有失落。
他看著角斗場上的尸體,悲憤的是這些戰士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而不是被當成玩物一樣扔在角斗場里拼死掙扎。
如果說這世上的作惡者必將受到懲罰的話,那么陳塘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親手把福瑞斯特送上為他準備好的絞刑架!
“精彩絕倫!哈哈哈,”卡爾文刻薄的笑聲從魔法擴音器里傳出來,他邊說邊用手鼓掌,發出了令人刺耳的噪音:“感謝我們的競技場之花,‘黑玫瑰’摩黛絲女士為我們獻上了一場干脆利落的表演,連我都要被她殘忍的殺人手段折服了?!?/p>
“哼,表演?”陳塘感覺到自己被侮辱了。
卡爾文稱這是一場‘表演’,他的態度比那些看臺上的觀眾更可惡!但現在還不是找他算賬的時候,要想報仇,陳塘就得學會沉得住氣。
“我見過許多像卡爾文這樣高高在上的混蛋最后淪落為奴隸的下場,等著瞧吧,他驕橫不了多久的?!蹦旖z微笑著朝高臺揮了揮手,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
“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他呢,呵呵?!?/p>
“誰會喜歡這種狡詐陰險的娘娘腔?”摩黛絲忽然頓了頓,火辣辣的目光移到了陳塘臉上,她笑瞇瞇的調戲道:“如果他有你十分之一的勇猛,說不定還能讓我心動片刻?!?/p>
陳塘發出了一個自嘲的笑聲,有時候他真懷疑摩黛絲的腦袋燒壞了。
勝者帶著驕傲的戰績離開了角斗場,歡送他們的是一浪高過一浪的吶喊聲,至于那些失敗者,這里沒有失敗者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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