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之戰
黑暗中,仿佛被人架在火焰上烘烤,只能感覺到四周的溫度正在不斷上升著,連鼻子里聞到的都是鮮血的味道。
“你們這群懶鬼,還睡?!”隨著一聲暴戾的喝罵聲傳來,陳塘慢慢睜開了眼睛。但還未等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忽然‘啪’的一下,一根鱷魚皮制成的鞭子狠狠打在了他的背脊上。
“啊!”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像一只受驚的貓一樣弓起來,背上頓時出現了一條血紅色的鞭痕。
“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期吧,這樣美妙的時刻已經不多了,懶鬼們!”那兇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陳塘看清楚了周圍的狀況,他居然被人剝掉了上衣,扔在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圍欄里。
這里面像他一樣被關押的人還有許多,他們當中有些拿著武器、有些則單薄得連一件襯衣都沒有。
陳塘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非常糟糕的境地里,他伸手摸了摸褲子,發現口袋里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包括那本林奇的死亡之書。
現在他環伺一周,最想搞清楚的就是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巴托里女伯爵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于是陳塘抬起頭,問道:“這是哪里?”
啪!回應他的是一記火辣辣的鞭子,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瞪著一雙兇狠的眼睛看著他,暴怒的吼道:“不懂規矩的小雜種,你們根本就不配提出任何問題,”他頓了頓,接下去說:“除非你們能夠在接下來的一場戰斗中活下來!”
“戰斗?”陳塘正感到疑惑,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聽起來好像有一萬個人在一齊吶喊,簡直讓人震耳欲聾!
“啊,這么快就開始了,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日’吧,小伙子們,哈哈…”壯漢揮了揮手,命令他的手下打開圍欄的木門。立刻就有數名大漢揮舞著鞭子在人群后面抽打,把圍欄里的人都驅趕到了一條石頭鑿成的通道里。
陳塘注意到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帶有倒刺的鐵門,旁邊一個大房間里另有數十個裸身大漢一齊轉動絞盤,厚重的鐵門慢慢升了起來。
“快走,快走,快出去!”此時一隊穿輕甲的大漢從他們背后沖上來,手中強弩‘嗖嗖嗖’的幾箭射在他們的后腳跟上,強行把他們趕出了通道。
陳塘也在這群人當中,他被迫走出了通道,卻來到了一個非常巨大的角斗場里!
這角斗場足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每隔幾米遠,覆滿黃沙的地面上就能看到一兩具已經被風化了的人形骸骨,而四周的看臺上,層層疊疊的觀眾竟有數萬人之多,身處于這種規模的角斗場里,就算見慣了大場面的陳塘也不禁感到一陣緊張。
但無論如何,他現在反而越加的疑惑起來,自己被巴托里女伯爵打暈之后,為什么一醒來就到了角斗場里?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攜帶的死亡之書和其他一些重要的信物都去哪里了,野蠻人和盜賊班尼迪克的處境又如何呢?他都一無所知。
這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看來唯一能夠解答陳塘疑惑的辦法就是找機會逃出去,找巴托里女伯爵問個清楚,順便算一算他們之間的舊賬!
“哈,自由之城的公民們,接下來是一場屠殺表演秀,呃…我的意思是我們即將迎來今天的第二場戰斗,”這時候一個經由魔法擴音器放大了音量的說話聲打斷了陳塘的思索,在陳塘銳利的目光中,他看到角斗場北側的一個高臺上,有個禿頂的老頭兒正賣力的對著魔法擴音器滔滔不絕的說著話。
“咳咳,”他繼續說道:“讓我先來介紹一下他們,現在站在場中的是一群真正的惡棍,這些人里有盜賊、強盜、黑傭兵、罪犯和該死的流放者,他們可都是窮兇極惡的混蛋!”
“噓!噓噓!”看臺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噓聲,顯然沒有人在意角斗場發言人的開場白。
“好…好吧,”發言人擦了擦汗,有點無奈的說:“其實他們只是一群奴隸,但是自由聯邦的公民們,請你們擦亮自己的眼睛、豎起大大的耳朵,現在,我將介紹奴隸們為之顫抖的對手,戰爭之手競技場本賽季最耀眼的明星碎脊小隊!”
“碎脊!碎脊!碎脊!”
數萬人齊聲吶喊,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陳塘隊伍里有些膽子小的,已經被這種極具壓迫力的吶喊聲嚇得癱倒在地,連爬起來都顯得困難了。
在一連串瘋狂的吶喊中,陳塘看到對面的鐵門慢慢升起,一輛隆科多猛獸拉動的戰車帶著隆隆的滾動噪音來到了角斗場里,這輛戰車上載著五名武裝到了牙齒的角斗士,他們駕著戰車繞角斗場跑了一圈,所過之處無一不引起一陣極為猛烈的歡呼聲。
陳塘心中一凜,他們即將要對付的就是這么一個殺戮機器嗎?
他忍不住環伺一周,如今和他站在一起的都是些毫無斗志的奴隸,盡管有些人可能是黑傭兵或者兇惡的強盜,但和裝備精良的碎脊小隊比起來,簡直就好像乞丐碰見了將軍。
此時發言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眾所周知,碎脊小隊已經在殘酷的戰斗中連續贏得了三場勝利,這也為他們進入血戰的戰場贏得了一張寶貴的入場券,現在,讓我們為碎脊小隊歡呼吧,偉大的戰爭之手競技場的所有者、我的大老板為此特地挑選了一支奴隸軍來供他們消遣,喔噢,我猜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大屠殺,為這群奴隸祈禱吧…”
叮!一聲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響起,角斗場內所有的入口都同時被關閉,碎脊小隊的隆科多戰車頓時像咆哮的巨獸一樣沖過來,背后揚起了一片巨大的塵土。
“散開,快散開!”陳塘拼命推開人群,他很清楚一旦被隆科多這種猛獸沖撞到的后果將是致命的。
但這些人早已被眼前的猛獸嚇破了膽子,隊形根本來不及散開隆科多戰車已經沖入人群當中,戰車上的角斗士用一排帶有倒鉤的鋒利武器像收割麥子一樣從奴隸的頭頂劃過。
霎時間就有一群人倒下了,他們并不是被角斗士的倒鉤削掉了腦袋,倒鉤只是故意從他們頭頂掠過,只削去了一部分他們的頭皮,奴隸們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倒下之后被隆科多巨大的蹄子碾過以及戰車那恐怖的鐵輪子軋死。
陳塘眼睜睜的看著本來還好好的人頃刻間就已經變成了殘破的尸體,這一刻他憤怒了!
這些被投入角斗場的人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身份,成為了毫無價值的奴隸,他根本沒有想過人類國度的生存規則竟然比黑暗森林還要殘酷得多。
更為可怕的是,那些看臺上的人竟然為此而歡呼雀躍,他們骨子里就透著好斗殘暴的基因!
“混蛋,這哪里是公平的戰斗,簡直是一面倒的屠殺!”陳塘憤怒的詛咒著,橫沖直撞的隆科多戰車不得不讓他四處躲避。
“他們本就沒拿我們當人看,既然已經被降格成為了奴隸,也就意味著被剝奪了成為人的資格,我…我們要死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奴隸慘叫一聲,被迎面而來的戰車撞成了碎片。
奴隸的血濺了陳塘滿臉,陳塘好像看到痛苦的靈魂在他眼前哭泣,哀嚎著墜落地獄。
他知道再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條!此時他再沒有猶豫,撿起一把被戰車壓彎的武器咆哮著迎向了戰車!
陳塘的怒吼幾乎蓋過戰車的轟鳴,碎脊小隊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吸引住了,隆科多粗大的鼻孔里冒著陣陣熱氣,圍著角斗場繞過一個大圈之后猛地停在了陳塘對面。
戰車上一個角斗士拔出他的長劍,輕蔑的對著陳塘揮舞了一下劍鋒。
他的挑釁讓陳塘的血液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陳塘加快步伐,沖刺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至少一倍。
“撞死他!”戰車上的五名角斗士冷酷的命令道,隆科多頓時翻飛四蹄,像一座移動的堡壘沖向陳塘。
這時候的陳塘沒有因為隆科多的沖擊而選擇退避,一旦他決定進攻的時候就絕不會想著退后,甚至他根本就沒想過能夠在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中活下來!
曾經在黑暗森林里狩獵時,陳塘正是抱著這樣一種必死的心態,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險中生存下來。
戰斗的意義就在于‘先有死才有生’,這一向都是他用生命和經驗換來的教條,這也即是‘本能戰斗’的核心意義。
戰車即將要和他撞到了一起,但這時陳塘突然兩腿一彎,在高速的運動下他整個人都幾乎陷入了沙子里,但這不是陳塘故意示弱,事實上這是他早就已經想好的戰術!
隆科多是一種很難被馴服的野獸,只有用強力才能迫使它們屈服,然而這種猛獸一旦掙脫了馴服它們的韁繩,將會變得更加的致命而不可測,這種狂暴的性格甚至會導致它們轉而攻擊那個馴服它們的人。陳塘知道這一點,因此他就想到了一個相當冒險的辦法,那就是利用隆科多龐大的身形不容易轉向的弱點,在高速沖撞的慣性速度下,從它身下滑過去,順便切斷束縛它的鐵鏈!
鐵鏈只需要被切斷一根就夠了,堤壩只要破損一個小洞就足以讓洪流崩發,同樣陳塘只要砍掉其中一根鐵鏈,憑借隆科多的力量掙脫其余的鐵鏈只是時間問題。
此時陳塘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幾乎是翻滾著從隆科多的蹄子下挪到了戰車底部。
他猛地伸手抓住車輪中間的一根橫檔,剎那間全身的肌肉仿佛繃成了一條筆直的線,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便是直線,在使出‘獸擊’的一瞬間,他身體里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里就從直線的一頭凝聚到了另一頭,隨后他一刀砍下,嘩啦一聲輕而易舉的就砍斷了束縛住隆科多腹部的一根粗鐵鏈。
“那混蛋在車底下,干掉他!”鐵鏈剛被砍斷,戰車上的角斗士就發出了一個地動山搖般的叫喊聲。
隨后一把鋒利的鋼劍刺穿戰車底座,幾乎擦著陳塘的耳朵刺下。
陳塘立刻松開手落到地面上,由于向前的慣性,他連翻幾個跟頭才慢慢停下來。
現在還站在角斗場上的除了碎脊小隊以外,就只剩下陳塘一個人了,其余的人都已經被隆科多殺死。
嗷!隆科多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這猛獸拖著鋼鐵戰車遠遠的繞了一圈之后,再次將矛頭指向了陳塘,而此刻的陳塘則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他挺直腰桿,直面著碎脊小隊的戰車。
“一個無名小卒?哼哼,總算有點意思了。”角斗士開玩笑似的發出了一個輕蔑的笑聲。“碾碎他!”他突然暴喝一聲,隆科多踏著沉重的步伐又一次沖上來。
陳塘卻像座山一樣站在原地,只是扳動手指數著數字。
“五,四,三…”他從數字五開始倒數,好像在挑釁一般。
戰車上的角斗士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冷冷笑道:“還不躲開?”
“他在挑釁我們?”另一個角斗士迅速的扭過頭問道。
“找死!”第三個角斗士重重的回答。
“一!”與此同時陳塘也倒數到了一,和他的‘一’一起發出聲音的,是鐵鏈被掙斷的聲音,以及鋼鐵戰車轟然翻塌的巨大轟鳴聲!
隆科多掙斷鐵鏈的一剎那,竟立刻用后腿踢了一下戰車,高速行駛中的戰車頓時高高飛起,在陳塘的頭頂連翻幾個跟頭之后才重重的落下,幾乎摔成了一堆廢鐵。
陳塘看到兩個角斗士在戰車掀翻的瞬間被甩到了空中,剩下的三個則沒有這么好運氣,直接被壓在了車底。
戰車翻滾時引起的猛烈震動連隆科多也被凌空帶起,這頭猛獸雖然掙脫了束縛,但也被戰車從身體上碾過,帶有鐵刺的鋼鐵車輪扎進猛獸的皮膚里,瞬間軋碎了它的脊骨。
一陣黃沙飛揚,全場靜寂無聲,整個角斗場的觀眾似乎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嗷!隆科多發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咆哮聲,好像生命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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