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源(中)
在戒備森嚴的皇家狩獵場里居然隱藏著一個如此龐大的殉葬坑,這簡直駭人聽聞!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新挖出來的尸骸或多或少都已經爛成了白骨,但他們身上穿著的鐵制鎧甲卻沒有腐化,從裝束上來判斷,應該是普通的卡納湖城宮廷衛士。
可問題是一個埋葬了將近幾百個宮廷衛士的殉葬坑,怎么會連安戈洛都不知道呢?
“把近兩年來失蹤的宮廷侍衛名冊找出來給我,我馬上就要!”此時安戈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頓時發出了命令。
“請稍等,大人。”安戈洛的副官返身朝卡納湖城飛奔而去,一個小時后,他騎著馬回來了,還帶來了一本宮廷侍衛的失蹤人員名單。“都在這里了,兩年來一共有三百五十六名宮廷侍衛失蹤或死亡。”
“數一數這座殉葬坑里到底有多少具白骨。”安戈洛接過名單,一頁一頁的翻開來。
他越是看得久臉上的神情就越凝重,過了一會之后,只見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這…太令人震驚了,短短兩年時間里,宮廷的在編侍衛竟然失蹤了三百多個人!”
“所以你懷疑這里的人就是那失蹤的三百個侍衛?”陳塘看了一眼正在殉葬坑中清點死亡人數的士兵問道。
“用不著懷疑,我只要看一眼他們身上的鎧甲就能知道這些人的身份,可到底是誰這么大膽,敢私自殺害并埋葬公羊騎士團成員和宮廷侍衛呢?”
汪汪,汪汪!米格魯再次狂吠起來,這一次它的叫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急促。
陳塘意識到這只獵犬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并且他已經距離真相更近了一步,理所當然的,他認為線索應該是在殉葬坑里,但是當陳塘正準備跳下去查看一個究竟時,突然米格魯咬住他的褲腿,不斷拽著他往后退。
汪汪汪!獵犬劇烈的吠叫著,不讓任何人靠近殉葬坑。
“發生了什么事?”安戈洛話音剛落,忽然從殉葬坑底部冒出了一片綠色亮光。
數十個正在殉葬坑里清點死尸人數的侍衛首當其沖被這束綠光射中,剎那間他們好像吸入了某種刺鼻的粉塵,臉色頃刻間就變成了一種可怕的醬紫色。
隨后有人扼住喉嚨,開始痛苦的慘叫起來!
陳塘目光一凜,這時候才看清楚從殉葬坑底部噴出來的并不是什么光束,而是一些極細小的顆粒狀粉塵,它們像熒光一樣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幾乎飄滿了整個殉葬坑上空,并且還在不停的擴散!
“我明白了,這是劇毒尸氣!”他大叫一聲,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快散開,這些綠光有毒!”
安戈洛同樣也是大吃一驚,慌忙下令士兵們撤離這片區域,但那些被遺棄在殉葬坑里的侍衛則慘叫著想要爬上來。
“請…請救救我們,安戈洛大人…”
“這些士兵…”安戈洛驚恐的轉過身,停頓了幾秒鐘之后,他下達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命令:“快把周圍的樹木鋸倒,推到殉葬坑里去!”
“可是大人,我們的人還在里面…”
“讓他們自己爬上來,我不確定這種毒氣會不會具有傳染性,必須把中毒的人隔離起來!”安戈洛也不想犧牲這些侍衛,但他沒有選擇的余地,如果下去救他們意味著將會有更多人中毒,作為一個指揮官,兩相權衡之下他只能選擇后者。
“這不是毒氣,而是瘟疫,”蓓兒觀察了一會綠色毒氣之后,忽然驚恐的說道:“有人故意把尸體埋在這地方,人為的制造了一場瘟疫?!?/p>
“瘟疫?”陳塘大吃一驚,瘟疫絕對具有很強的傳染性,很有可能會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蔓延,而現在,距離狩獵場不遠的地方就有這么一座城市。
“卡納湖城!”他猛地轉過頭,想到城里還有數十萬平民,絕不能讓瘟疫擴散到城市里!
這是在和時間賽跑,盡管周邊的樹木被一棵棵砍倒,然而填埋的速度顯然比不過瘟疫擴散的速度。
“我們需要法師!”安戈洛急得額頭直冒汗,猛地轉過身看著他的副官大聲吼道:“快去把斯萊納請來!”
“但是大人,斯萊納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辭去宮廷法師的職位游歷去了?!?/p>
“該死的,城里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師了嗎?!”
“城門已經關閉了七天,就算有法師也被關在城外進不來了。”
考克萊!這時候陳塘忽然想起了這位魔法學徒,雖然考克萊并不像他導師那樣強大,但也許他有辦法阻止這場瘟疫。
“我的隊伍里有一位法師,現在就去找他過來,你們堅持住!”陳塘拉起蓓兒的手騎上了一匹馬,大聲說道:“迦卡洛,你和我一起去!”
迦卡洛愣了一下,陳塘已經載著蓓兒頭也不回的往卡納湖城方向跑去,背后瘟疫擴散得很快,幾乎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里已經蔓延到了殉葬坑附近的樹林間。
樹木一旦被瘟疫刺激到,原本碧綠的樹葉立刻就變得枯萎敗黃,樹皮也像干涸的大地一樣裂開來了。
“陳塘哥哥,你是想去找考克萊嗎?”蓓兒坐在陳塘背后,雙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必須阻止這場瘟疫!”
“我跟你一起進城?!?/p>
“不,我一個人去找考克萊,你和迦卡洛立刻離開卡納湖城,有多遠就跑多遠!”
蓓兒大吃一驚,臉上帶著震驚的神色:“你害怕瘟疫會飄到城里?”
“瘟疫已經在往主城的方向飄了,我確信安戈洛無法阻止瘟疫,所以我不能冒險把你丟在樹林里,但更不能讓你進城。”此時陳塘已經馳到了城門口,忽然他勒了一下韁繩,背后追來的迦卡洛差點和他的馬屁股撞在一起。
“快下馬吧,迦卡洛會帶你去其他地方避一避的,如果我能阻止瘟疫蔓延的話再來找你。”
“我不能丟下你!”蓓兒緊緊抓住陳塘的衣擺,手指顯然異常蒼白:“我有預感這是法蘭王國發起的陰謀,我們可以一起走!”
“格爾斯他們還在城里呢。”陳塘苦笑了一下,推開了蓓兒的手。“我會盡量趕來和你匯合的,請不要讓我擔心?!?/p>
“我…我明白了,”蓓兒點了點頭,翻身跳到了地上:“我會在城外的小路上等你。”
“不要等太久,我怕來不及見你,”陳塘向蓓兒露出了一個淡然的笑容,隨后“駕!”的一聲馳入了城中。
他直奔德萊賽居住的驛館,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飛馳,在他的前面還有兩位騎士在前引路,因此他很快就到了驛館所在的那條大街。
驛館門前的廣場上,陳塘大老遠就看到哈維斯特握著他那把弦琴,斜倚在一根柱子上慵懶的彈奏著曲子,在他周圍居然圍了整整一圈人。
“讓開,都讓開,國王有令,未經允許一律不準上街,都回到家中去!”引路的騎士害怕圍觀群眾擁堵道路,因此一路走一路大聲叱喝。
人群很快就被驅散,正在吟唱詩歌的哈維斯特忍不住皺了皺眉,似乎對國王的法令很不滿意。
此時陳塘也到了驛館大門前,他來不及停穩馬匹就已經跳到了地上?!肮S斯特!”他大叫了一聲:“考克萊在哪個房間?!”
“原來是陳塘大人啊,您找他有什么事嗎?”
“我沒空和你胡扯,快告訴我他住在幾樓?”
哈維斯特愣了一下,頓時回答:“好像…在三樓的第五個房間里,您…”
“我明白了,你即刻去通知格爾斯,讓他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出城!”陳塘說完,已經‘噔噔噔’的跑上了樓。
這時候的考克萊正在房間里冥想,魔法師們為了更好的控制與使用魔法,通常會用深度冥想的方式來擴展自己的思維洞察能力,從而可以記憶和掌握更多的法術。
可以說一個法師的思維擴展得越深,他所能掌控的魔力也就越大,因而想成為一名強大的施法者,每日的冥想是無法懈怠的功課。
當陳塘急匆匆的破門而入時,頓時打斷了考克萊的冥想。
“你怎么能隨意闖入我的…”
“沒時間和你廢話了,有件事必須要找你幫忙!”
“傭兵,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考克萊皺了皺眉:“和一個法師,用這種態度?”
“我路上再和你解釋,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出城!”陳塘懶得浪費口舌,直接抓住考克萊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他出了門。
魔法學徒驚恐的抬起頭,一個火球術已經在他手里點燃,然而陳塘一把捏住他的手指,還在聚能當中的火焰竟一下子被他掐滅了。
對付一位缺少戰斗經驗的魔法學徒,對陳塘來說簡直太簡單了。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你竟敢襲擊一位法師,你這是公然挑戰魔法協會的權威!”
“你還是少說兩句吧,我可不想把你的嘴封上。”
陳塘直接把考克萊拎到了大門口,此時格爾斯與地精格格已經騎在一匹馬上等著他。
他把考克萊放到馬背上,隨后翻身上了馬。
“格爾斯,出事了,你立刻帶著格格去城外和迦卡洛他們會合,記住,他們在城外西邊的樹林里。”
“那么你呢?”
“我會來找你們的?!标愄两淮曛螅p腿猛地一夾馬肚子,飛一樣離開了驛館。
這一路上考克萊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咒罵著,如果罵人可以把人罵死,那么陳塘已經死了幾百次。
“你能不能給我閉嘴?!”陳塘聽得實在有點受不了。
“你能不能把我放下來?我可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考克萊更是咄咄逼人的回應。
陳塘嘆了口氣回答:“我也不想這樣做,但我們真的沒有時間了,那群宮廷衛士在城外的狩獵場里發現了一個殉葬坑,也許是他們挖得太賣力了,突然從地底噴出了許多劇毒氣體,現在毒氣正往卡納湖城的方向飄過來,這已經是一場隨時都能奪走無數人生命的瘟疫了?!?/p>
“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你是這城里唯一的法師,能不能夠阻止瘟疫只能靠你的法術了。”
“啊哈,真是可笑,”考克萊發出了一個嘲諷的聲音,說:“傭兵,你給我聽好了,就算整個城市里的人都死光了也跟我沒關系,我命令你馬上把我放下來!”
陳塘陰森森的瞥了他一眼,飛馳的駿馬并不能讓他憤怒的心情平復,尤其是聽到考克萊如此喪心病狂的回答之后,他心里的怒火已經達到了極點。
“如果你敢這樣做,我就親手扼斷你的喉嚨,聽清楚了嗎?魔法學徒!”
“你…你威脅我!”
“收起你的傲慢,我可不買你們魔法協會的賬!”
陳塘惡狠狠的瞪了他一下,這時候他們已經重新回到了狩獵場,等他騎著馬奔到安戈洛跟前時,樹林里的瘟疫已經導致極大一部分樹木枯萎了。
“快想想辦法,否則你也不能幸免于難?!彼麑⒖伎巳R拎到地上,指著蔓延過來的瘟疫說。
考克萊并不想按照陳塘所說的去做,但只要他一接觸到陳塘兇暴的目光,就會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
野獸是不會遵循人類的規則的,考克萊無法從陳塘這里得到哪怕一點點的尊敬,因為他本身就對任何事物都帶有藐視的看法,但魔法師的身份在他這里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地方。
說句實在話,陳塘極其討厭法師這一群體。
“你想看著瘟疫蔓延過來嗎?城里可還有幾十萬的居民!”見考克萊一點施法的征兆都沒有,陳塘忍不住催促起來。
“我能有什么辦法,我只不過是個魔法學徒罷了,根本對此束手無策!”
“你一直以法師的身份自傲,我不信你一點辦法都沒有?!?/p>
“哼,我最多只能用防護魔法防止自己中毒,至于其他人嘛,只能看著他們死掉了,這些人不值得同情?!?/p>
陳塘憤怒的瞪著他,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別逼我把你丟到毒氣中去!”
他的目光傾瀉在考克萊身上,魔法學徒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可怕的野獸注視著,竟無法抑制的生出了一抹恐懼。
“好…好吧,”他說:“我可以…試一試和我的導師溝通,我想…他會有辦法的?!笨伎巳R說著,把脖子上掛著的一根項鏈取了下來。
他輕輕吟唱了一段咒語,隨后項鏈的吊墜射出一道光束,直接召喚來了大法師德瑞克茲的投影。
“噢,我正忙著呢考克萊,沒事不要急著召喚我,這會打擾我的工作!”德瑞克茲的影像正低著頭像是在擺弄什么,他的聲音略微帶著一絲惱怒,顯然是考克萊打攪到他了。
“對…對不起老師,可是我…別無選擇?!?/p>
德瑞克茲的影像抬起頭,忽然愣了三秒鐘:“這是怎么回事,這個人為什么要襲擊你?”大法師的語氣充滿了威脅。
“老師,你這得問他了?!?/p>
“我只是想…”轟!陳塘正要開口解釋,突然一股巨大的沖擊力竟透過影像直接擊中了他的身體,他竟翻滾著倒飛出去,直接撞在一棵大樹上。
這一下雖然不怎么疼痛,卻讓他一下子震驚了,沒想到德瑞克茲的魔法竟如此可怕。
盡管陳塘是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擊飛的,但這力量還只是德瑞克茲的投影而已,就已經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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