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與盾
“沒意思,真是一點都不有趣!”法師沉著一張臉,因為輸掉了一盤棋而有點懊惱。
他抬起頭,目光冷酷的盯著陳塘:“傭兵,事情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兒,我不想和你玩了?!?/p>
“你是輸不起嗎?”陳塘的眼睛里冒著嘲笑的目光。
“哼,我只是不愿意再浪費時間罷了!”好像是在狡辯,法師猛地提高了分貝:“我總覺得這當中有什么陰謀,我能感覺到一股臨近的危險正在慢慢靠近我!”
陳塘心中一驚,心想這法師果然感官敏銳,可能格格挖掘的幅度有點太大,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
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陳塘只好發出了兩下大笑聲,以便掩飾臉上的吃驚神色。
“輸不起就別玩,”他繼續諷刺道:“我還以為身為一個大法師,應該不會像那些賭徒一樣耍無賴,沒想到你也是個輸不起的俗人。”
“可恨的家伙,我堂堂大法師怎么可能會輸給你一個小小的傭兵?我只是…不想再浪費太多時間罷了!”
“一切都是借口,如果你對自己真的這么有信心,那咱們接下來可以比你最擅長的東西,”陳塘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著他:“都說魔法師的力量和他掌握的知識成正比,既然您如此博學智慧,那我們就來比試一下到底誰更聰明的問題吧。”
“你確定不是在羞辱我?”法師的眼角出現了一絲怒意:“和一個最低等的、沒有文化的傭兵比智慧?”
“你當然可以主動放棄…”
“閉嘴!”法師憤怒的咆哮起來,一道閃電瞬間在陳塘腳下炸開。
陳塘知道法師不可能就這么殺死他,所以他既沒有躲、也沒有展現出任何害怕的神色。
倒是法師身前的那兩個奴隸戰士早已嚇得瑟瑟發抖。
“說吧,愚蠢的傭兵,如果你輸了,你想選擇一種什么樣的死法?”
“尊敬的法師,你一定聽說過‘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矛’的故事吧?”陳塘此時開口問道。
法師陰森森的點了點頭:“這是一個悖論,世上根本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完全相悖的東西,能夠抵抗所有武器的最堅固盾牌,與能夠刺穿一切盾牌的最鋒利長矛,它們之間本身就存在著矛盾關系,你突然提起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那么你和我之間,誰是盾誰是矛?”陳塘目光炯炯的盯著法師。
法師愣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個傲慢的笑容:“你這是在向我提出挑戰?向一個偉大的大魔法師?”
“我只是想知道,用這最鋒利的長矛去刺這最堅固的盾牌,結果會是怎么樣的?!?/p>
“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沒有結果,鋼矛撞在鐵盾上只會被折斷。”
“何不試一試?”剛才下了一盤棋,陳塘已經拖延了足夠多的時間,如今法師已開始感到不耐煩,再拖延下去恐怕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因此他決定主動出擊!
“哈哈…”法師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抬起頭問:“那么,誰是矛誰是盾?”
“我愿意做那根矛,很想試一試你這面盾的強度有多大。”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除非法師直接殺掉陳塘,否則一定不會拒絕這種挑戰,就像他沒有拒絕陳塘一開始要和他下棋的要求一樣。
當然法師不知道,陳塘手中握著的那根矛,乃是諸神之界里最堅硬的武器,它雖不是最強大的,也沒有被賦予任何的神力,然而它的材質和獨特的淬煉方式注定了這根神矛擁有比隕石還要堅固數萬倍的強度!
如果用這樣一根矛,去對抗法師的‘盾’,只怕有很大概率可以傷到對方。
這也正是陳塘心中的小算盤。
這一次法師從他的座位上走了下來,扛著椅子的附魔仆從像兩只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慢慢倒在了地上。
法師左手握住他的魔法節杖,右手張開五指輕輕一推,在一段復雜冗長的咒語中,法師腳下的大地引發了一系列輕微的震蕩,隨后他的身前猛地出現了一面半透明的紫**法護盾。
“我拭目以待,傭兵!”
“那么你就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我這把矛到底有多鋒利吧?!背蓴【驮诖艘慌e之間,陳塘挺起神矛哈姆拉赫,一寸一寸的朝前遞出去,速度慢得像烏龜在爬。
當哈姆拉赫神矛觸及到法師的魔法護盾時,他整個身體都仿佛被一股電流擊中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陳塘握緊矛柄,用盡全身力量將長矛往前遞了半寸,銀白色的矛刃已然刺破了魔法護盾的第一層防護罩,但阻力也隨之越來越強。
他盡量放慢動作,表現出緊張而嚴肅的神情,以便讓法師誤以為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怎么,你就這么一點本事嗎?”法師傲慢的看著陳塘,顯然陳塘成功騙過了法師的眼睛。
“我…還沒有使出全力呢!”陳塘咬了咬牙,手指用力一旋,神矛以極緩慢的速度又向前刺了半寸,第二層魔法護盾竟也被他捅了一個窟窿!
法師的臉色微微一愣,似乎很意外陳塘能夠如此執著的與他對抗。
魔法節杖上的魔力寶石再次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陳塘猛然間感覺到長矛好像被什么力量阻擋住了,再也沒辦法向前刺進去半寸。
與此同時,魔法防護罩外的魔法風暴已經接近了尾聲,尖嘯丘陵似乎快要迎來了黎明前的第一縷陽光。
‘這么快一夜就過去了…’陳塘的心神恍惚了一下,把目光移到了法師手中掌握著的那根魔法節杖上。
此時他的心中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計劃!
陳塘頓了頓,雙手握住長矛向后拉扯了一下,法師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還以為陳塘已是強弩之末,準備放棄用長矛來試圖刺穿他的魔法護盾的游戲了。
他高高的舉起節杖,那顆閃耀著紫色光芒的寶石恰好對準了陳塘。
“我沒時間和你玩了,再見了,傭兵?!?/p>
節杖猛地爆發出一圈紫光,像聲波一樣朝陳塘襲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塘雙手猛地一頓,緊繃的骨骼一下子爆發出一股可怕的力量,神矛在這股原始獸擊之力的帶領下,矛頭稍稍朝上挑起了半寸,而后他輕喝一聲‘獸擊’,神矛竟直接攪碎魔法護盾,猛地擊中了節杖頂端的魔法寶石!
砰。在紫光擴散之前,寶石就被擊成了無數碎片。
隔絕魔法風暴的防護罩頓時消失了,肆虐的魔法風暴剎那間席卷而至,幾乎來不及躲避,法師的兩個奴隸戰士就被卷入了風暴中。
“趴下!”陳塘大喝一聲,神矛并沒有因此而停頓,而是在獸擊的力量還沒有消失前,一矛刺向了法師!
“你在做什…”法師大吃一驚,但等他看到長矛刺到眼前的時候,雙眼里的瞳孔已經收縮了。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陳塘真正的目標不是魔法節杖,而是他自己!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個普通的傭兵怎么可能會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難道他的軟弱只是一種假象,如今的他才是真正致命的殺手?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已經晚了。
但大法師畢竟是大法師,這一擊如果換做沃福羅或雙胞胎那樣的高階法師,可能無論如何都避不開。
可眼前的法師魔力深厚,其掌握的實力至少已經達到了初階大法師的階段,到了他這個段位的法師,對魔法的理解已經到了另一種高度。
陳塘只看到法師的嘴唇動了動,耳朵里突然聽到了一段急迫且短促的施咒聲。
隨后法師整個人都遁入了虛空中。
盡管他逃得很快,可畢竟再快的施咒速度都需要一個短暫的過程,陳塘的長矛顯然來得要比他更快一步。
不過法師的法術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陳塘刺過來的矛刃稍微被偏離了一兩寸,并沒能刺中他的心臟,只刺穿了法師的左側肩胛骨。
鮮血瞬間從傷口里涌出來,法師也立刻從虛化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此時他從袖子里拿出一張魔法卷軸,準備扯開繩子盡快逃離這場危機,陳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分明就是一張昂貴的傳送卷軸!
‘他想跑!’陳塘心中想到,但想阻止法師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讓一個如此危險且強大的敵人逃脫,只怕未來后患無窮!
“把命留下!”陳塘大喝一聲,張開雙臂猛地朝法師撲過去,想把傳送卷軸直接從他手中奪下來。
“重力加倍?!钡◣煹碾p眼里忽然閃過一道白光,一個以他為中心呈圓形施展開來的‘扭轉重力法術’直接作用在了陳塘腳下。
陳塘原本快要撲到法師身上了,然而這時候突然身體一重,就像一塊磁鐵一樣重重的被地心引力吸到了地上!
扭轉重力是一類至少需要二十二級以上魔力才能施展的高階微型法術,通常情況下需要三至五秒的施咒蓄能時間,但不知道為什么,剛才法師施展重力術時,竟然不需要任何的施咒前置。
可能他身上佩戴了什么可以增加魔力儲備的魔法飾品吧,陳塘心中想到。
從陳塘刺傷法師到被重力術作用到,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一眨眼里發生的,這時候不遠處的格爾斯才意識到陳塘已經動手,他怒吼著沖上來想幫他一把。
但法師的兩個奴隸戰士此時竟完好無損的從被淹沒的魔法風暴中跳出來,及時攔下了格爾斯。
原來魔法風暴已經進入了尾聲,而節杖被擊碎時外溢的魔力和周圍的魔法風暴相互碰撞在一起,暫時形成了一個互相抵消的真空地帶。
正是基于這個原因,那兩個奴隸戰士才沒有被魔法風暴撕碎。
陳塘背脊冒了一陣冷汗,他剛才打破魔力寶石實在是太冒險了,如果稍有不慎,只怕所有人都會葬身在可怕的魔法風暴里。
更糟糕的是,現在他整個身體都好像和地面黏住了,連邁動一個步子都顯得極為困難,更別說是殺死法師了。
法師本想扯開傳送卷軸逃離這地方,但當他看到格爾斯被奴隸戰士糾纏住,陳塘則在重力術的泥潭里掙扎時,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露出了一個冷酷的笑容,把撕開了一半的卷軸又放回了袖子里。
“可惜啊,就差了那么一點點?!狈◣熡靡环N惋惜的口吻說道。
陳塘知道這不是嘲諷,而是感嘆,自己剛才的確讓法師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沒能殺掉他的確很讓人可惜。
“沒什么好可惜的,我已經盡力了,卻還是慢了你一步?!?/p>
“幸好我一早就儲存了一個重力術,否則還真讓你得手了,哈哈…”
法師放聲大笑,從脖子上摘下一根魔法項鏈,陳塘注意到項鏈的吊墜上原本掛著一顆藍寶石,不過現在藍寶石已經變成了死灰色,菱形的鏡面也出現了很多像蜘蛛網一樣的裂隙。
他知道這是因為儲存在項鏈上的魔法已經被釋放了的原因,所以吊墜就枯竭了。
陳塘掙扎了一下,發現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沉,手中的神矛倒是因為材質的關系,并沒有因為重力效應的緣故而受到影響,不過他現在雙手重如千金,根本沒辦法把神矛舉起來。
“去死吧!”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光芒,毫不猶豫的對陳塘丟出了一個致命法術。
“?。 标愄翍K叫一聲當即被擊倒在地,身體像個皮球一樣向外彈出了好幾米才停下來。
“陳塘哥哥!”蓓兒尖叫著撲向陳塘,但見他外面穿著的魚鱗鎖甲已經被灼熱的法術融化了,露出了貼肉的御魔衣。
“你快醒醒啊陳塘哥哥,你…你快回答我!”蓓兒帶著哭腔,拼命搖晃著陳塘。
此時陳塘睜開眼,胸口痛得就好像被一排子彈打中了。
要不是御魔衣的作用,剛才的法術簡直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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