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場鬧劇
“來人,給他端一盤凍肉上來,讓他吃飽喝足了再來和我決斗!”
薩基爾大手一揮,冷冷的看著陳塘:“這樣你總歸滿意了吧?”
“光吃肉怎么行,還得有酒?!?/p>
“你以為這是玩游戲嗎,人類!”薩基爾氣呼呼的警告:“你的要求不要太過分了!”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叫你的氏族衛隊直接把我殺了,反正也沒人敢在背后說什么閑話,誰又會在意一個死在亞特蘭山脈的人類呢?”
“呸,你以為我像你們人類一樣無恥?!”薩基爾聲音嘶啞的回答:“既然已經答應要和你決斗,在這場決斗沒有決出勝負前沒有人敢私自動你!”
這時候他手下的氏族衛士帶著凍肉和烈酒走到了決斗場上。
陳塘直接撕下一條硬邦邦的冰凍羊腿,將羊腿刺在神矛上放到了火盆上面烤。
沒過多久冰就融化了,烤熟的羊腿散發出了一陣陣香味。
“恩,真香,唯一可惜的就是少了一點調味用的調料?!标愄了合乱黄?,大口咀嚼起來。
“吃吧,你盡管吃吧,等你吃飽喝足之后等待你的就是宰殺!”薩基爾陰森森的笑了笑,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薩基爾勇士,你這么盯著我吃東西會不會太累了?要不也一起坐下來吃一點,這樣我們雙方都吃飽喝足了,打起來才公平,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p>
“不必了,我們遺族的勇士沒有人類那么軟弱!”
“可是這羊肉真的很香,你確定不想嘗上一口?”陳塘將烈酒澆在烤熟的羊腿上,呲的一聲,陣陣煙霧隨著香味彌漫在整個廣場上,立刻烹調出了獸神國度版的‘啤酒烤肉’。
由于條件所限,風刃氏族平時吃的都是生拌的凍肉,只有在節慶的日子里才會點燃篝火吃上一餐烤肉大餐。
現在陳塘當著他們的面毫無顧忌的吃著烤肉,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勞德,”他忽然轉過頭,把剛剛烤好的羊肉遞了過去:“拿去和你母親分享一下吧?!?/p>
“可是…”他抬起頭,猶豫的看了一眼母親。
他的母親搖了搖頭,示意勞德不要過去。
但想了想之后,這遺族小男孩突然掙脫母親的手,快速跑到場中從陳塘手里接過了烤羊腿。
“哈哈…”陳塘大笑一聲,繼續烤他的第二條羊腿。
“你們這些人真是不懂得享受,”他舒舒服服的靠在火盆旁的一根柱子上,左手提著長矛在火上烤肉,右手則握著怒膽烈酒:“點燃這盆火費了不少木柴吧?就這么讓它燃燒殆盡也太浪費了?!?/p>
“莫克大爺,這條是給你的,接??!”他將烤好的第二條羊腿一下甩出去,正好飛在莫克的頭上。
“我也有?”莫克愣了一下,伸手接住了香噴噴的烤羊腿肉。
隨后向帕魯納投去了一個請示的眼神,大賢者不露痕跡的點了點頭。
似乎得到了賢者的同意,莫克頓時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這情況立刻就在人群里引起了一陣躁動,每個人都饞涎欲滴的盯著莫克,恨不得撲上去把他手里的烤羊腿搶過來。
陳塘顯然看出了這一點,他微微一笑,大聲說:“都別急,每個人都有份!”
“我…我們也有嗎?”一個風刃氏族的平民問道。
“只要在這里的人就都有份?!?/p>
薩基爾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陳塘到底在搞什么鬼,不過烤肉的味道一陣陣的飄過來,的確讓他饞涎欲滴。
但他是個高傲的人,絕不可能低頭去問陳塘討吃的。
分了一些肉之后,薩基爾帶來的凍肉和怒膽烈酒都已經沒有了,然而等待烤肉的遺族人卻排成了一行長隊。
“我這里沒有肉了,你們想吃的就自己動手,”陳塘站起來大聲說道:“家中有好酒好肉的,就通通拿出來慶祝!”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許多遺族人都跑回家,從家里端來了一盤盤的凍魚肉來到廣場上,數十桶釀制的怒膽烈酒也被搬了出來。
剎那間決斗場變成了歡樂場,原本血腥的生死搏殺也變成了一場豪飲的盛宴。
帕魯納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也許是大賢者的故意縱容,遺族人越發瘋狂的慶祝起來。
“安靜,都給我安靜!”只有薩基爾一臉怒氣的咆哮著,但他的怒吼很快就被歡呼聲淹沒,連他的氏族衛隊都被這場盛宴感染了。
“薩基爾勇士,一起喝杯酒吧,決斗的事等結束了再說。”
陳塘將一塊最好的烤羊肋排遞給了他。
薩基爾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肋排野蠻的扯下一大片肉來。
這場狂歡一直持續到半夜,直到火盆里的篝火已經完全熄滅了,廣場上的人群才陸陸續續的散去。
似乎大家都已經忘記了決斗的事情,陳塘也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帕魯納賢者也已經帶著蓓兒離開了廣場。
“你…你不能走,”陳塘正準備去帕魯納的房間看望蓓兒,但薩基爾這時卻醉醺醺的走了上來:“就算…其他人都離開了,你…你也不能走,人類!”
“你喝醉了,薩基爾酋長?!?/p>
“你的…烤羊肉很不錯,但是我們的決斗…還要,還要繼續!”
“薩基爾酋長,你真的醉了,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陳塘皺了皺眉,閃身從薩基爾身旁避開了他。
但忽然一股勁風襲來,他的流星錘竟從側面飛快的蕩過來,等陳塘發現時,流星錘已經飛到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朝旁邊撲過去,哈姆拉赫神矛閃電般向后遞出去,鋒利的長矛直接削斷流星錘,矛刃恰好抵住了薩基爾的咽喉!
薩基爾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腳步停也不停的繼續向前走過來。
陳塘將長矛向后縮了半寸,卻見薩基爾醉醺醺的打了一個酒嗝,竟然一下子撲倒在地,隨后就響起了他雷鳴般的鼾聲…
此時廣場上的人都已經散了,誰也沒有看到這驚險的一幕。
“薩基爾酋長,薩基爾酋長?”陳塘推了推他的肩膀,除了鼾聲薩基爾什么也沒有回應他。
“看來是真的醉倒了啊,他剛才到底喝了多少酒?”
陳塘無奈的搖了搖頭,使勁扛起這位風刃氏族的酋長,朝他的房子里走去。
即使強壯如遺族人,在這種溫度下醉倒在野外恐怕也會在第二天被活活凍死,他可不想背上‘謀殺’風刃氏族酋長的罪名。
將薩基爾背到了他的酋長室之后,陳塘稍微整理了一下裝束,便朝帕魯納的居所走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見上蓓兒一面了。
沿著輕微隆起的山坡,陳塘很快就來到了帕魯納的房間。
那尊被遺族人奉為至寶的‘失落神像’就被放置在房間的中央,但房子里卻空無一人。
“帕魯納賢者,帕魯納賢者?!”
陳塘喊了兩聲,卻不見有人回應,他繞過神像直接走到了里屋,這里燃燒著一堆篝火,那張蓓兒躺過的木板就放在石頭做成的床鋪上,卻唯獨不見她的人影。
“奇怪,人都去哪兒了?”
陳塘皺了皺眉,目光在房中搜索了一遍,忽然看到墻上掛著的一堆狩獵長弓里,赫然擺著他的黃金戰弓!
“黃金太陽弓!”他上前兩步,把黃金戰弓從墻上摘了下來。
這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陳塘剛抬起頭,帕魯納就已經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咦,原來是我們的人類訪客來了,怎么,你沒有在廣場上喝醉嗎?”帕魯納笑呵呵的走過來,一點也沒有吃驚的樣子。
“我喝得并不多,”陳塘回答道:“我的伙伴去了哪里?”
“蘇卡在照顧她,你用不著擔心。”
帕魯納耐心的看著他,微微一笑:“孩子,你今天的表現讓我相當吃驚啊,你居然會把一場嚴肅的決斗演變成一場鬧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薩基爾被一個外人耍得團團轉?!?/p>
“我并沒有耍弄他,我只是想找到一個更加平衡的辦法來平息這場風波,決斗本身就是一場鬧劇,”陳塘頓了頓,把目光移到了帕魯納臉上:“況且您當時也沒有阻止這場決斗。”
“孩子,你不該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薩基爾是風刃氏族的酋長,我也無力阻止他的決定。”
“也許吧,”陳塘輕聲笑了笑,似乎不愿再討論這個問題:“我只想知道我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水晶湖?”
“你隨時可以離開?!?/p>
完全出乎陳塘的意料,帕魯納竟然毫不猶豫的回答了他的疑問。
陳塘頓時愣了一下,想再次得到帕魯納的肯定:“您剛才是說我們隨時可以離開水晶湖?”
“當然,不會有人來阻止你,甚至我還能為你安排一位經驗豐富的向導,帶著一部分給養前往人類國度。”帕魯納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況且他也絕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走,我這就去找蓓兒準備一下!”
陳塘心中大喜,現在他已經意識到風刃氏族麻煩不斷,越是在這里待得久惹上的麻煩就越多。
想遠離麻煩的最好方法就是趁早離開這些煩人的事情。
但他還沒有高興多久,就被帕魯納接下來的話震驚了:“你可以帶著你的地精奴仆一起離開,但那位蓓兒姑娘卻要留下來?!?/p>
大賢者的話無異于當頭潑了陳塘一盆冷水,把他從興奮中直接拉回了現實。
“你們想囚禁她?!”陳塘冷冷問道。
“風刃氏族對待客人都非常的熱情好客,從不會勉強任何人留下來,”帕魯納淡淡的回答:“蓓兒姑娘是自愿留下來幫助我們氏族的,這也是她親口跟我說過的事。”
“我不相信,你…你一定在撒謊!”陳塘咬了咬牙,針鋒相對的說:“事實上你今天本可以阻止薩基爾與我決斗,但你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還推波助瀾,你到底有什么居心?!是想借我的手殺死他嗎?!”
兩個人的對話說到這里,已經近乎爭吵。
帕魯納深深的嘆了口氣,回答:“薩基爾是領導氏族的酋長,殺死他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之所以讓你們決斗,我只是想檢驗一下你的能力,沒想到你的確讓我意外到了?!?/p>
“檢驗我的能力?”陳塘皺了皺眉,感覺到事情似乎越來越復雜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孩子,你過來,我讓你看一件東西?!迸留敿{向他招了招手,轉身朝一排兵器架走過去。
陳塘稍微猶豫了一下,也隨后跟了上去。
也許和霍恩一起在黑暗森林里生活得久了,他似乎越來越不喜歡復雜的事情,但不得不說,不管是遺族人還是人類,只要跟‘人’牽扯上了關系,那么這件事就會變得復雜,一旦變得復雜,就容易讓人頭疼。
現在陳塘就很頭疼。
帕魯納在兵器架上的其中一把狩獵短匕上擰了一把,忽然一個黑漆漆的地道口出現在了眼前。
“你的房間里還有密道?!”他吃驚的看著黑漆漆的階梯,猜不透帕魯納的心思。
“跟我來吧?!?/p>
帕魯納沒有說話,矮身走入了密道里。
陳塘二話不說也跟了進去,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暗道里有怪物埋伏著他也不怕了。
漸漸地,暗道通到了底部一個巨大的洞穴里,這里點著魚油煉化出來的油燈,在這個封閉的地下洞窟里,陳塘竟看到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十幾尊一模一樣的黑色‘失落神像’!
“這些神物…”他吃驚的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帕魯納:“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應該認得它們吧,這些都是被遺族人奉為至寶的‘失落神像’,有一點忘了告訴你,包括你找到的那尊神像在內,所有的神像都是由我親手制作的。”
帕魯納說出事情真相時,語氣和神態都顯得很平靜,仿佛他只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似的。
但陳塘已經被震驚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的…所有的神物…都是假的,連冰魚肚子里找到的那尊也是假的?!”
“真假并不重要,”帕魯納慢吞吞的回答:“當人們認定一樣圣物是真的時,就算有人說它是假的恐怕也未必有人愿意相信,失落神像遺失已經超過萬年,歷代以來除了各大氏族的大賢者知道它的來歷和功能外,普通的遺族人幾乎早已經將它遺忘了,所以當我說這尊神像就是獸神傳下來的失落神像時,誰有能力反駁它是假的呢?”
“好像確實沒有人能反駁它是假的,但它出現在一條巨型冰魚的肚子里也太巧了一點?!?/p>
“明知道它是假的,當然要賦予它一個傳奇的出現方式才能讓別人相信它是真的,你不覺得歷年一度的試煉里沒有其他氏族戰士能夠碰到一條巨型亞特蘭冰魚,卻偏偏讓你碰到了也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嗎?”
帕魯納笑哈哈的看著陳塘,眼睛里冒著深不可測的目光。
陳塘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臉震驚的神色,大聲說:“難道那條冰魚也是你故意放出來的?!”
“你猜對了,事實上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p>
“所以…我成了你手里的一件工具?!”此時陳塘抬起頭,目光在洞窟里環伺一周。
他突然發現這個洞窟的巖壁上濕漉漉的,爬滿了那種閃爍著熒光的水生植物。
忽然間他把這個洞穴和在水晶湖下發現的那個水下洞穴聯系在了一起,難道說這兩個洞穴其實是相連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如此,那帕魯納的目的是什么?
“你現在一定很想知道我這么做的理由?!贝筚t者仿佛能看穿陳塘內心的想法,和這樣一個人成為敵人,顯然是個可怕的選擇。
“我對你們氏族的事情不怎么感興趣,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把我卷進來!”
“從你遇到迦卡洛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卷入了風刃氏族的命運中,”帕魯納重重的嘆了口氣,回答:“我也不想把氏族的命運交給一個人類外來者,但我別無選擇…”
“怎么會沒有選擇?!”陳塘幾乎是喊叫著說道:“薩基爾酋長英勇善戰、莫克大爺勇猛強悍,氏族里強大的戰士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比我更強,更何況還有像你這么富有智慧的大賢者在指引著風刃氏族的道路,為什么偏偏…會選擇我?”
帕魯納閉上眼睛,顯得相當無奈。
“這都是命運的抉擇,我再讓你看一些東西吧,你會明白我為什么要這么做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