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
亞摩斯的失敗似乎激怒了銅骨氏族的魔化戰士,這些被黑魔法扭曲的遺族人憤怒咆哮著,更加逼近了一步。
陳塘擦了擦嘴角,把死亡法典重新捧了起來。
“他們殺死了先知,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殺死這些入侵者!”
魔化戰士瘋狂的排成一排,朝陳塘圍過來。
“林奇,現在…怎么辦?”陳塘不能退后,他的身后就是迦卡洛和蓓兒。
“慌什么,這些魔化戰士不值一提,他們背后的主子才最麻煩。”
顯然林奇指的是巫師城堡的主人,他曾經的弟子。
魔化戰士正在靠近,此時烏鴉撲扇了一下翅膀,女巫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都退下,你們這群廢物怎么敢對我的恩師無禮?小心我拔了你們的舌頭!”
她的語氣嚴厲而殘酷,光是聽到這種聲音就會讓人不寒而栗。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殘忍。”林奇低聲說道。
“你說她很殘忍?”陳塘皺了皺眉:“那她會不會殺掉這里所有人?”
“恐怕她早已經把你們當成死人了,”林奇微微一頓:“你們想活著離開她的領地,就看我昔日的學生肯不肯念舊情了,不過我得警告你,她可是個漂亮而又難纏的女人,必須小心應對。”
陳塘嘆了口氣,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后,總共遇到過三個女人。
這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棘手。
現在林奇口中的這位女巫,顯然要比布麗奇特、蓓兒和‘冰妖’艾琳加起來還要難搞,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尊敬的老師,我聽說您后來去了黑暗國度尋找永生的秘密,我本以為永遠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居然會在亞特蘭雪山再次遇到您,我們真是有緣。”
巫師領主放低了聲音,像一個多年的老友那樣說道。
“你的學生在和你敘舊,你怎么不回答她?”
“笨蛋,我只是林奇的一段記憶,真正的半神巫妖此刻已經在黑暗地獄里封神了,憑桑德娜的魔力,只要我一發出聲音就會被她的魔法探測到真相,到時候非但你們要死,連我也會受到牽連!”林奇的提醒讓陳塘大吃一驚,這絕不是他第一次聽到‘桑德娜’的名字,黑龍領主格拉修斯也曾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位傳奇女巫的事跡。
“桑德娜…你該不會指的是‘雪域女巫’桑德娜吧?!”
“沒錯,就是這個比毒蛇還要可怕的女人。”
“我…我沒聽錯吧?她是你的學生,一個…傳奇女巫?!”
“嘿嘿,是曾經的學生,現在她早已自立門戶,擁有自己的巫師城堡了。”
陳塘陷入了沉默,他原以為面對的充其量是一位大法師級別的巫師,但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一位真正擁有強大魔力的傳奇巫師,即便手中握有神器,恐怕也是零勝算。
沒有得到林奇的回應,這時候桑德娜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城堡里傳來了她冷冷的說話:“林奇老師,你是因為那件事而對我一直懷恨在心,所以故意不理睬我嗎?”
“當…當然不是,我只是…”‘我該怎么回答,快幫我想個辦法!’陳塘幾乎把臉埋入了死亡法典里。
“不要慌,我有個辦法,桑德娜幾乎和我有幾百年沒有見過面了,她一定有很多事要對我傾訴,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對她做出反擊,想從她手里逃脫,就得大打感情牌,”林奇發出了一個狡黠的笑聲:“你告訴她,現在你是我的代言人了。”
“你瘋了,她有什么理由相信我?”
“她會的,桑德娜從來不會質疑我的做法。”
林奇的回答相當自信,但陳塘卻心里有點忐忑。
不過已經沒有時間了,桑德娜隨時都會把對林奇僅剩的一點尊敬之心變成一片血腥的報復。
“你好,桑德娜女士,我是半神巫妖林奇的代言人,是一位來自獸神國度黑暗森林的異獸獵人,我叫陳塘,”陳塘索性豁了出去,從容不迫的面對著巫師城堡的方向,隨后轉過身:“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遺族勇士迦卡洛與高貴的神術師安妮蓓兒小姐。”
“還有它,我們的向導格格。”陳塘拍了拍斷劍上掛著的穴居地精。
格格早已嚇得半死,像團爛泥一樣癱在那里,可能是暈過去了。
“代言人?”桑德娜幾乎是尖叫著說出這個詞的:“老師還是那么喜歡戲弄他的學生,這一點我深有體會。”
樹上的烏鴉奮力拍打了兩下翅膀,朝陳塘兇狠的叫起來。
“這么說來,我的老師其實并不在這里,只是可以通過跨位面的魔法感應來控制你?”
“呃…可以這么理解。”
事實上陳塘根本不明白‘跨位面的魔法感應’究竟指的是什么,可能是指像無線電通訊之類的東西吧。
“哈哈,老師總是這么小心翼翼的,不過我還是非常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城堡,既然老師能通過你來與我對話,那你代表的就是林奇老師,阿歷克斯,請我們的貴賓進來。”
呱,呱!樹梢上的那只烏鴉怪叫兩聲,突然振動翅膀飛了起來。
它在陳塘頭頂盤旋了一陣,隨后低空飛入了城堡里。
“跟上阿歷克斯,它會帶你們來到我跟前的。”桑德娜冷冷的說道。
“她真是你的學生?”陳塘有點難以置信:“脾氣似乎比你還大。”
“陳塘老兄,要知道往往越是漂亮的女人脾氣就越不好,恰恰桑德娜正是那種脾氣又不好、又掌握著絕對實力的女人,如果她溫柔似水,也不會被魔法協會開除了。”
原來桑德娜也曾是魔法協會的一員,怪不得她對魔法協會的法師懷有那樣深的敵意。
此時蓓兒和迦卡洛已經走了上來,陳塘收起死亡法典,和他們一起走入了巫師城堡里。
迦卡洛把黃金戰弓歸還給了陳塘,神情有點愧疚:“人類,你剛才又救了我一次…”
可能他覺得自己身為風刃氏族的勇士,居然三番兩次的得到陳塘的幫助才能活下來,心中有點沮喪。
“這已經沒有區別了,迦卡洛,”陳塘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這次我們是羊入虎口了。”
“誰是羊誰是虎?”
“羊和虎應該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吧?”
迦卡洛沉默了一會,抬起頭說:“我不管誰是羊誰是虎,風刃氏族有一個古老的傳統,只要有人救了部族里任何一個成員的生命,那么被救的人就要替他去做三件事來報答他,人類,我會陪你戰斗到最后一刻的!”
“別老是打打殺殺的,這一次我們是作為客人去城堡里做客,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就對了,”陳塘頓了頓,微微一笑說:“迦卡洛,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幫我保護好安妮蓓兒小姐。”
“我將用生命來守護她的安全!”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陳塘用眼角看了一眼蓓兒,正好發現蓓兒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一接觸,都不自然的挪開了。
桑德娜的巫師城堡相當寬敞,進入大門之后就是一條長長的拱形走廊,長廊地面鋪著一條紅色地毯,兩邊則掛滿了桑德娜的巨幅肖像畫。
只要陳塘他們向前移動,這些肖像畫里的桑德娜半身像就會把目光自動鎖定在每個人臉上,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著。
這種被人覬覦的感覺忍不住令人背脊發涼,但更讓人難受的還是那只名叫‘阿歷克斯’的烏鴉。
此刻它就落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巨大水晶門的門框上,一雙陰森森的眼睛正冷冷盯著走過來的一行人。
“呱,主人就在大廳里等著你們,晚宴已經準備好了,但愿你們能夠過上一個愉快的夜晚,嘿嘿…”
水晶大門突然打開來,阿歷克斯像陣風一樣飛入了大廳里。
一道耀眼的火光猛然映入陳塘的眼睛里,他看到水晶大門背后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宮殿,將近四五十米高的宮殿頂部吊著一盞巨大的火焰照明燈,燈盞周圍的八顆巨型魔力寶珠可以源源不斷的把魔力輸送到中央燃燒著的火盆里,導致照明用的烈焰燃料永不耗盡。
陳塘向前走過去,看到大廳里擺放著一張長條形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銀質餐具。
這張餐桌應該是以人類貴族的喜好制作的,除了首尾各自擺著兩張椅子外,兩邊還分別整齊的放著十一把椅子。
一共二十四把椅子說明了主人身份的高貴。
而桑德娜的化身,那只紫色的巨大烏鴉此刻就站在餐桌頂端主人的位置上。
“歡迎來到我的城堡,尊敬的林奇老師。”紫烏鴉張了張嘴,發出了桑德娜的聲音。
陳塘他們并不是第一個到的客人,他注意到桑德娜的左手邊,靠近她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那人正是在城堡外和陳塘交過手的暗影先知亞摩斯。
“這是我特地為您準備的晚宴,邀請您的朋友一起入座吧,老師。”一束紫光亮起,紫色烏鴉慢慢變成了一個極為雍容華貴的女人。
‘她就是雪域女巫桑德娜嗎?’陳塘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傳奇女巫。
桑德娜有著一對黑色的眸子以及一頭像瀑布一樣黑亮的頭發。
和這個世界的人類一樣,她的五官同樣非常立體,鼻梁挺拔得像山脊,嘴唇則好像一片紅色的湖泊,微微上揚的眼角是兩條奔騰不息的長河,而那兩只閃爍著邪惡光芒的眼睛則是深不可測的漩渦!
正如林奇所說,這的確是一位相當漂亮的女人,她的漂亮對男人來說是致命的,原始而惡毒。
“你好,桑德娜小姐。”陳塘入鄉隨俗,學著這個世界的人走到雪域女巫跟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
他之所以稱呼桑德娜為‘小姐’而不稱呼她為‘巫師領主’,有陳塘自己的打算。
陳塘認為‘巫師領主’太過古板正式,‘小姐’才更適合親切一點。
桑德娜并沒有拒絕,相反還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老師沒有泯滅你的靈魂是對的,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沒有人敢像你這么大膽,竟然來親吻我的手。”女巫抬起蒼白而纖細的手指,輕輕托起了陳塘的下巴。
陳塘注意到桑德娜的皮膚像死人一樣白,十根手指戴滿了各種顏色的魔力寶石戒指,連又尖又長的指甲上都刻有精致復雜的魔紋。
“晚宴可以開始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享受美食了。”陳塘提起哈姆拉赫神矛,用鋒利的矛尖輕輕撥開了桑德娜冰冷的手指:“你的指甲該修剪了,女士。”
“這算是在和我調情嗎?”桑德娜挑了挑眉毛,用手指著距離她最近的一個座位:“我允許你坐在我的身邊,陳塘閣下。”
迦卡洛和蓓兒相互看了一眼,尤其是蓓兒,眼中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坐在陳塘對面的是亞摩斯,這位銅骨氏族的先知一言不發的坐著,好像一尊雕像,誰也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人類的椅子對他來說似乎太小了一點,他坐在那里顯得很滑稽,不過自從見識過亞摩斯對暗影巫術的精湛掌控,誰也不敢覺得他好笑。
“阿歷克斯,該給咱們的客人上菜了。”
烏鴉從大廳里飛過來,落在了桑德娜身邊,嘭的一股黑霧升起,阿歷克斯已經變成了一位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瘦高個中年男子。
“是的,主人。”他恭謹的彎下腰,臉上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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