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的靈魂(二)
“你TM是在發什么瘋?!”啪!陳塘狠狠扇了蓓兒一巴掌,幾乎把她打倒在地。
蓓兒捂著臉,左邊臉頰立刻高高鼓起,甚至連耳膜也被震得嗡嗡作響。
陳塘忽然間后悔了,覺得自己不該下這么重的手,但他依舊冷冷看著蓓兒,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殺了你!”
“我…”蓓兒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傷害。
她睜著一雙不屈的眼睛,無聲的回應著陳塘。
就算鐵石心腸的人被這么一個嬌弱美麗的女子盯著,都會融化成沸騰的水,更何況陳塘還是那么的關心她。
這一刻陳塘心軟了。
“對不起,我剛才…太擔心你了,怕這個冰妖會傷害你,所以才…”他嘆了口氣,終于還是屈服了。
甚至陳塘現在都不敢去直視蓓兒的眼睛。
“陳塘哥哥,我并沒有怪你。”蓓兒微微一笑,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冰敷到了臉上。
她又似乎完全不在意被陳塘打了一巴掌:“艾琳是個可憐的女孩子,死后不能上天堂,只能永遠徘徊在這條受到詛咒的冰河邊游蕩,如果我不能為她向光明諸神祈禱,那她就沒辦法解脫痛苦。”
“艾琳?”陳塘不可思議的抬起頭,把目光移到了冰妖身上:“你指的是這個冰妖嗎?”
“是的,她身前的名字就叫艾琳,艾琳?伯特,一位來自萊茵王國波爾多行省的女法師,”蓓兒眨了眨眼,笑著說:“陳塘哥哥,波爾多行省盛產葡萄酒,那里可是擁有人類國度歷史最悠久的酒莊呢,艾琳告訴我她的家鄉就在波爾多行省里一個著名的葡萄種植莊園。”
“她告訴你的?”陳塘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股繩。
他單手握住矛柄,猛地一下將神矛從冰層里拔了起來。
“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雙眼盯著冰妖,但話卻是對蓓兒說的。
“是這樣的,我坐在篝火邊等你回來,這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動人的歌聲…”蓓兒開始述說她的經歷。
原來陳塘離開斷層之后,蓓兒也聽到了冰妖誘惑的歌聲,但她是一位虔誠的神術師,從小就被送往神殿侍奉光明諸神以及研習神術。
像她這樣的神職人員天然就對幻術類魔法有相當的豁免能力,因此聽到歌聲時,她非但沒有像陳塘一樣被虛假幻覺所迷惑,甚至還從冰妖的歌聲中聽出了她的痛苦。
事實上冰妖既非亞特蘭山脈的原生異獸,也不是獸神國度里的任何一種生物。
確切的說,冰妖屬于亡魂生物里的一種,它們身前是凍死在亞特蘭雪山里的人類,死后靈魂無處安息,只能在冰尸附近游蕩,陳塘當初看到過的那些被冰凍在冰塊里的古代冒險者,就是這些亡魂活著時候的樣子。
由于亞特蘭山脈擁有神奇的魔力,被遺族世代奉為圣山,其所蘊含的強大魔力在日積月累之下,將某些身前就擁有強大魔力的冒險者亡魂轉變成為了類似冰妖這樣的生物。
而亡魂最懼怕的無疑就是光明類神術,雖然蓓兒只是掌握了初級神術,卻依舊可以對冰妖造成巨大傷害。
并且神術師身上那種虔誠的信仰者氣息也讓她不敢過于靠近。
盡管洞悉了冰妖扭曲憎恨的心理,但蓓兒并沒有因此而與她們為敵,她決定救贖這些因為憎恨而墮落的靈魂,幫助它們解脫。
這也正是蓓兒自愿進入冰凍魔窟,以祈禱的方式救贖亡魂的原因。
聽完蓓兒的敘述,陳塘的心里五味雜陳。
他千辛萬苦才找到這里,現在蓓兒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冰妖居然跟她成了好朋友,無論如何陳塘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對冰妖還懷有深深的戒備心。
“你說她沒有惡意,但她剛才差點殺死我!”陳塘冷冷盯著冰妖說。
“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長得可真帥氣,正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嘻嘻。”冰妖躲在蓓兒身后,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聲音說道。
她的聲音仿佛帶有某種魅惑的魔力,要不是陳塘意志力堅定,并且心中已經有了戒備,恐怕又要被魅惑住。
他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這冰妖身前絕非普通的法師,可能是一位精通幻術系魔法的幻術師。
“閉嘴,天知道你禍害了多少人,剛才沒有一矛殺死你算你走運!”
吼。此時迦卡洛咆哮著走上來,一雙兇暴的眼睛里閃爍著殺氣騰騰的目光:“人類,你的同伴已經被冰妖迷惑了嗎?”
“也許吧,但我更愿意相信是她腦子秀逗了。”陳塘不無諷刺的回答。
蓓兒這時候才看到陳塘背后的遺族勇士,迦卡洛恐怖的長相讓她心底一顫,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身后就是那條永不凍結的冰河。
“啊…”蓓兒一腳踩空,忽然尖叫一聲往冰河里掉下去。
“蓓兒!”陳塘伸出手想抓住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但一塊浮冰這時竟神奇的飄過來,恰好墊在了她的身下,蓓兒直直的摔下來,剛好摔在浮冰上,雖然摔得鼻青臉腫,慶幸的是并沒有失足墜落河中。
“快抓住我!”陳塘將長矛遞過去,把蓓兒拉上了岸。
她嚇得驚魂未定、臉色蒼白。
“你剛才差點就淹死了。”這時候冰妖輕飄飄的說道。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我就知道你心中還懷著善念。”蓓兒轉過身,稍微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
陳塘微微一愣,怎么,剛才的浮冰不是被水流沖過來的,而是這冰妖施展的魔法嗎?
也許吧,但就算她做了一件好事,也無法抹除冰妖殺死無數冒險者的事實。
在這條流淌的不凍河里沉浮著數以萬計的浮冰,而每一塊浮冰的下面事實上都冰凍著一具死者的尸體,正如迦卡洛所說,冰妖將受誘惑的人類引誘到冰凍魔窟里,然后無情的把他們推入冰河中凍死!
“省省吧,我都能聞到她身上邪惡的味道,一個害人的冰妖能有善意?我看你是被她的幻術給迷惑住了!”
“陳塘哥哥,你必須相信我,光明諸神不會放棄他的任何一個子民。”
“是這樣嗎,像我這樣的人也不會放棄?”
“只要你信仰他,他就不會放棄你!”
“得了吧…”陳塘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說服不了她:“也只能由著你了,不過你最好先幫迦卡洛治療一下他的傷勢,他遭到了亞特蘭雪怪的襲擊。”
“迦…迦卡洛?”蓓兒疑惑的問道。
“可能是他的長相嚇到你了,不過你別擔心,他是一位正直的勇士,是遠古遺族的后裔。”陳塘簡單介紹了迦卡洛的情況。
遺族出現在數萬年前,消失于大約一萬年前,蓓兒雖是個神術師,但也從未聽說過‘遺族’這一古老的種族。
不過她雖不太了解遺族的歷史,但看到迦卡洛對自己似乎并沒有什么惡意,也就沒有那么恐懼了。
“我盡量試一試吧。”她抓住迦卡洛的腿,輕輕捏了幾下。
迦卡洛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緊要牙關,兩根獠牙像鐵閘一樣卡在了一起,這種程度的劇痛他尚能忍受。
“是骨折了,還拖了這么久的時間,你怎么能這么大意,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還到處亂跑?”蓓兒有點責怪的看了迦卡洛一眼。
“我也是…”
“別動,我需要東西先把骨頭固定起來,否則直接使用神術很有可能會讓你落下殘疾。”蓓兒從懷中取出了那把陳塘曾交給她防身用的匕首,和匕首的匕鞘一起貼在了迦卡洛斷腿的兩側。
她抬起頭說:“拿好匕首,不要動。”
盡管迦卡洛兇狠惡煞,連雪怪都敢獨自搏殺,但面對蓓兒這樣一個嬌弱的人類女子,他竟然也只能乖乖照她說的去做。
蓓兒用一根繩子在迦卡洛的腿上纏了幾圈,把匕首固定在了他的腿骨上。
這時候她雙手握在住迦卡洛折斷的骨頭上,忽然手心里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光芒持續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卻讓原本高高腫起的腿恢復了一點知覺。
迦卡洛感覺一股熱流在他的斷腿上流過,劇烈的疼痛竟然消減了不少。
“這神奇的力量是…是自然治愈之力!”迦卡洛渾身一震,感到異常的吃驚。
“這是圣光,屬于光明諸神的力量。”蓓兒連續使用了兩次神術,已累得滿頭大汗。
雖然仍沒有徹底治愈迦卡洛的傷勢,但相比原來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現在迦卡洛不需要陳塘的攙扶就能自己行走了。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謝謝你,光明神的牧師。”
“不用謝我,我并沒有把你的傷徹底治愈,等我恢復一點魔力之后,再來幫你治療其他的傷勢。”
“遺族勇士從不接受人類的幫助,但既然你們救了我,我就一定要報答你們!”迦卡洛此時轉過身,真誠的看著陳塘:“如果你們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竭盡全力!”
陳塘微微一笑,其實他正需要像迦卡洛這樣熟悉亞特蘭雪山的人來幫他走出這里。
“我需要一個向導,最好能幫我們翻越亞特蘭雪山。”
“如果你們相信我,我迦卡洛以獸神的名義發誓,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們帶出亞特蘭山脈!”
“好!”陳塘豪氣干云的說:“那咱們一言為定!”
迦卡洛點了點頭,眼神堅毅得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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