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都奇”躺在床上，擠了擠一邊的眼睛，表示答案正確。

“哦！天呢……我干了什么？我差點殺了你。”

“好了，艾米利亞，放開她吧。”洛基的聲音氣若游絲，但艾米利亞還是立刻聽到了命令，從溫夫人的頸椎里抽回了自己的觸須，愉快的瞬移回了洛基身上。

感到身體恢復了自由后，溫夫人立刻收起了手里的針管，回到綜合治療儀上開始調制復蘇的藥劑，幫助洛基趕快恢復行動能力。

“我怎么了？”洛基感覺喉嚨和舌頭的麻痹好點了，終于可以發出點真聲。

“他們說在距離麥菲斯不遠的海島發現了你，然后你就被送來這里了。我想你是逃到了排水管道，然后被沖進大海的，聰明的選擇。”溫夫人檢查了一下洛基頭部的傷勢，“據說你有半邊腦袋差不多被撞成了肉餅，現在看來恢復真的不錯。”

“我想起來了，我失憶了。”洛基用一種自嘲的語調調侃著，他摸了摸光禿禿的半邊腦袋，心情突然變的很不好。

“這幫家伙居然把我的頭發給剃了，斯坦里都沒剃過我的頭發！”他忿忿的發言，心里盤算著什么時候自己的變身能力才能恢復，把頭發長回來。

“這個發型也很酷啊。”溫夫人笑了一下，想要安撫洛基。“我有毛發生長劑，回頭你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恢復你的頭發。到是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在榮耀之庭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我們這么閑聊沒關系嗎？”洛基在回答前看了看屋角的監視器，雖然溫夫人現在是背對的角度，如果太長時間停留也會被人懷疑的吧。

“沒事的，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給攝像頭安裝了干擾器，他們現在看到的是一段循環視頻，不會發現我做了什么。畢竟我原來是要殺了你的，可不想留下什么證據。”

“哦，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不當間諜真是可惜了。”洛基感覺身體里的麻醉劑基本已經代謝干凈了，于是撐著床單，從治療床上坐了起來。

“你傷的很重，別太勉強自己。”溫夫人扶住了他，幫他坐穩。

“是，從那樣的環境里逃出來簡直花光了我所有的運氣。恩都奇把我關在那個叫超級智慧的電腦虛擬的環境里，想要套話，捏造了各種幻想來攻擊我的心靈和情感。還好他對我不算了解，給我找了機會逃了出來，順手搞了點小破壞。”

洛基對于整個過程略加修改，反正也沒活人可以證明那里發生了什么。

“那可不是什么小破壞，你把一臺有二十層樓高的超級計算機整個摧毀了。雖然我們在其他的地方還有備份，但你炸掉的是中心機房，核心數據和基本智能模塊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這臺凝聚了克里人三十年最高科技技術的超級計算機對我們很重要，恩都奇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你裝失憶可沒辦法躲過接下來要面對的工作。”

洛基挑了挑眉問道：“難道恩都奇就沒個什么副手之類的？所有東西都在他的腦袋里？”

“當然不，他在哈拉和尤文西斯都有自己的實驗室，存儲了大量的研究文獻和實驗數據，還有很多的原型機。但問題是，那種東西外行人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明白的。”

溫夫人當然不想給洛基潑冷水，但以她對洛基的觀察看來，洛基顯然并不具有計算機方面的豐富學識。

洛基看著地板思索了一會，突然問道：“外面的那些鬼魂還在嗎？”

溫夫人雖然覺得這個話題轉的突兀，但還是耐心的回答了：“還在，到處都是。黑星研究所有強磁場屏障所以這里沒有，但是不管是野外還是城市里，到處都可以看到這些游蕩的影子。”

“克里人死后都會變成鬼魂嗎？還是只有寇塔提家族才會？”

這個問題讓溫夫人思考了一會，片刻之后她才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我們原本以為祖先的靈魂只是福林特殊的菌類孢子對腦部細胞刺激后形成的感應，那些靈魂真的存在——以一種不可覺察的能量波的形式。孢子里有某種東西，可以激發我們的大腦，產生感應到這種能量波的潛能。”

“這一次的福林孢子爆炸之后，整個哈拉都出現了鬼魂。我想孢子并不僅僅作用于我們的大腦，也同樣會激活那些游蕩在星球上的鬼魂能量。回到你的問題，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克里人死后都會變成鬼魂，并且會回到他所熟悉的眷戀的人的身邊，無聲無息的陪伴著。”

“你猜，恩都奇的鬼魂應該在哪里飄著？”洛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天真無辜的笑容。

當然這表情由恩都奇的臉做出來，可就十分詭異了。溫夫人露出了怪異的神情，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問道：“你找他的鬼魂有什么用？你又沒法和他溝通。”

洛基抄起雙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可不一定，他不是用什么設備捕捉了馬爾斯的靈魂嗎？雖然聽證會上用的那臺已經摧毀了，我們翻翻他的老窩說不定能再找到一個。”

溫夫人聳聳肩，攤開雙手問道：“好吧，假設我們真的能找到，并且抓到了恩都奇的鬼魂，接下來你又能做什么？他都死了，你還能用什么威脅他？”

洛基用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回想著以前用來對付靈體的各種各樣的手段，不禁笑了出來。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會非常非常努力的勸說他的。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恩都奇的鬼魂，我就有辦法讓他當苦力給你們把最高智慧給修建起來。”

“最高智慧？”溫夫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覺得十分的貼切新穎，不禁好奇的重復了一遍。

洛基一不小心說漏了嘴，眼珠一轉已經想好了借口：“恩都奇審問我的時候這么叫的，他說要讓它成為克里的新的主宰，最高智慧的誕生將意味著克里帝國進入更加科學、嚴謹、高效的時代。”

“我確實聽說皇家科學院在推動這個計劃，但現在的克里統治階級已經十分冷酷無情了，我并不希望把我們的國家交給一臺冷冰冰的機器去管理。”

“如果它并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機器，而是成千上萬的克里人所共同做出的決定呢？”洛基回憶著自己在兩千年看過的最高智慧的樣子，那東西好歹還是有點人模人樣的。

老實說，他對自己的計劃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既然他答應了斯坦里會還給克里人一個最高智慧，那么他就會做到。

“成千上萬克里人？”溫夫人懷疑的看著洛基，然后突然明白了洛基的意指。

“你是說你打算把那些鬼魂，把所有死去的克里人的意識吸收入最高智慧的超級智能之中，形成一個巨大的蜂巢型決策數據庫？”

“沒錯！你覺得如何？”洛基微笑著看向溫夫人。

“哦，天呢……這個點子簡直太棒了，你真是個天才。如果最終我們的國家交給兼具人性和理性的最高智慧來管理，我相信我們的祖國會變得更好的。那些遭受不公的人，那些流離失所的人，那些背井離鄉的人，他們也許都會擁有美好的未來。”

溫夫人激動的揮舞著雙手，在屋子里來回走動。她的雙眼里閃爍著希望和理想的光芒，洛基的點子似乎給了她全新的奮斗目標。

她激動了幾秒鐘后，突然走回到洛基的面前，伸手握住了洛基的手，誠心誠意的感謝：“我原來以為你是上天賜予我的復仇天使，是我錯了。其實你是上天賜予克里的救世主！我一直在試圖改變克里的現狀，但成效頗微。你的方法，那才是正確的改革道路。”

洛基沒想到溫夫人如此容易被說服，被夸的有點忐忑，趕快轉換了一個話題。

“我想我還是得繼續裝作失憶，然后借口要恢復記憶，去搜刮一下恩都奇的實驗室和秘密基地。不管怎么說，我們得先找到另外一臺靈魂捕捉器，抓到恩都奇的鬼魂，才能談其他的。”

“你說的對，我這就去調查一下相關的資料。恩都奇在哈拉的實驗室位于麥菲斯的衛星城西多，最近這兩年他常年都待在那里，我想你可以從那個地方開始尋找。”

“很好，那你呢？”洛基看向溫夫人，“讓你來殺我的人，你又要如何的說服？”

溫夫人深深的看了洛基一眼，每當她多和洛基相處一點，她就會越發的感到洛基的深不可測。

“我被送來治療肯定是秘密的，但你居然能夠這么快找來，就很能說明問題了。”洛基笑了笑，回答了溫夫人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我會說服格魯吉亞的，但你還是要當心指控者集團的殺手。他們和元老院一樣不愿意出現什么最高智慧奪取屬于他們的領導權。”

“看樣子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守護天使呢。”洛基淡淡的笑了起來，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趴伏在后背上的艾米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