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精舍
一次口頭警告能不能讓五通知難而退,其實蒲偉心中也沒有底。Www.Pinwenba.Com 吧
五通的天性就是淫邪的,外加一些狠辣。從五通族群中盛產(chǎn)各種犯罪者,比如強(qiáng)奸犯、組織賣淫者等等不難看出其品性,食欲與**的雙重需求也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如此簡單地棄惡從善,蒲偉現(xiàn)在有些后悔,也許對待五通并不能像對待其他異種人那樣寬容。
玫瑰的手機(jī)還是打不通。
其實蒲偉并不愛那個女人,僅僅有些逢場作戲的成分,但是她的安危依舊讓蒲偉牽腸掛肚,畢竟這是柳泉一門的使命。
蒲偉來到了西餐廳門前。
繁華的街市早已不似數(shù)百年前的荒村野店那般蕭瑟,不過蒲偉的心情依舊同那位先祖一樣,除“妖”心切。
“對不起先生,這里不歡迎您。”西餐廳的侍者面露職業(yè)性的微笑,說的卻不是“歡迎光臨”。
“你沒有權(quán)力這樣做。我可是消費者,是上帝。”蒲偉說。
“實際上,他有。”那個擁有著俊朗面容的男人說。
盡管在別人眼中,他擁有著完美的帥氣外表,但在蒲偉看來,那顆丑陋的豬頭簡直丑到了登峰造極。
“她的一切都是我的,現(xiàn)在,包括這間餐廳。聽到了嗎?這里不歡迎你。”那個男人得意地說。
“也就是說,你選擇無視了我的建議嗎?”蒲偉冷冷地說。
侍者彬彬有禮,不屈不撓:“先生,請您離開,不要打擾我們正常營業(yè),抱歉。”
“你覺得你能怎么樣?殺了我?閹了我?”五通湊近,一臉的奸邪。“還是沒日沒夜的跟蹤我,監(jiān)視我?或者試圖讓我吃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相信警察不會坐視不管的。醒醒吧,柳泉居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祖先為所欲為的那個年代了。”
蒲偉的眼光掃視西餐廳,沒有看到玫瑰的蹤影。
“會有辦法的。”
“那我等著你,哈哈哈哈……”
在五通得意的笑聲中,蒲偉轉(zhuǎn)身離開了。
之前的擔(dān)憂得到了證實,甚至比蒲偉預(yù)想的還要糟糕。社會的文明進(jìn)步讓人類大受裨益,不幸的是這些進(jìn)步也庇護(hù)了卑劣者,讓他們有恃無恐。
蒲偉悻悻地想著。
第二天一早,陳奕杰離開事務(wù)所,繼續(xù)昨天的調(diào)查。只是陳奕杰并不知道昨晚蒲偉離開后發(fā)生了什么,更沒有注意到蒲偉房間緊閉的大門。
回想起自己被迷住的狀態(tài),陳奕杰其實并沒有什么特殊感覺,只是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曉柔問什么他都會如實回答,曉柔要求他做什么他都會做。雖然自己二十多年并沒有完完整整地談過一次戀愛,但好歹也從朋友同學(xué)那兒見識過什么叫“愛情使人愚蠢”,陳奕杰忽然意識到,所謂的“被迷”似乎和戀愛中的狀態(tài)沒有什么區(qū)別,莫非自己只是喜歡上那位漂亮的姑娘了?要知道看到那樣的臉不動心的男人,這世上大概不存在吧。
依舊是十二點三十分,依舊是那間咖啡店。
陳奕杰事先買好了一杯檸檬水和一杯拿鐵,曉柔如約而至,陳奕杰把咖啡遞給她。
“他,他已經(jīng)再也不可能打擾我們了。”陳奕杰說。
咖啡店小哥一臉羨慕嫉妒恨,他大概沒有想到陳奕杰能夠如此神速地將那位漂亮姑娘“拿下”。
“太好了!”曉柔捧著咖啡,笑得像一朵花。“你真好。”
“只要你開心。”陳奕杰的心撲通撲通直跳。雖說是一定意義上的假裝,但心中涌起的情愫卻是貨真價實的。
“再跟我說說學(xué)校是什么樣吧。你們……你們十多個男生,真的都住在一起么?”
“嗯,那叫宿舍。有些同學(xué)離家很遠(yuǎn),只好住在學(xué)校里……”
“哈哈,真有意思,那么多男生。”
曉柔聊得開心,走路都一蹦一跳起來。陳奕杰突然注意到,曉柔食指上戴著一枚精巧的戒指,五顆粉紅色的不知名寶石晶瑩剔透,鑲嵌成花瓣的模樣。那枚戒指看樣子非常老舊,與曉柔整個人的風(fēng)格非常不搭。
“你在奇怪這個?”曉柔抬起左手,戒指在陳奕杰面前晃悠。
“沒,沒什么。就是覺得很好看。”陳奕杰說。
曉柔的神色在一瞬間有些失落,甚至可以說是哀傷。
“這是我娘給我的,也是我關(guān)于她僅存的一點記憶了……”
陳奕杰自知自己多嘴,自己可能觸到了曉柔心中不愿提起的記憶。自己怎么老做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事,難怪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陳奕杰想安慰曉柔,卻又不知道如何著手,只能自我暗自吐槽。
“沒事了,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她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就這樣,兩人一言一語,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陳奕杰可以感受到路人中無數(shù)雙嫉妒的眼睛,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陣滿足。
曉柔突然停下步子,歪著頭看著陳奕杰。這一眼看得他心中一顫,難道自己暴露了?
“我喜歡你。跟我走,好不好?”曉柔用近乎懇求的語氣,低低的說。
陳奕杰萬萬沒想到,這段“感情”居然進(jìn)展的如此之快,美好和甜蜜的迅速降臨果然顯得很不真實。要知道對方可是聊齋故事中的狐仙啊,難道她們就是這樣一步步將男人勾入泥沼的嗎?現(xiàn)在要怎么回答?陳奕杰越發(fā)緊張起來。
“我……”陳奕杰支支吾吾。
很難想象,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位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也許幾天前她也對委托人的丈夫說了同樣的話,但真的有男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請求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逢場作戲過了頭,陳奕杰發(fā)覺自己居然十分愿意相信曉柔的請求是真的。
“我愿意。”陳奕杰已經(jīng)完全分不清自己現(xiàn)在是清醒還是又被曉柔的幻術(shù)再次迷住了。
曉柔輕輕地將額頭貼在了陳奕杰的胸口。
“你的心跳的好厲害哦。”她抬起頭看著陳奕杰的眼睛。
陳奕杰只覺得臉熱得好像要燃燒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腰間。
“一生一世不分開。”他說。
陳奕杰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演戲了。
“然后我們?nèi)ツ模俊边@對讓人羨慕不已的“情侶”手牽手走在大街上,甜蜜的心情溢于言表。
“跟我回家。”曉柔溫柔地看著陳奕杰。
“嗯。”
兩人再次來到了那片古舊的老城區(qū)。
同昨天不同的是,陳奕杰不再是偷偷摸摸地跟在曉柔身后,而是牽著她的手,一齊走在青石鋪就的檐間古巷里。
走在老城區(qū)迷宮一般的巷道里,陳奕杰早已迷失了方向感,而曉柔則輕車熟路,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兩人最終站在了一張黑漆大門前。
木門上嵌著一對獸頭的輔首,銜著的門環(huán)卻早已不見了蹤影,一指寬的門縫上落了一把頗有民國風(fēng)情的銅頭老鎖。
除了一些留守祖屋的老人,老城區(qū)基本上沒有什么住戶了。陳奕杰朝著街道的兩頭望了望,一個人影也沒有。
“你住在這里?”陳奕杰問。充滿青春活力的女孩與老舊沉寂的舊城區(qū)簡直是最為明顯的對比。
曉柔拿出一把銅鑰匙,打開鎖,輕輕一推——在木質(zhì)摩擦的嘎吱聲中,整個庭院展現(xiàn)在陳奕杰面前。
除了破敗,陳奕杰想不出別的詞匯來形容這個院子了。
一棵碗口粗的不知是杏還是桃的樹半死不活地長在齊膝深的雜草叢中,庭院的另一側(cè)大概原本是有一張石桌的,現(xiàn)如今只剩下爬滿了青苔的石頭茬子。
陳奕杰跟著曉柔穿過庭院來到堂屋。
堂屋里的擺設(shè)和陳奕杰印象中民國題材電視劇里的經(jīng)典場景幾乎一模一樣。陳奕杰雖然只是個工作了一個月的偵探助理,但職業(yè)的眼光還是讓他察覺到了一些反常的東西。
堂屋內(nèi)的桌椅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地面亦然,之時幾個清晰的腳印顯得十分突兀,更古怪的是,那些腳印走到堂屋正中,就憑空不見了。很顯然,陳奕杰并不是最近唯一到來到這里的人。腳印的主人又為什么會憑空消失?聯(lián)想到曉柔的真實身份,陳奕杰不由得從背脊升起了一股寒意。
正前方的墻壁上掛著一副古畫,紙面發(fā)暗發(fā)黃,看樣子的確有些年紀(jì)了。陳奕杰不懂書畫,但好歹也看得懂畫上的內(nèi)容——山間留白是繚繞的云霧,山下溪水淙淙,溪邊開著一大片桃花,花樹深處,幾戶人家若隱若現(xiàn),仿若仙蹤。畫上題著四個字:十里桃源。
曉柔起先也在端詳著那副古畫,此時她的眼神突然流轉(zhuǎn),突然落在陳奕杰身上。
“無法追蹤:信號超出范圍……”
柳泉偵探事務(wù)所里,蒲偉的電腦屏幕上出現(xiàn)這么一行提示。他本還在為怎么處理那只五通傷神,突如其來的變故再一次打了蒲偉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情況是蒲偉始料未及的。為了調(diào)查和確保安全,陳奕杰的手機(jī)中安裝了一個定位系統(tǒng)的微型終端,可就在片刻之前,系統(tǒng)突然毫無征兆地接收不到終端傳來的信號了。
“佘姐,我們得趕緊出去一趟。”
佘清會意,馬上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同蒲偉一道匆匆走出了事務(wù)所的大門。
根據(jù)陳奕杰攜帶的終端每一分鐘記錄一次的地點信息,兩人走進(jìn)了老城區(qū)。小巷雖然又深又曲折,蒲偉與佘清找到最后一次信號所在的院落,也并沒有用去太多的時間。
兩人四處查看起來。
蒲偉在草叢中的搜尋一無所獲,而佘清查遍了任何一個可能有密道入口的位置,也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陽光無法直射的市內(nèi)更是涼意逼人。兩人的搜尋沒有一點進(jìn)展,陳奕杰的下落依舊未知。
蒲偉皺起眉頭,顯得心事重重。
佘清環(huán)顧四周,眼光最終停留在那副古畫上。
“小偉,你有沒有聽說過《畫壁》的故事?”佘清說。
“你說,這幅畫?”蒲偉有些訝異地回問。他當(dāng)然聽過《畫壁》,那個離奇的故事被先祖蒲松齡收錄在《聊齋志異》中。就在前年,還有電影編劇從這個故事中得到靈感,拍出了一部同名電影,雖然電影劇情被改得面目全非,但好歹還是包含了標(biāo)題二字的字面意思。
故事說的是朱某與孟某兩位讀書人來到京城郊外的一座寺院,見墻壁上描繪著仙境與天女的壁畫栩栩如生,朱某不知不覺看得入神,居然進(jìn)入了壁中的世界。
孟某突然不見了友人,慌忙尋找,卻遍尋不獲,最后才在老僧的指點下找到了朱某。原來,他此刻正身在畫中,甚至還經(jīng)歷了一段曲折離奇的境遇,但對畫外的孟某而言,才剛剛過了一會兒。
“難道小陳在這幅畫里?”說罷,蒲偉還真的細(xì)心地查看了起來,仿佛真要從畫面上隱居在桃林中的人中找到陳奕杰的面孔。
“當(dāng)時,我也只是聽說過畫壁為境的傳聞,卻沒有親眼見過。”佘清說。
蒲偉暗自沉思了一會,對佘清說道:“用現(xiàn)代的理論解釋,進(jìn)入畫中就好比到了另外一個空間。其實這樣的事是有例子的,比如百慕大三角的傳說,又比如1943年美**方進(jìn)行的‘費城實驗’,實際上就是一次利用某種方法讓人和物體成功進(jìn)入異次元空間的實例。”
“我們怎么進(jìn)去?”佘清問。
“其實我也不能確定,畢竟畫壁的故事太過離奇了。”蒲偉說。
說著,蒲偉伸出手,指尖觸到畫紙,突然臉色一變。
“怎么了?”佘清察覺到了蒲偉的異樣,忙關(guān)切地問。
蒲偉右手按住畫紙,左手按住滿是灰塵的墻面,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讓他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副古畫,蒲偉和佘清發(fā)現(xiàn)了那面墻上暗藏的玄機(jī)。
原本被古畫遮住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張一尺見方的小門。蒲偉用手輕推,小門很輕松便推開了,收回手,小門就自行關(guān)閉了。
“還好他不是一只貓。”蒲偉自說自話。
“里面……似乎有東西?”佘清眼尖,一眼就看到小門后面似乎放著一個造型奇異的物件。
蒲偉一手扳著小門,不讓它關(guān)閉,一手打起電筒照亮小門后的狹小空間。
只見那個奇怪的物件似乎是玉石的質(zhì)地,在電筒光的照射下,表面折射出多彩炫目的光線。這件玉雕的細(xì)節(jié)十分豐富,總體來看,卻又看整件雕塑想表達(dá)的是什么。
“好像……是不是一棵樹?”佘清說。
尖銳的是樹葉,粗大的是枝干,圓潤的是果實。“你說對了,這是一棵樹,還是一棵碩果累累的壽桃。”蒲偉說。
“佘姐,幫個忙,我要仔細(xì)看……”
對于佘清而言,她看到的景象是這樣的:蒲偉前一秒還在招呼她幫忙,結(jié)果話還沒說完,蒲偉整個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憑空的消失了。
“小偉……!”佘清驚叫起來。
對蒲偉而言,他本來正對著佘姐說話,而在手指觸到玉雕桃樹的剎那,他只覺得全身一麻,天旋地轉(zhuǎn)之后眼前一黑,轉(zhuǎn)瞬間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清末民初的老舊房間、掛著古畫的墻壁、站在一旁的佘姐,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藍(lán)天白云深樹淺草,吸入鼻腔的,滿是是城市生活的人求之不得的清新空氣。
“這是什……”蒲偉時常自夸處變不驚,此時此刻也徹徹底底地驚呆了。
腳下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蜿蜿蜒蜒一直延伸到山里。不遠(yuǎn)處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質(zhì)牌樓,極目遠(yuǎn)眺,蒲偉能夠勉強(qiáng)看清牌樓上陰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桃林精舍。
遠(yuǎn)方是嶙峋挺拔的山嶺,山間花樹盛開,遠(yuǎn)觀如云。蒲偉這才想起,這景色與之前那幅古畫上的描繪的“十里桃源”別無二致,難道,自己此時此刻真的身在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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