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偉的青梅竹馬
那影子不等蒲偉轉身,就一個箭步沖了過來。Www.Pinwenba.Com 吧不等陳奕杰做出任何反應動作,那影子已經躥到了蒲偉身側,一拳狠狠地打在蒲偉后腰上。
蒲偉立刻痛苦地彎下腰來,一邊揉著腰,一邊表情痛苦地說道:“姐姐,您輕點好嗎?我還沒結婚呢。”
“啊?”陳奕杰表示有點看不懂了。
那個人影走到兩人旁邊,一手搭在蒲偉肩上,一邊打趣道:“只要你愿意,現在咱倆就去民政局。”
這位操著濃濃北方口音的不速之客,居然是個女的。
“穎姐,咱在辦案呢,能不鬧嗎?”蒲偉艱難地站直身子。“這么多年了,下手還是這么重……”
“小偉,你怎么還是這么弱不經風啊?你這樣的,我一個能打五個,信不信?”
“我信,我信……”
陳奕杰這才恍然大悟,來者看來就是佘姐口中的徐穎了。看這兩人的親密程度,蒲偉和徐穎的關系絕非一般。
徐穎只是笑,上下打量了蒲偉好幾個來回,又給了他一個重重的擁抱。
一頭栗色的齊肩直發,穿著是時下非常流行的中性休閑風格,背著個雙肩包,再加上他北方大漢一般外放的語言風格,初次見面,徐穎的女漢子形象就在陳奕杰心中扎根了。
“這是你新招的小弟?挺帥的哈,介紹一下,我叫徐穎,我和蒲偉是同輩,他得叫我姐。”徐穎向陳奕杰伸出手。
陳奕杰趕緊也伸出右手,同徐穎握了個手。“我叫陳奕杰,徐姐好。”
“你來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佘姐先別叫你嗎?”蒲偉依然在揉腰。
“別怪佘姐了,是我提出要來的。我聽說你正在調查的案子跟我的老本行有關,就推掉了相親,跑這里來了。”
“相親?”兩人異口同聲奇道。
“嗨,家里長輩瞎操心。我跟你講,絕對不是姐嫁不出去!你們兩個眼神什么意思?不信,你們敢不信?”徐穎揚起手作勢預打。
“信!當然信!不過我聽佘姐說你是來走親戚的啊?和誰相親啊?”蒲偉問道。
“走親戚,也相親。我說你關心這個做什么?吃醋了?”
“沒,沒有。”
“不是有案子嗎?能不能先工作?”
“好吧。”
蒲偉從氣勢上完全落敗,拗不過徐穎,只能帶上她一起去查案了。
三人很快便來到了出事的那棟樓樓下。
陳奕杰抬起頭,這棟四十層的高檔公寓樓矗立在眼前,就像一座黑暗中聳立的孤寂山峰。風在雨棚和屋檐下摩擦出鬼叫一般的聲音,一樓大廳里昏黃的燈光閃爍,時亮時滅。這種場景,如果有個劇組要拍鬼片,來這里直接就能開拍,完全不需要布景了。
“這是什么味道……好臭。”徐穎說。
蒲偉知道徐穎的鼻子非常靈,小時候還曾經因此給她取了一個叫“狗姐姐”的綽號。當然,蒲偉的下場是徐穎被一頓胖揍,以至于二十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記憶猶新。
那是一種茅坑一般的臭味,蒲偉僅僅能夠聞到一絲,對徐穎來說,這種劑量也算得上是“撲鼻”的。
“怎么,難道是鬧鬼的前奏?”蒲偉問。
“不是。”徐穎搖了搖頭。“屎尿是鬼最害怕的東西,比符箓木劍之類的好用多了。我覺得我們想多了,進去吧。”
“師傅,你在里頭嗎?”蒲偉站在保安室的門外,敲了敲門。
敲了兩分鐘后,門才緩緩打開。
保安嚇得體若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看到有人來了,他這才稍微壯了壯膽,又在保安室的凳子上坐了五分鐘,那些嚇丟的魂魄才紛紛回到身體來。
陳奕杰白天已經大概學會了監控系統的軟件操作,于是自己走過去擺弄了起來。很快,他就調出了半個多小時前的那段“鬧鬼”錄像。
和白天看的另一段錄像不同,這段錄像中的鬼影居然轉過頭來,好似打招呼一般地望了望攝像頭,主動展示了她令人恐怖的臉。在蒲偉看來,或許那是一種警示,目的是警告一切關注此事的人,要想不被冤鬼索命,就躲得遠遠的,別來插手。
屏幕里,那張毫無表情、不悲不喜、簡單得仿若一張面具般的臉無數次地出現,又無數次地轉過去,隨著那個影子消失在門前。陳奕杰腦中努力告訴自己沒什么好怕的,身體卻不由得感到一陣陣寒意。
看保安大哥的狀態,叫他帶路大概是不太現實了。蒲偉看了看門牌號,就同徐穎和陳奕杰一道離開了保安室。
“穎姐,你怎么看?”蒲偉問徐穎。
“我怎么看?我又不是元芳。不過,我感覺我來對了。”徐穎狡黠一笑。
“鬼不是一般看不到的嗎?”
“沒錯,除非它想自己現身。”
“那怎么會被攝像頭拍到呢?”
“這么說吧,攝像頭是有什么就看到什么。而人的肉眼呢,屬于感知到什么,才看到什么。有時候,目標明明在眼前,你感知不到,就視而不見了,就是這個道理。”
“簡直胡說……”
“欠打了是不是?”
陳奕杰盡量不說話,以免打擾了眼前兩位大齡單身男女兼青梅竹馬的“二人世界”。
電梯在二十五樓停下了。
“2513,在那邊。”蒲偉低聲說。
三人躡手躡腳,摸到2513門前。陳奕杰打量著四周,一眼能夠望到頭的走道,兩根常亮的日光燈管,安全通道上方,攝像頭正靜靜地朝著這個方向。陳奕杰不禁吞了一口唾沫,自己站立的地方,不到一個小時前飄過了一個慘白的鬼影,想到這里,他覺得四周莫名地冷了起來。
陳奕杰伸手剛要敲門,就被徐穎一手捏住手腕,她手勁奇大,捏得陳奕杰的手腕一聲脆響。陳奕杰沒有防備,差點叫出聲來。
“別打草驚蛇。我來。”徐穎說著從背包里掏出一副鑰匙模樣的東西。
“行啊你,這都學到手了?”蒲偉一眼看出那是一套能開百鎖的開鎖工具。
“這還用學?”徐穎開始撬鎖。
“徐姐……這好像是犯法的吧?”陳奕杰弱弱地問。
“姐從不在乎這些細節。”徐穎回答的時候,全部精力都放在鎖孔上,根本沒正眼看陳奕杰。
不到一分鐘,伴隨著一聲鋼珠滾動的輕響,門開了。
徐穎悄悄扳開門,三人側著身子溜進了房間。
“你們是誰?這么晚在我家做什么?”一個睡眼惺忪的年輕男人正站在衛生間門口,雙眼半睜半閉,看著門口鬼鬼祟祟的三人,場面頓時尷尬起來。
“先生,我想我需要澄清一下……”蒲偉趕忙解釋。
“是這樣的,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我們手頭掌握的證據顯示,您的這處住宅正是某盜竊團伙的下一個目標。”蒲偉還沒說完,徐穎無比流暢地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本警官證。
那男主人也不知道是睡蒙了,還是天生神經大條異于常人,或者又因為徐穎演技太過出色,居然就這么平靜地接受了。
蒲偉心服口服地比出大拇指。
“哦……警察同志,你好,我要怎么協助你們的調查呢?”戶主用沒睡醒的語氣回答。
“姓名,職業,年齡,麻煩報一下,以供我們比對。”既然是演戲,徐穎決定干脆演的更像點。
“周XX,28歲,程序員……”戶主說。
“請問那位是你的妻子嗎?”蒲偉指著周某身后客廳中的人說。
戶主周某突然如夢轉醒一般打了個激靈,一瞬間完全醒了過來。他瞪著眼睛望著三人,想轉頭看卻又遲疑著不敢。半晌,他才渾身顫抖地結結巴巴開口說道:“我……我,我是單身,沒有,沒有老婆啊!”
蒲偉、徐穎、陳奕杰聞言都是一愣,六只眼睛齊刷刷地向那個方向投去。只見客廳的擺鐘前,斜側的方向上,站立著一個背對眾人的女性身影,黑色的直發垂到腰際,白色的衣衫仿若紙絹。那個影子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正在看著她,也緩緩地轉過頭,露出了自己的側臉。
只是一眼,便足夠將陳奕杰的血液封凍。
慘白如紙,沒有口鼻,一雙黑洞一樣的眼睛,哪里是人的臉面?分明就是之前在監控錄像中看到的那張鬼臉!
戶主大概是平日里聽過太多流傳在鄰居們口耳相傳的大樓鬧鬼傳說,此時白眼一翻,瞬間暈倒在地。徐穎甩出一根串滿銅錢的紅繩,用力一彈,繩子上的銅錢就天女散花般飛了出去。在好幾枚銅錢飛向那女子身影的一瞬間,錢和影子都不見了。
徐穎又是一彈,散落滿地的銅錢又魔術般地飛回了繩上,一旁的陳奕杰都看呆了。
“犯什么混,追啊!”徐穎率先跑了出去,兩人見狀也跑了起來,緊緊跟在她身后。
“那……真的是鬼嗎?”陳奕杰問。
“假一賠十!你們運氣不錯啊!”徐穎邊跑邊說。似乎對她而言,見鬼還是好事一樁。
“我們這是去哪?”蒲偉問。
那根串滿了銅錢的紅繩如蛇一般纏繞在徐穎的小臂上,此刻那繩子的一段如蛇頭一樣昂起,指著某個方向。
“跟著它就對了。”徐穎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