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阿尋
墨臺風問阿尋:“小丫頭,你為什么叫阿尋?”
阿尋便吃吃的笑著反問:“你又為什么叫墨臺風?”
墨臺風哼了一聲:“你管得著嗎?”
阿尋睜著大眼睛:“你該學學小莊,他喊我姐姐的!”
墨臺風便悶悶的不說話了,他懶得和女人爭。
墨臺劍家,和氣派這個詞,是沾不上邊的。
一片坐落在山里的老房子,便住了墨臺家世世代代的人。
到家門口的時候,老一輩們看到跟過來的阿尋時,都只是樂呵呵的,只說這姑娘長的俊,像是大家閨秀。
墨臺莊嬉皮笑臉的指著墨臺風,在叔伯們面前笑話墨臺風半路撿個姐姐回來。
卻被自家老子在頭上狠狠的抽了兩巴掌,怒罵了聲不成器。
墨臺莊怏怏的捂著頭不樂意,成器?難道撿個姐姐回來就算成器了?
那也太簡單了。
阿尋理所應當的住進了墨臺風家里。
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合適。
阿尋也沒說什么。
墨臺風的爹娘,墨臺巖夫婦倆晚飯都來不及吃,給阿尋張羅了一床新的被褥出來。
為此,墨臺家精神依然健碩的老族長還在夜晚的時候親自登門,神秘兮兮的把墨臺巖夫婦倆拉到燈下把話說的意味深長。
在院子里曬月亮的墨臺風聽的一清二楚。
老族長說:“如今外面的世道亂,亂的不成樣子,逃到山里來的,不光是那些被砸了道觀寺廟的道士和尚,城里很多好好的人家,也遭了殃,這會兒興鬧知青,這女娃娃怕也是家里生了變故,才來了咱們這偏僻地方,你們先莫要問起,免的提到了這女娃娃的痛處,這女娃看模樣,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長的也挑不出毛病,既然愿意落腳咱這兒,也就是不嫌棄咱,不嫌棄你家那風小子,你們也知道,外面的女娃子,大多都不愿意嫁到咱墨臺家,一個祖訓不能出世的家族,又不是什么大門大派,在世人眼里,自然是長久不會有出息的……續個香火也越來越難,這么多年,咱墨臺家的人丁始終旺不起來,日后若和這女娃子熟稔了,最好,若成了一家人,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老族長的話,說的不容置疑,墨臺巖夫婦也曉得了老族長話里的意思,只說最后如何,要看這倆孩子,強求不得。
老族長點頭應是,墨臺家不能做出趁人之危的事來。
墨臺家提起來淵源深厚,可老族長說的,卻又是實實在在的痛處,隱世的墨臺劍家,并沒有那么風光。
老族長說了很久,墨臺風便一個人獨自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十七八歲的年紀,又是自小在山里長大的,到底有幾分野性,除了家族里的劍式之外,墨臺風和其他山里的孩子一樣,心里沒那么多彎彎繞,直的厲害。
所以,老族長走后,白天還和阿尋犟著嘴的墨臺風,就推開了最東邊的那扇透著昏黃燭光的窗。
墨臺風站在窗外。
阿尋坐在燭火旁。
墨臺風眸子里純凈的如同星海,卻很認真。
阿尋只是側著臉,眼瞼蒙了一層燭火的余暉,目光略微有些意外。
墨臺風問阿尋:“你不嫌棄我?不嫌棄我們荒山野嶺窮苦的墨臺家?”
阿尋便愣住了,一頭的霧水,眸子一閃一閃的看著窗外的愣頭青,最后抿著嘴輕笑著吹滅了桌上的燈。
屋子里黑了下來。
墨臺風自以為得到了回應,便沖著那黑漆漆的窗里悶著聲說:“我知道了,以后……”
后面的話,墨臺風覺得說出來又笨又酸,就咽了下去,只是回去之后,墨臺風睡了一個輾轉反側的不眠覺。
往后的日子,墨臺風總是起的很早,他總想,自己該有些擔當,至少不能讓家里多出來的那個姑娘過的和自己娘親一樣苦,山里的日子,真的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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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過去了兩年,墨臺巖夫婦果真沒有問起阿尋的過往。
性子最為跳脫,總是喊阿尋姐姐的墨臺莊,不知道何時,開始改口喊阿尋嫂子。
這樣的無理取鬧,墨臺風竟從不生氣。
阿尋只是笑,仿佛墨臺家的人說什么,阿尋都只是笑,所以墨臺家的人都說,愛笑,是福氣。
從阿尋來,墨臺巖夫婦似乎便忘了有墨臺風這么個兒子,總是撿最好的給阿尋。
晨起練劍,掐劍印,起劍式,同樣是墨臺家無數年來從不更改的習慣。
練完了劍,太陽才剛從山巔露了紅臉,這時候,墨臺風總會見阿尋一個人坐在東遼河的河岸,不知道在看什么。
墨臺風同樣會湊過去問阿尋要曲子聽,阿尋照例會拒絕。
墨臺風也不以為意,性子一向粗糙的墨臺風,也只有在阿尋面前,才會完全看不出那股子糙勁兒,甚至有些拘謹。
說不出原因,即便朝夕相處了兩年,墨臺風仍時常會覺得,他和阿尋似乎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為此,墨臺風便問自己的父親墨臺巖,墨臺巖大笑著踹了墨臺風一腳,最后才說:“阿尋是個識字知文的,你覺得和她遠,只是沒有那份書卷氣,每日只知殺狼抓豹子老虎,算不得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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