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櫝還珠
許敬宗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這一個碩大的城池憑空建起來,恐怕沒有財力支撐永遠都是紙上談兵。
方炎在月色下一襲青衫,沖著許敬宗微微一笑,頗有儒將之風,示意虎頭拿個盒子過來,虎頭拿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盒子,這里面有一顆南詔貢獻的夜明珠,方炎取出這顆夜明珠,把空盒遞給了許敬宗說道:“你看著這個盒子,我讓你做的就是帶著這個空盒子前往高句麗。”
然后方炎把夜明珠又放進許敬宗手里捧著的盒子里微微笑道:“然后把屬于高句麗的明珠連著盒子帶回來,送給陛下。”
“買櫝還珠?”
“不錯。”方炎笑了笑:“高句麗有很多海產,鹽巴,甚至還有很多人參,以及名貴的紫水晶,海產可以運回來賣給民眾;鹽巴可以賣給國家;人參這東西上了歲數的人都喜歡,據說可以強身健體,據說還有一種上千年的紅色人參甚至還能徐壽延年;閃閃發亮的紫水晶西邊的那些人都沒見過,他們愿意用十來頭牛羊的價格換一塊閃閃發亮的寶石,這不都是賺錢自足的生意嗎?”
許敬宗剛開始還不明白方炎給他一個空盒子的意思,現在他明白了,方候爺這是要讓他買櫝還珠,帶著這份地圖和挑選出來的人手,前往高句麗,在高句麗當地做貿易,然后再用做了貿易的錢把高句麗建設成功,再帶著榮耀和光芒回來。
許敬宗看了一眼桌上鋪著的宏偉地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裝著夜明珠的盒子,感覺自己干的這件事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這件事如果真的能干成,恐怕會是千古流傳的一件事啊!
從把一個貧瘠的不毛之地變成一個方炎圖紙上復雜又堅固的城池,里面就像是長安一樣繁榮昌盛,想想看就覺得這恐怕是真的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一份豐功偉業。
許敬宗思索了一會:“買櫝還珠,此次動行,我愿為馬前卒不負陛下和侯爺厚望,構建一座天下朕準了,人員配置也按照他的安排來做,另外朕可以讓出這五年票號的利潤讓他用于建設城池,我看他五年時間內能不能給朕一座這樣世上的第一城!”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看到李二的模樣,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年少縱馬狂奔充滿了活力的李二,不由的相視一笑,這樣的李二他們可是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了,叩首喊喏。
幾日之后,長安城門開,許敬宗撩著袍子一角訓斥下人看有沒有東西遺漏的,狄仁杰正靠在馬車欄桿上拿著一個本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如果走近一點,可以發現上面還有圖,是一個三角形的采石機器,狄仁杰好像正在計算力臂。
武照穿著一襲男士青衫,頭上戴著黑色紗網攏巾把頭發豎在攏紗之中,唇紅齒白,任誰看了都暗暗夸贊一聲好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方炎給武照也保舉了一個身份,是監工,主要還是許敬宗不放心,武照可不是省油的燈,看著歲數不大,但是查賬管賬卻是一把好手,有她在諒許敬宗有些花花心思也不敢用。
剩下的還有十幾位青山書院的學生,這些人里面不乏王宮貴胄的子弟,但都穿著粗布麻衣,表示這次出世不成功便不錦衣還鄉的決心。
方炎給每人準備了薄酒一杯,今天的風很大,方炎先把一杯薄酒敬了天地,對所有人說道:“方某領了圣旨,先代陛下敬各位一杯,陛下說了,五年之后等你們錦衣還鄉。”
“謝過陛下!!”許敬宗為首,狄仁杰武照站在他身后,青山書院的學生還有能工巧匠依次排開,不算百姓,這些人就有百名之多,眾人跪拜站起來,紛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后方炎又到了一杯薄酒:“這第二杯是我敬你們的,希望你們這次一帆風順建立前無古人之功!”
“謝過侯爺!”眾人再飲一杯。
方炎有端起了第三杯酒肅穆的看著眾人:“這第三杯酒,是我代替天下黎明百姓進你們,希望你們能平安歸來,誰不好好的回來,我就去敲你們的墓碑,讓你們在地下也睡不安穩。”
這句話一出,雖然方炎像是說笑一般,可是已經紅了眼圈,眾人仰頭喝下這杯酒,眼圈也都紅了,武照哭哭啼啼的說道:“老師,你真是太壞了,本來人家都想好了這次出門不哭的,硬生生把人家的眼淚催下來了。”
方炎揉了揉眼角,笑了笑喃喃說道:“哪里來的的沙子。”然后抬了抬手,虎頭長長的喊了一聲:“起行嘍!”,這一聲似乎都在長安城上久久回蕩。
方炎目送著車隊動行,許敬宗哭喪著臉沖著方炎拱了拱手,嘆息了一聲;而狄仁杰沒心沒肺的沖著方炎嘿嘿一笑,方炎知道等這個有點黝黑的少年郎回來,會是另外一方景象,武照還捏著一塊手帕擦眼淚,車子從方炎身邊走過的時候,武照還哭哭啼啼的說:“老師,你能不能再念一邊明月幾時有?我都沒聽過呢!”
方炎點了點頭,揚聲念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起舞弄清影,高處不勝寒,何似在人間!”
這一番和在酒樓中那種玉盤兒溫婉的唱曲方法又大有不同,慷慨激昂豪邁并發,眾人沉重的心情也因為這一首詞變得開朗起來,在馬車上紛紛回首給送別的人揮手告別。
方炎是最后走的,他的手一直捅在袖口里久久的看著車隊已經沒影了,還那么站著,虎頭知道自家侯爺有的時候和別人不一樣,所以也不出聲,拿著傘站在一邊給方炎遮陽就讓方炎這么靜靜的看著。
一直到太陽落了西邊,車隊早就消失在地平線上的時候,方炎才好像回過神一樣,對虎頭說:“回府吧。”虎頭點了點頭,趕著馬車回府,虎頭注意到自家侯爺臉上還是有兩行清淚,撇了撇嘴,知道自家侯爺雖然嘴上不饒人,可是心軟著呢,最看重相遇和離別,表面上和這些學生并無太多交集,但是侯爺對他們都是有感情的,就像是上次和羅郡主分別一樣,侯爺可是在樹下坐了一晚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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