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仙 四十五
訊問室
駱飛流時不時抬手看表,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正當他想起身詢問你的時候,門被打開,孔玉德和陳虹走了進來。
“聽說你想見我?”孔玉德徐徐坐定率先開口。
“我們在這地方見面,合適嗎?”駱飛流不答反問,目光左右打量,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孔玉德同樣左右看了看:“我覺得挺合適的,難道你覺得不合適?”
“廢話少說,文清到底怎么了?你們為何要抓她?又和我有何關系?”駱飛流不再執著于口舌之爭直入主題。
“你真的不知道?”孔玉德盯著駱飛流。
“有話直說,我沒時間和你們兜圈子!”駱飛流臉色驟冷。
孔玉德點點頭:“可以,那就不兜圈子。我問你,你和霍文清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和文清什么關系和你們有什么關系?”駱飛流并沒有正面回答。
“和案子有關系就足夠了,之前那個咖啡廳旁邊的酒店,就是你們經常開房的地方,你不用否認,我們已經拿到了監控錄像,并且找到了你和霍文清出雙入對的畫面。”孔玉德道。
駱飛流憤然站起怒道:“你們這是侵犯個人隱私,是犯法的,我可以起訴你們!”
“起訴我們?可以啊,前提是你下半輩子不會蹲在號子里?!标惡缋湫χ?,鋼筆在手中轉來轉去。
“你們到底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關系?如果是那幅畫的事,不是該問的你們都已經問過了嗎?”駱飛流沉聲道。
孔玉德抬手下壓:“你先坐下,說說你和霍文清的關系,我們才能往下談。你要是不說也沒事,霍文清的房產和存款都在接受調查,再加上開房錄像,應該足夠證明你們的關系。”
駱飛流扯了扯西裝下擺重新坐下,重重哼了一聲道:“我和文清是情人關系,成年人你情我愿,難道這也犯法不成?而且你們搞清楚,我早就離婚了!”
見駱飛流承認,孔玉德頷首道:“你們的關系自然是不犯法的,但殺人害命可就犯法了。根據我們的調查,是霍文清和某人合謀,通過威逼利誘,迫使杜瑤瑤毒殺鄭懷青,盜取名畫,寄給董建華。而董建華其實并不知情,只是擋箭牌而已,霍文清作為董建華的秘書,拿到快遞之后拆開驗貨,發現是贗品之后,順勢交給董建華,以混淆警方的視線?!?/p>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文清她……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弄錯了!”駱飛流再次騰地站了起來,震驚之色無以復加。
陳虹和孔玉德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感覺有點不對勁,駱飛流這表現也太真實了點吧?
“不會弄錯,霍文清已經都承認了,并且交代了全部細節,不過據她交代,她只是幫兇而已,就負責接畫驗畫,殺人的勾當都是主謀一手為之。”孔玉德語氣肯定,決定按計劃詐一詐駱飛流。
陳虹接口道:“駱飛流,你也不是笨人,仔細想一想就能明白,如果我們沒有證據,會突然抓捕霍文清嗎?之前我們的主要視線,可是一直集中在你和董建華身上!”
駱飛流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地說:“你的意思是,她說我是主謀?”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們利用她的手機把你約出來,只是怕你跑掉而已,畢竟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想跑還真的挺麻煩。至于為什么不直接抓你,一是考慮到影響,不想把事情鬧大,二是幾項關鍵證據還在取證過程中,你還是有那么一丟丟被誣陷的可能。”陳虹也開始順勢胡扯。
“我當然是被誣陷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駱飛流立刻強調。
“那為什么霍文清會把你供出來呢?而且咱們來一起理一理,首先你參加了《曦之妖精》的競拍,和鄭懷青爭到最后才放棄,懷恨在心很正常。其次你很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有足夠的能量做出這些事。最后你和霍文清恰好是情人關系,你利用霍文清幫你作案,順便嫁禍董建華,合情合理。綜合以上三條,你還認為自己是被誣陷的嗎?”
頓了頓,陳虹往后一靠攤開手道:“反正我是相信霍文清的,牢獄之災近在眼前,她為了讓自己從輕處罰,沒道理說謊騙人?!?/p>
孔玉德順勢繼續對駱飛流發動心理攻勢:“我也認同霍文清的供詞,她交代的一切都完全符合邏輯。接下來等她交代的幾條證據被核實,你就得戴上手銬和我們說話了。還有你這身西服不錯,可惜以后你也不用穿了。”
“胡扯,這根本就是胡扯,胡扯!”在陳虹和孔玉德的輪番轟炸之下,駱飛流終于開始失去冷靜,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
“胡扯?好吧,假設她真的是在誣陷你,那她為什么不選擇別人,你和她不是情人關系嗎?難道因為她了解你,所以想利用和你的親密關系給自己脫罪?你們的感情不至于這么不牢靠吧?好歹也持續了有三年了吧?”陳虹趁勢猛攻,完全不給駱飛流喘息的機會。
這一記重擊徹底將駱飛流心中的感情擊碎,他開始破口大罵:“賤人,這個賤人,枉我對她這么好,她居然敢背叛我,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背叛?這么說你承認了?”孔玉德坐直身子。
“放屁!我的意思是她背叛了我的感情和付出,她在哪?我要見她,我要當面質問她!”駱飛流居然爆了粗口,和之前衣冠楚楚的樣子截然相反,就好像突然間撕開了偽裝,釋放出了內心的魔鬼。
陳虹搖了搖頭:“抱歉,不管是心虛還是害怕,反正她現在不想見你。如果你堅持認為是她誣陷你,那么請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執法部門不管別的只講證據!”
“證據,證據……”駱飛流放慢氣息左右踱步思考了一會,驀然停下腳步拔高語調,“有證據,我有證據!”
“什么證據?”孔玉德蹙眉。
“拍賣會后我給鄭懷青打了個電話,調侃他花四個億值不值,沒想到他居然說如果我想要,可以三個億轉讓給我?!瘪橈w流急聲道。
“轉讓?三個億?”陳虹和孔玉德相顧愕然,四個億買來三個億轉手,鄭懷青腦子秀逗了嗎?
“對沒錯,他說的就是三個億。我當時也以為他在開玩笑,誰料他居然是認真的。他說他只是想弄清楚畫中的女人到底是誰,弄清楚之后如果我還想要,三個億盡管拿去。你們想一想,既然他肯折價一個億賣給我,比我當時的最后報價還高,我為什么要害他?”駱飛流道。
陳虹和孔玉德再次對視,鄭懷青原來為的不是《曦之妖精》本身,而是畫中女人的真實身份?要知道,梵高出生于1853年逝于1890年,無論梵高畫的究竟是誰,都應該已經老死了,就算弄清楚身份又有什么意義呢?
“買不如賣,賣不如偷,偷不如搶,三個億也不是小數目,也許你不想畫這三個億,就想拿到那幅畫。”陳虹提出質疑。
“這是你們這些普通人的思維邏輯,三個億對你們是天文數字,但對我不是!他鄭懷青什么身份的人,他要是死了,得鬧出多大動靜?警方不查個底朝天會善罷甘休?我明明可以少花一個億拿到手,放幾年炒作炒作還有的賺,何苦冒那么大風險去偷去搶?我犯得著嗎?”駱飛流張開雙臂發泄似的抖了幾下。
陳虹沉默,駱飛流的確說的有些道理,對普通人來說,別說三個億,三萬塊都可能以身犯險,但對駱飛流來說,在明明有利可圖的情況下,以身犯險的確有些不合邏輯,不符合商人的本性。
“你如何證明你說的這些是真實的?”孔玉德蹙眉問。
“我有錄音,和他們這種家伙打交道,我都有錄音的習慣!等等,就在我手機里!”駱飛流說著,趕緊掏出手機找到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拍賣輸了心里不服嗎……哪里哪里,論財力我哪能和你比,四個億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不如我們來談個交易怎么樣?如果你想要,三個億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鄭懷青和駱飛流的對話聲從揚聲器中傳出。
陳虹和孔玉德第三次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和凝重,原以為“梵高”就是駱飛流無疑,誰料一番虛虛實實的心理攻勢之下,居然得到了這樣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
駱飛流的證據確鑿擺在那,再加上整個詢問過程中反應非常真實,其嫌疑瞬間又從極高降到了中等。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駱飛流不是“梵高”,誰才是呢?霍文清不肯供出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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