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仙 三十九
許亮告訴陳虹和鐘離,其實任何人如果帶著情緒作畫,都能將情緒注入畫作之中,哪怕是亂畫都可以。
比如憤怒的時候,用畫筆使勁亂涂或者使勁畫圈圈,憤怒就會注入其中,哪怕沒有看到亂畫的過程,只看畫也能感受到憤怒的情緒。
和憤怒相比,別的情緒就比較難以表達了,尤其是那些晦澀復(fù)雜的情緒,只有達到極高境界的畫家才能表達出來。
梵高就是其中之一。
雖說陳虹和鐘離帶來的《曦之妖精》是贗品,但許亮多年的經(jīng)驗,以及對畫作的敏銳感知,還是從中感受到了那么一絲絲情緒,愛慕、傷痛和無奈。
當然,許亮也不是特別肯定,必須看到真跡,才能確認畫作到底傳達的是什么樣的情緒。
至于更多和《曦之妖精》有關(guān)的內(nèi)容,許亮給陳虹留下了他老師的地址和聯(lián)系電話,如有需要可以去拜訪,但他不保證會收獲更多,因為當年老師對他講起《曦之妖精》的時候,也是點到為止,似乎頗有忌憚,無論他怎么問都不肯說出更多。
陳虹和鐘離何其敏銳,一聽就知道許亮的老師肯定知道更多,抽空還真的應(yīng)該去拜訪一下。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顯然是案子,除非必要,否則還是暫且放一放比較好。
探討完畫作之后,鐘離詢問是否可以將這幅贗品裝裱起來,許亮欣然答應(yīng),免費進行裝裱并拍照留念。
帶著煥然一新的贗品《曦之妖精》,陳虹驅(qū)車帶著鐘離先找了個地方吃飯,然后才返回警局。
二人回到警局的時候,孔玉德和陸銘已經(jīng)回來,正在和眾人一起進行探討,見鐘離拿著一大幅畫,都趕緊圍了過來。
“哎呀,好漂亮啊,我想起來了,當時在密室里看到的就是這幅!”韓渺興致勃勃地說。
“扯,這是贗品好不好,咱們上次看到的可是真跡,價值四個億的真跡!”鄭越嚴肅糾正。
韓渺撇撇嘴:“對我這種小人物來說,四個億太多了,所以真的假的沒區(qū)別,反正也不可能屬于我。”
“別做夢了,畫本身才是重點,這應(yīng)該就是杜瑤瑤從鄭懷青密室里竊取然后寄出去的那幅畫,怎么,還真在董建華那里?”周立軍問。
聽聞此言,眾人注意力立刻轉(zhuǎn)移到案子本身,如果畫真的是從董建華手中得來,那么董建華的嫌疑可就太大了。
陳虹沒有隱瞞,將和董建華交流過程和盤托出,其中有幾個地方存在疏漏,鐘離憑借精準的記憶力予以補全。
眾人聽完之后面面相覷,錢寶貝蹙眉道:“聽起來這家伙還是挺配合的,居然主動將畫交了出來。”
杜斌道:“說不定是做賊心虛呢?”
陸銘搖搖頭:“不對,如果兇手是董建華,他不可能直接和杜瑤瑤接觸,更不可能讓杜瑤瑤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收件人明明白白寫著董建華,反倒顯得可疑。”
“怎么不可能?想讓杜瑤瑤背叛,得展示出足夠的分量才行吧。還有,老陸,你可別忘了,杜瑤瑤剛把畫寄出去就被撞死了,這可不是巧合,既然能殺人滅口,肯定是因為杜瑤瑤知道一些必須得死的事情,如果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需要殺人滅口嗎?”周立軍提出反對意見。
“還有,杜瑤瑤大清早郵寄那幅畫,是我碰巧看到,如果沒人看到,誰會想到是通過快遞轉(zhuǎn)移呢?既然想不到,就不會去查快遞,也就不會知道收件人是董建華,這一切不久瞞天過海了嗎?”韓渺附和,也將矛頭指向了董建華。
陸銘聞言覺得也有道理,轉(zhuǎn)頭看向孔玉德,等待他的意見。
孔玉德略作思考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不管怎么樣,問題肯定還在董建華這邊,至少也和他有關(guān),畢竟杜瑤瑤當時不知道是贗品,不可能將這幅價值連城的畫隨便寄給不相干的人。”
眾人頷首,這就是最大的矛盾點,杜瑤瑤當時剛剛殺人,心態(tài)肯定很慌亂,不會考慮太多,既然她將畫寄給了董建華,那么就肯定是有原因的。
孔玉德接著道:“駱飛流那邊,我和陸銘已經(jīng)問詢過了,我們都感覺他不是梵高,關(guān)鍵還是在于杜瑤瑤將畫寄給了董建華,這個矛盾點得不到解決,駱飛流的嫌疑就不大。”
“看來主攻方向還是董建華那邊。”陳虹點點頭,雖說這個方向攻堅困難,而且還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但有方向總比沒方向強。
便在這時,鐘離突然開口:“孔局,那個,我爸的筆記本是不是……”
“哦筆記本啊,差點忘了,在我包里,已經(jīng)復(fù)印好了,一會給你。”孔玉德看看表話鋒一轉(zhuǎn),“時間還早,你們先忙,我去醫(yī)院看看老虞,鐘離你跟我一起,正好路上給你看樣?xùn)|西。”
眾人一聽要去醫(yī)院看望虞兮父親,都紛紛表示也想去,結(jié)果被孔玉德斷然否決,理由很簡單,上班時間不許擅離職守,要去下班再去。
眾人無奈只能作罷,韓渺心中暗暗嘀咕:“我們是上班,孔局你就不是咯?搞特權(quán)啊這是!”
當然,這話也就肚子里想想,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
孔玉德帶著鐘離離開后,韓渺立刻恢復(fù)精神,扶著油畫興致勃勃地說:“哎哎哎,你們說這幅畫掛那里比較好?”
“贗品唉這是!”錢寶貝提醒。
“贗品怎么了?真跡你舍得掛嗎?”韓渺反問。
錢寶貝咧咧嘴,說的也是,真跡他還真舍不得掛,四個億啊,掛墻上,嘖嘖,比《人民的名義》里那一面墻的錢還多兩倍。
“掛我邊上,給咱這也增加點藝術(shù)氣息。”鄭越嘿嘿笑道。
“切,憑什么掛你邊上,要掛也是掛陳姐邊上,對不對啊陳姐?”韓渺瞪了鄭越一眼。
陳虹卻出乎預(yù)料沒有點頭,而是說:“我看還是給鐘離吧。”
“鐘離?”眾人登時一愣。
回想起那天在鄭懷青辦公室里,鐘離盯著空白畫框的神情,陳虹笑淚下:“他好像很喜歡這幅畫,這一年來他幫了我們那么多幫,卻什么好處都沒得到,這幅畫就當聊表感謝吧。”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都覺得很有道理。
這一年來,鐘離不止一次在大案特案中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尤其小丑男一案,更是力挽狂瀾,付出之多功勞之大當居首位。
“陳姐啊,有一點你說錯了。”韓渺表情古怪。
“哪里錯了?”這回輪到陳虹發(fā)冷。
“誰說鐘離沒得到好處?”韓渺表情更加古怪,就像是在忍笑。
“好處?他得到什么好處了?”陳虹還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韓渺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虞兮還不算好處嗎?他可是把咱們的小警花都給泡走啦!”
眾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陳虹白了韓渺一眼,去也跟著笑了起來。
韓渺說的沒錯,鐘離可是把虞兮連人帶心一鍋端了,還有比這更大的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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