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仙 二十七
鄭懷青的辦公室作為案發現場已經被封鎖,而且二十四小時都有警員看守,確保沒有任何外人能夠進入。
“局長好!”看到孔玉德,守門的警員立刻敬禮。
“辛苦了,我們進去看看。”孔玉德點點頭,雖然沒有擺架子,但身居高位的威儀還是展露在舉手投足之間。
警員當然沒有任何疑問,立刻將門打開,讓孔玉德和鐘離進去,待門關上后,才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自然是認識鐘離的,卻沒想到孔玉德會親自帶著鐘離出現,心中不禁冒出一個念頭:“鐘離該不會是孔局的親戚吧?”
辦公室里,孔玉德和鐘離自然不知道門外警員正在胡思亂想,孔玉德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到處尋找,只是關注著鐘離,因為他知道鐘離會找到那把鎖的。
果然,鐘離進來之后直奔書架,搬動機關將密室打開,接著快步走進密室,四下簡單打量了幾遍之后,猛地掀開了真皮沙發的厚墊子。
墊子下面自然是隔層,隔層很完整,根本沒有任何開口,鐘離卻完全沒有放過的意思,掏出鑰匙鏈,將小刀掰開二話不說就扎了下去。
隨著刺耳的切割聲,隔層被鐘離完全掀開,露出了一個嵌在里面的黑色盒子,盒子材質似乎是金屬,朝上的一面明顯有個鎖孔。
孔玉德就站在鐘離身后,取出塑料包里面精致古樸的銀色鑰匙遞給鐘離,水邊感嘆了一句:“多好的沙發,可惜了……”
鐘離沒有接話,接過鑰匙插進鎖孔,果然嚴絲合縫,再輕輕一轉,只聽噠的一聲輕響,黑盒已被打開。
果然沒有找錯!
鄭懷青處心積慮將鑰匙藏在克隆體的胃里,擺明了是讓警方發現后找到這個盒子,既然如此,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東西呢?什么東西值得鄭懷青這樣隱藏,卻又突然要交給警方呢?
越聰明的人好奇心越重,鐘離就感覺心里仿佛有千萬只貓在撓,癢到靈魂深處,非弄清楚不能止癢,于是他深吸口氣猛地將黑盒拉開。
答案揭曉!
只見黑盒底部安安靜靜躺著兩個信封,以及一個用報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一匝長,三分之二匝寬,一元硬幣厚,形狀像是本子。
鐘離剛想伸手,卻被孔玉德按住肩膀。
“我來。”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語氣卻不容置疑,孔玉德說完戴上手套,伸入黑盒之中,將信封和報紙包全都取了出來,繼而反復摸索輕敲,確認再無夾層之后,才拿起信封仔細打量。
第一個信封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孔局親啟。
第二個信封上也用鋼筆寫著一行字:鐘離親啟。
孔玉德和鐘離頓時愣住,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和疑惑,萬萬沒想到黑盒里居然會是鄭懷青的留言,而且正好一人一封。
“這廝難道早就算到會是我和鐘離拿著鑰匙親自過來?”孔玉德暗暗心驚,同時也生出了一股寒意,仔細回想整個案子的發展過程,除了被梵高盯上之外,似乎全都在鄭懷青的預料之中。
不,也許自從得到那幅畫開始,鄭懷青就已經料到自己會被盯上,所以才秘密送走自己的老婆孩子,深居公司蟄伏不出。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鄭懷青此人就真的太可怕了!
“打開看看。”鐘離的目光盯在給自己的那封信上,他更關心鄭懷青給他留了什么東西。
孔玉德優先打開給自己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張卡片,卡片上洋洋灑灑寫著幾十個字,內容是:尊敬的孔局,請不要問我在哪里,也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們那幅畫在哪里,我只能說,我現在很安全,那幅畫也很安全,等你們抓住梵高那家伙之后,我自然會出現的,到了那時,再給諸位慶功,加油。
咔嚓,孔玉德猛地將卡片攥成一團,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氣的不輕,這些話看似尊敬有加,使用的都是敬稱,可話語中的戲謔和得意,連鐘離情商這么低的家伙都能聽出來。
“好家伙,好得很,這是擺明了把我們當槍使!”孔玉德咬著牙說。
鐘離無言,鄭懷青的確是在把警方當槍使,可問題是不被當槍使還不行,破案就是警方的職責,警方不可能放著連犯命案的梵高不抓,更不可能讓鄭懷青陷于危險之中。
就是這種明知道是坑還得往里跳的無奈,讓孔玉德格外火大。
便在這時,外面有開門和關門聲,接著是腳步聲和陸銘的輕喚聲:“孔局?鐘離?”
孔玉德將怒火化為滾燙的氣流從鼻孔中排出,轉身看向來到密室門口的陸銘。
“找到了?”陸銘明知故問。
“自己看!”孔玉德將手中捏成團的卡片隨手丟了過去。
陸銘慌忙接住,帶著莫名其妙的心情將其展開,讀完之后也忍不住咔嚓重新捏成了團,咬牙沉聲道:“好你個鄭懷青!孔局,我們要不要順便找一找這家伙,我就不信他還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不,其實他躲著對我們有好處,反倒是如果我們找他,容易起到反作用。再說,以這家伙的財力和狡猾程度,想找他太花精力了,我們目前沒有那么多精力去和他斗法。”孔玉德搖了搖頭,強行將火氣壓下去,用理智思考問題。
“好吧,就是有點不甘心。”陸銘不甘地說,目光落在孔玉德手中的另一個信封上,訝然道,“還有一個?”
孔玉德看了鐘離一眼,問:“不介意我拆開看看吧?”
鐘離搖搖頭表示無所謂,只要讓他知道就行了,而他并沒有什么秘密需要隱瞞。
孔玉德拆開信封,里面不再是卡片,而是一張信紙和一張銀行卡,信紙折的很規整,待遇明顯與給孔玉德的信封不同。
取出信紙展開,孔玉德索性直接讀出了上面的內容:“鐘離,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沒有讓我失望,也沒有讓你父親失望,你和你父親一樣聰明,一樣倔強,也一樣鋒利,卻不知太過鋒利,容易傷害別人,也容易傷害到自己。
好了,不說這些矯情話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沒錯,我認識你父親,并且有過幾次交集,還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所以我必須澄清一件事,我邀請你來查案,并不是想將你置于危險,而是想借此引出你父親,雖然他失蹤了這么久,但我堅信他還沒有死,他一定在暗中關注著你,之所以不肯出現,應該是迫不得已。
最后,送你兩樣東西,一樣是報紙里包的東西,那本來就不是我的,而是你父親的,我只是代為保管而已。
另一樣是這張銀行卡,里面有五十萬,密碼六個六,其實那天對你發出邀請,就是打算送給你的,可惜你沒要,說實話讓我挺吃驚的。
現在這五十萬還在這里,勸你還是拿上吧,做人別和生活過不去,就當我先還你父親一點人情,剩下的等見了你父親再說,好歹,我也叫了他一聲鐘哥。
你看,我這人其實也挺有人情味的,并不是那么討厭,不是嗎?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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