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仙 七
死者不是鄭懷青?雖說洗牙的問題沒法解釋,但趙文還是被這個出乎預料的猜測驚得瞠目結舌。
“沒錯,我認為他根本不是鄭懷青!”鐘離點點頭肯定地說。
虞兮反問:“可你解開的謎底不是鄭懷青嗎?”
“謎底的確是鄭懷青,但這個人一定不是鄭懷青,除了牙齒還有別的證據。你們注意看尸體的手,左手的骨節明顯要大一些,這說明他慣用左手,極有可能是個左撇子,而你們看照片中他拿剪刀的是哪只手?”鐘離指著照片道。
虞兮和趙文看向照片,照片中鄭懷青拿剪刀的手明明白白是右手。
“你們再看尸體的掌心,他的左手食指外側和大拇指內側都有比較厚的老繭,中指無名指小指的老繭則位于指腹,想象一下長時間保持什么樣的動作才能出現這種老繭。”鐘離做了個三只虛握而食指和大拇指伸出的動作。
可能是切東西切多了,亦或是經常自己做飯,這次竟然是趙文率先給出答案:“菜刀?”
虞兮聞言虛握腦補拿菜刀的動作,果然發覺和老繭的位置非常符合,不過她還是提出了異議:“某些體育器械也可以產生這種老繭吧?比如羽毛球什么的?”
“的確可以,你們再看他的右手。”鐘離又將尸體的右手抬了起來,“右手掌心就沒有這種老繭,卻有好幾條細長的疤痕,手指指背也有,這些疤痕顯然是銳器劃傷立下的,結合左手的老繭位置和老繭厚度,我認為他的職業應該是廚師,至少之前是廚師,而且是左撇子的廚師!”
虞兮和趙文仔細觀察尸體的右手,果然發現了鐘離所指的幾條疤痕,而且的確是銳器劃傷所致。
“其實還有別的佐證,你們再看尸體的腿。”鐘離放下尸體的手,轉而指向尸體的腿,補充道,“他的雙臂比較強壯,腿部卻明顯疏于鍛煉,如果是羽毛球之類的體育器械,怎么會出現這種反差呢?還有他的肚腩,脂肪層很厚而且下垂,經常鍛煉不可能會這樣,綜合這些,他是廚師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這回,虞兮和趙文都再也提不出任何異議,徹徹底底被鐘離說服了,結合鐘離指出的這些線索,死者生前的確應該是一名廚師。
“原來尸體上還有這么多線索,而我居然都沒發現,看來我還差得遠啊!”趙文心中暗暗慚愧。
“如果死者不是鄭懷青,為什么他會和鄭懷青長得這么像呢?又為什么兇手要在拋尸的地方留下線索指明鄭懷青的身份呢?”雖然已經相信此人不是鄭懷青,但虞兮還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
鐘離沒有任何遲疑,立刻給出答案,將旁邊死者的衣服拿了起來道:“死者的鞋子沒有找到,但這套西服明顯是手工訂做,從做工的精細程度以及面料的質感可以判斷屬于極其高檔的類型,價格至少在幾萬以上。廚師怎么會穿這么貴的西服呢?哦不對,也不能這么說,星級廚師也很有錢。但真正的大廚都有下手專門負責切配,自己不需要長時間切菜。而他的老繭明顯是長時間切配,說明他不是大廚,也就不可能有足夠的財力穿這么貴的西服。”
這一通語速很快,而且幾乎沒有停頓,差點把趙文繞進去,理了好一會才終于理清其中的邏輯關系。
“既然他沒有足夠的財力,怎么會穿這么貴的西裝呢?難不成是真正的鄭懷青給他買的?”虞兮脫口而出。
啪,鐘離打了個響指:“賓果,我就是這么想的。他和鄭懷青長得這么像,要么是雙胞胎,要么就是專門找來的替身。他是廚師,這個年紀還在切配,說明境遇并不好,而鄭懷青是億萬富翁,如果是雙胞胎,沒道理境遇差距這么大。所以在我看來,替身的可能性更高,他極有可能是鄭懷青出于某些目的替自己找的替身,這樣他就可以實現分身術,避開一些比較麻煩或者比較危險的事!”
趙文好不容易跟上鐘離的節奏,揉了揉額頭蹙眉道:“照你這么說的話,兇手其實是抓錯人也殺錯人了?”
“不,兇手可能殺錯了人,但也可能是故意的,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兇手都很清楚自己殺的不是鄭懷青,真正的鄭懷青還活著!”鐘離肯定地說。
“兇手知道?這又是為什么?”趙文發現自己又跟不上了。
鐘離的情緒又開始興奮:“很簡單,難道你們忘了人頭是在哪里發現的嗎?是在鄭懷青的家門口。兇手為什么要將人頭放在鄭懷青的家門口呢?如果兇手認為自己殺了真正的鄭懷青,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更沒必要分尸拋尸。”
頓了頓,鐘離咽了口口水,揮舞雙手接著說:“再結合斬首這種殺人方式,我認為不管兇手是不是抓錯,至少兇手在殺人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替身的身份,斬首將人頭放在鄭懷青家門口,是為了做出警告,而在拋尸點留下線索指出鄭懷青,則是為了讓鄭懷青進入警方的視線,給鄭懷青壓力,從而達到不為人知的目的!”
趙文又花了好一會才勉強繞清楚,他發覺自己已經開始頭疼了,果然想跟上鐘離的思維節奏實在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如果天天都這樣,那他非得累死不可。
“我這就給陸隊打電話,你先……”虞兮還沒說完,就見鐘離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往外跑。
“我來我來,我們得抓緊時間!”鐘離說著已經沖了出去,只留下兀自晃蕩的門。
虞兮僵在原地,呆呆看著門口,直到趙文拍她才一激靈回過神。
“你怎么了?”趙文見虞兮神色似乎有些不對。
“沒,沒什么。”虞兮連忙搖頭。
“聽說你和鐘離在談戀愛?”趙文問。
“嗯……”虞兮點點頭。
趙文嘖嘖地說:“能適應這小子,你可真是夠厲害的,佩服佩服!”
虞兮沒有回應,低下頭轉身離開,此時此刻她的心中竟然微微有些酸澀,鐘離在聽到能見顏心愛的消息后,只用了短短三十秒就從尸體上看出了這么多,剛才又主動打破不愛打電話的習慣,顯得比誰都焦急,這足以說明顏心愛在鐘離心中還是有著很重要位置的。
當然,她并不因此吃醋,畢竟顏心愛是鐘離的青梅竹馬,又懷著鐘離的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覺得心里怪怪的,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微妙,沒法用語言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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