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一
第一附屬醫(yī)院
韓渺和陳虹趕到的時候,運送鐘離的直升機還在途中,兩人顧不上夜里風(fēng)冷,跑上天臺焦急等候。
城市的夜和往日無甚區(qū)別,霓虹酒綠紙醉金迷,車燈長龍交織涌動,從二十層樓頂放眼望去,竟有種俯視凡塵的超脫感。
也許,鐘離會喜歡這樣的視角吧?
可是,誰又知道,當(dāng)自己碌碌如螻蟻的時候,其實有人正俯視著自己呢?
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會知道,因為絕大多數(shù)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抬頭看,星空于他們而言毫無意義,甚至不如手中的一支煙一杯酒。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夜空中出現(xiàn)肉眼可辨的移動光點,韓渺指著光點喊道:“陳姐你看,那是不是直升機?”
陳虹緊了緊衣領(lǐng),仔細辨認頷首道:“應(yīng)該是,往后退一點,直升機風(fēng)大!”
果然,光點越來越近,直升機螺旋槳特有的呼呼聲也變得清晰可聞,又過五分鐘,一架直升機在停機坪上降落,強勁的氣流吹得韓渺和陳虹衣襟噼啪作響,灰塵狂卷讓人睜不開眼睛。
兩名特勤跳下直升機,協(xié)助醫(yī)療組將鐘離抬下來交給醫(yī)院醫(yī)護人員,留下一名護送,另一名返回直升機,重新升空很快去得遠了。
氣流散去,韓渺和陳虹連忙跑上前去,亮出警官證,才通過了特勤的阻攔。
“鐘離,鐘離,你怎么樣?”韓渺跟著擔(dān)架跑急聲問,陳虹沒有問,眼中同樣滿是關(guān)切。
鐘離勉強笑笑,登時又疼的吸了一口冷氣:“沒,沒事,就是肋骨骨折而已。”
“都連枷胸了還沒事?要命的就別說話!”一名心胸外的醫(yī)生喝道。
“我,我自己也是學(xué)醫(yī)的,我清楚,嗞……”又是一口冷氣,登時疼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趕緊送手術(shù)室,七號七號,打電話讓放射科和影像科的上來,趕緊的!”心胸外科醫(yī)生一路下命令,跑著將鐘離直接送進了手術(shù)室。
陳虹和韓渺被攔在外面,手術(shù)室是無菌的,外人不能進去。
“哎哎護士妹妹,到底什么情況?不是沒有生命危險嗎?”韓渺連忙拉住一位護士急聲問。
“連枷胸合并肺挫傷,需要做修補和胸壁重建,具體挫傷多嚴(yán)重還不知道,希望沒有合并多臟器損傷吧,不然誘發(fā)ARDS可就麻煩了。”護士說完關(guān)上了手術(shù)室的大門。
ARDS是什么?陳虹和韓渺相顧懵比,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會這樣?不是沒有生命危險嗎?”韓渺嚇得整個人都軟了。
陳虹用力捏了捏韓渺的肩膀鄭重地說:“鐘離一定會挺過來的,一定!”
……
警局 訊問室
孔玉德親自參與審訊,陸銘和周立軍分坐左右,顏心愛帶著手銬被鎖在詢問椅里,身后站著特勤,門口守著特勤,規(guī)格不可謂不高。
“顏心愛,你就是小丑男,你承認這個事實嗎?”孔玉德嚴(yán)肅地問,看著鐵椅中嬌弱美麗的少女,他真的難以相信一系列可怕的案子都是出自這位少女之手。
顏心愛敏銳察覺到了孔玉德的心思,笑了笑道:“怎嘛,你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覺得小丑男應(yīng)該是個變態(tài)丑陋的男人,不該是個漂亮女人?”
“回答問題!”孔玉德發(fā)現(xiàn),眼前這位少女真的擁有洞悉心靈的力量。
“女人怎么了?我一個女人,不是照樣把你們玩的團團轉(zhuǎn)嗎?”顏心愛笑著說。
“搞清楚你現(xiàn)在的處境!”陸銘忍不住開口呵斥。
“處境?你指的這個?”顏心愛抬起雙手,晃了晃手銬,收起笑容撇了撇嘴,眼睛一翻,語氣中滿是蔑視,“你們能抓住我,還不都是因為我鐘離哥,如果沒有他,我能一個個把你們?nèi)妓瓦M監(jiān)獄,讓你們好好體會牢底坐穿的滋味。”
砰地一聲,陸銘怒火上涌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他身為受害者,切身體會到了被陷害的滋味,若非矛頭突然指向鐘離,他可真的要牢底坐穿。
“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孔玉德抬手下壓,讓陸銘不要發(fā)火,繼續(xù)保持著鎮(zhèn)定嚴(yán)肅的語氣,“不管如何,你已經(jīng)坐在了這里,所以還是老實交代吧,對你有好處。”
“好處?什么好處?”顏心愛往后一靠,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你現(xiàn)在可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孔玉德道。
“是嗎?我真的沒有嗎?你確定?”顏心愛又笑了,“你們知道我還有幾個同伙在外活動嗎?你們知道我被抓,他們會做什么嗎?你們知道下一個受害人會是誰嗎?是陳虹的兒子?還是你的孫女?亦或是大街上隨便一個無辜的陌生人?”
此言一出,孔玉德、陸銘還有周立軍都沉默了,表情都變得異常嚴(yán)肅,沒想到顏心愛束手被擒與世隔絕,居然還有能力反將一軍!
隔壁監(jiān)控室,杜斌、鄭越和錢寶貝都在這里,都想親眼看看這位隱藏在小丑面具之后,連連作案狡詐陰險兇狠殘忍,差點讓警方束手無策的少女究竟是何方妖孽。
聽完這話,三人都感覺脊梁骨發(fā)冷,眼前這位少女真的太可怕了,簡直就是一朵死亡玫瑰。
杜斌心中很復(fù)雜,他是見過顏心愛的,在他的印象中,顏心愛的形象還停留在川菜館的那頓飯,有點任性、有點傲氣、非常聰明、美麗陽光,和眼前這位陰險狠毒、冷漠無情、殘忍可怕的少女完全就是兩個人。
是什么改變了她?哪個她是真實的?哪個陽光的形象是偽裝嗎?
杜斌想不透,也不愿繼續(xù)想下去,他和顏心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鐘離才是!
“這下不好辦了,她咬準(zhǔn)了我們的死穴。”錢寶貝凝重地說。
“可我們也不能妥協(xié)吧?她是我見過最可怕的犯人,要是把她放出去,指不定哪天就得天下大亂!”鄭越道。
“放是不可能的,但也只能談條件了,這就是正義的代價啊!”錢寶貝感嘆著說,語氣頗多無奈,有些時候,為了維護正義,為了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他們真的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