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 九
訊問室
鐘離直接被帶來了這里,座位上鎖,身后也不再是普通警員,而是荷槍實彈的特勤,可想而知這次的詢問規(guī)格有多高。
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鐘離沒有喊冤也沒有掙扎,他知道這些都是徒勞,自亂陣腳只會讓局面變得更糟糕,對自己更不利。
低著頭閉著眼睛,鐘離讓自己進入最冷靜的狀態(tài),開始思考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毫無疑問,他和陸銘陳虹一樣被人陷害了!
可問題是,殺害黃鶯嫁禍陸銘的兇手不是白尚天嗎?既然兇手是白尚天,那么嫁禍陳虹的人是誰?嫁禍他的人又是誰?難道這三次嫁禍之間真的沒有聯(lián)系?真的只是巧合?
不,不可能是巧合!
鐘離斷然否定,他從來不相信巧合,自然也不相信三次連續(xù)發(fā)生的嫁禍會是巧合,三次嫁禍肯定是有聯(lián)系的,肯定有個幕后黑手在暗中操縱。
這個幕后黑手會是誰?如果真的存在,是不是意味著,白尚天也許的確殺了人,卻只是提線木偶,并不是真正的元兇呢?
一張抽象恐怖的面具從眼前閃過,隨之響起的是那怪異的笑聲:想我了嗎?想我了嗎?想我了嗎?
小丑男?
正如之前懷疑的那樣,幕后黑手極有可能就是小丑男,也只有小丑男有能力有目的這么做。
“他的第三個游戲不是針對警方,而是針對我,所以他才會強行留下我,才會給我家寄照片,而嫁禍陸隊和陳姐,是為了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同時將有能力幫我的人瓦解。”
鐘離很快理清思路,將目標鎖定在了小丑男身上,他只是不知道對方陷害自己的方式究竟是什么。
俄頃,訊問室的門被打開,范哲先走了進來,隨后說了聲:“孔局請!”
孔玉德一身警服不怒自威,點點頭沒有說話,臉色明顯很不好看,甚至可以用沉重二字來形容。
“特勤抓捕,局長親審……”鐘離心中暗想,愈發(fā)覺得自己這個案子不一般,恐怕不是普通的陷害那么簡單。
“孔局坐。”范哲將椅子拉出來。
“不用管我,開始吧,我倒想聽聽,他到底會怎么說。”孔玉德坐下,目光落在鐘離身上,語氣挺重如墜千鈞。
范哲也坐下,清了清嗓子,換上冷峻嚴厲的表情看著鐘離:“鐘離,說說吧,我們?yōu)槭裁匆ツ恪!?/p>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陸銘陳虹一樣被陷害了,我是第三目標。”鐘離道。
“不知道?陷害?你好意思說自己被陷害?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么!”范哲取出一個證物袋拎在手中。
“快遞袋。”鐘離掃了一眼如實回答。
“沒錯,是快遞袋,再看看這些。”范哲戴上手套,取出快遞袋,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赫然是幾張照片和一小包頭發(fā),照片拍攝的角度不同,都是一位背著書包的少年。
鐘離心念電閃,突然說出三個字:“白小天?”
“看來你還記得嘛,我還以為你忘了呢。”范哲冷笑。
“你們懷疑是我指使白尚天殺人嫁禍?”鐘離剛說完就知道不妙,那天晚上復查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線索的事,他讓虞兮和杜斌代為隱瞞,這種情況下,他不應(yīng)該知道兇手是誰,可是現(xiàn)在他卻自己說出了兇手,無異于給自己加重了嫌疑。
果然,范哲砰的一拍桌子:“好哇,露餡了吧。我已經(jīng)將你驅(qū)離,你根本不應(yīng)該知道最新案情進展,可你居然知道兇手是誰,這說明了什么?這說明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你就是真正的指使者,真正的幕后元兇!”
中計了!
這也是嫁禍的一環(huán)!
鐘離只覺得后背一冷,假設(shè)陷害他的人就是小丑男,小丑男竟然連他會復查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線索并進行隱瞞都能算到,這實在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嫁禍陸銘根本不是為了嫁禍陸銘,而是為了以陸銘為跳板嫁禍給他,造成他嫁禍陸銘的假象!
從頭到尾,所有的一切,都在小丑男的算計之中!
“不是我……”鐘離的語氣變得無力,他敢肯定,還有別的證據(jù)指向自己,一如萬千利劍將自己重重包圍。
“我們在這些照片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紋,從犯罪指紋資料庫中檢索不到匹配項,于是我們嘗試從剛剛新建的居民指紋數(shù)據(jù)庫中檢索,最后鎖定的人,是你!”范哲指著鐘離道。
“如果是我,我不會留下指紋。”鐘離道。
“也許你大意了呢?緊接著我們又對比了照片后文字和快遞單的筆跡,雖然你極力隱藏,但比對的結(jié)果,依舊和你的筆跡吻合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三!”范哲喝道。
孔玉德拿起背面寫有文字的照片,念道:“你有個好孫子,上次考試全年級排名第三十,成績真不錯,以后肯定能考個好大學。他喜歡藍色?不錯,我也喜歡藍色……他還喜歡樓上的姐姐?哈哈,不錯不錯,真是個勇于付諸行動的好孩子,就是這樣會不會影響學習呢?我該不該幫你把他的心掏出來,讓他把心全放在學習上呢?”
沒有繼續(xù)念下去,孔玉德眉頭深蹙,將照片拍在桌上。
范哲道:“你用白小天威脅白尚天,指使他殺害黃鶯嫁禍給陸銘,并許諾只要他做成這件事,就不會碰白小天,他也不會被查出來。還威脅不許報警,否則就要殺害白小天。”
“白尚天也是這么說的?”鐘離問。
“對,我廢了百般口舌,答應(yīng)全天候保護白小天的安全,白尚天才終于開口,告訴了我們這個快遞袋藏的位置,我們才能順藤摸瓜抓到你。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嗎?”范哲道。
“我不需要狡辯,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嫁禍的。”鐘離閉上眼睛,他知道現(xiàn)在自己說什么對方都不會相信,但他還是得說,至少代表著他還沒有認輸,他還在抵抗。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的證據(jù)定你得罪,看看這樣東西,你應(yīng)該很熟悉吧。”范哲說完,將另一個證物袋拎起來。
鐘離睜眼看去,登時猝然一驚全身僵硬,透明的證物袋里,可不正是那猙獰恐怖的小丑面具嗎?
此時此刻,這面具在范哲手中晃動,就好像在對著他笑,獰笑,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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