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陷阱 九
樓后 樹下 夜深人靜。
虞兮見鐘離出現,情緒這才緩和了些,等鐘離走到跟前,才抱著胳膊撇過頭淡淡地說:“你要說什么,現在可以說了。”
“我們不能這樣僵持下去,否則會影響工作效率。”鐘離開口就是效率,這話讓任何情商正常的人聽到,都肯定會捂臉無語,我的哥啊,你到底懂不懂該如何跟女生解釋?
“怎么就影響工作效率了?你是你,我是我,僅此而已。”虞兮果然頓時感覺特別不舒服。
“你現在處于典型失戀后情緒的找回清白。
陳虹不露聲色,重新做下道:“為什么要殺她?你們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
牛巒山搖搖頭,咬著牙露出憤怒之色:“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和鶯鶯之間是有感情的。”
“那你為什么殺她?她背叛你了?”陳虹又問。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她突然給我提分手,讓我再也別來找她。”牛巒山憤憤地說。
“分手不正常嗎?”陳虹道。
“當然不正常,如果她喜歡上了別人,那我還能理解,頂多把那人揍個骨折出出氣,反正我該上的也上了,不吃虧。可問題是她沒喜歡上別人啊,我也沒見她突然和誰親密,莫名其妙就要甩我,我這哪能愿意?就算讓我死,我也得做個明白鬼吧?你說是不是?”牛巒山道。
“是個屁,就為這你就殺她?”陳虹砰的一拍桌子喝道。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們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她告訴我為什么而已,她趕我走,還罵我,我一激動……”牛巒山情緒開始激動,卻怎么都說不下去,顯然對自己的行為也很后悔。
“激動?不對吧,你分明是早有預謀,殺人嫁禍好讓自己逃之夭夭!”陳虹進一步逼問。
“什么預謀?什么嫁禍?你到底在說什么?”牛巒山一臉茫然,反應很自然,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裝的。
陳虹微微蹙眉,她也能看出來牛巒山不像裝的,對于牛巒山這種人來說,不可能做到心理大師級的自我欺騙。
“那我問你,你是怎么殺死黃鶯的?”陳虹輕輕敲著桌子問。
“我當時一激動,腦子一熱,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她……”牛巒山低下頭,吸了下鼻子哽咽地說,“她就沒了。”
掐死?
陳虹、虞兮、杜斌三人登時就呆住了,這不對啊,黃鶯分明是被捅死的,怎么會是掐死的呢?
“你再說一遍,黃鶯是怎么死的?”陳虹不敢置信地問。
“被我掐死的……”牛巒山說著猛然抬頭,紅著眼睛一疊聲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喜歡她,我不想殺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三人又蒙了,牛巒山急于辯解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更何況牛巒山已經承認殺人,沒道理在殺人的方法上撒謊,即便激情殺人和預謀殺人的量刑不同,也沒必要選擇掐死這種借口來為自己開脫,說成一怒之下抓起房中的刀殺人反而更符合現場的情況,更令人信服。
既然如此,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為什么黃鶯的死因與牛巒山供述的截然不同呢?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肯定的是,原以為能夠順利解決的案子又陷入了僵局,陸銘的嫌疑暫時還是無法洗清。
砰地一聲,陳虹將筆拍在桌上起身朝外走去,虞兮和杜斌沒敢多問,牛巒山知道陳虹是頭,對著陳虹繼續強調自己不是故意的。
監控室
陳虹剛進來,鐘離就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牛巒山不是兇手,他沒有殺人,也沒有嫁禍。”
“可他的確承認自己殺人,這一點怎么解釋?難道當時黃鶯并沒有死?”陳虹想來想去這是唯一的可能。
鐘離點點頭:“應該就是這樣,黃鶯只是被掐暈而已。你別信電視里探鼻息這種事,當人在昏厥瀕死的狀態下,呼吸是非常微弱的,用手根本感覺不出來。他當時很慌,以為自己殺了人,慌慌張張選擇逃跑,所以才會承認自己殺人。”
“如果真是這樣,就說明兇手是在牛巒山離開后出現的,可時間上怎么解釋?黃鶯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三點半,牛巒山四點剛過逃離小區,真兇有足夠的作案時間嗎?”陳虹提出了矛盾點。
鐘離隔著單向玻璃指著牛巒山道:“你看他的額頭,有一塊淤痕和擦傷,從淤痕的狀態以及傷口的結疤情況可以判斷,肯定是昨天晚上留下的。還有你記不記得,昨晚的監控錄像中,他逃跑的樣子是一瘸一拐的。所以我認為,他昨晚一定還經歷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
陳虹還真沒注意到,仔細一看,左側額頭靠近發際的位置果然有淤痕擦傷,再聯想到昨晚監控視頻中一瘸一拐的樣子,愈發覺得鐘離此言有理。
“我再回去問問。”陳虹拉門出去,很快出現在單向玻璃另一側。
詢問室
“你還記不記得,昨晚你是什么時候去找黃鶯的,又是什么時候掐死他的?”陳虹不露聲色地問。
牛巒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兩點!”
“兩點?你確定?”陳虹心頭一跳,果然時間上有問題。虞兮和杜斌也很吃驚,兩點和三點半差的也太遠了。
“確定確定!”牛巒山連連點頭。
“為什么這么確定?還有為什么這么晚去找她?”陳虹又問。
“其實我九點的時候就去了,她不在家,我就在能看到單元門的長椅上等,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天都黑透了,我一看表,可不就兩點了嗎?然后我就趕緊上樓找她,再然后……”牛巒山低下頭,語氣滿是懊悔,“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三人頓感無語,理由居然是睡著了,長椅上都能一覺睡到入夜,也真是夠可以的。
“既然你是兩點去找的她,又為什么四點才離開小區?”陳虹語氣雖厲,心中卻幾乎已經排除了牛巒山殺人的可能。
牛巒山下意識摸了摸額角的瘀傷尷尬地說:“我掐死她后很害怕很后悔,急著想跑,天色又黑看不清路,結果一腳踩空撞樹上……暈過去了。”
“噗……”虞兮和杜斌都差點笑出聲,陳虹也是一臉無語感覺哭笑不得。
撞樹上了?暈過去了?所以才四點離開的小區?
這理由可真是夠史無前例的,即便虞兮從警這么多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奇葩事情,今天算是好好開了一回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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