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蝶 三
什么?鐘離?
不止陳虹吃了一驚,刑偵隊其余人也都大吃一驚,持刀男子為什么要找鐘離?即便急著要找,也完全可以選擇普通的方式,為什么要選擇劫持人質(zhì)這種極端且不可理解的方式?還有一點,他是怎么知道鐘離在機場的?
“你再說一遍,你要找誰?”陳虹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了我要找的人是鐘離,鐘離鐘離鐘離!”持刀男子情緒再次激動,用很重的語氣連續(xù)重復了好幾遍,“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把鐘離找過來,不然我就讓她死,死!”
真的沒有聽錯,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對方要找的人的確是鐘離。
疼痛、失血再加上精神壓力,被劫持的女人已經(jīng)沒有了大聲哭喊的力氣,雙眼開始失神,站都站不起來,全靠身后男人的拘束才沒有倒下。
總而言之她的情況很不好,即便能夠即時急救脫離生命危險,也會留下心理陰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逐漸恢復。
考慮到人質(zhì)現(xiàn)在的狀況,陳虹不敢耽擱,連忙給隊員下命令,要求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鐘離找過來,同時聯(lián)絡塔臺,要求他們用機場內(nèi)廣播通知鐘離,用監(jiān)控尋找鐘離,無論如何不能讓鐘離上下一班飛機。
鐘離當然不可能上下一班飛機,由于連續(xù)的突發(fā)事件,尚未起飛的航班都已經(jīng)停飛了,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整個機場內(nèi)都是尋人的廣播聲,到處都是奔跑尋找的人。
終于,五分鐘之后,鐘離被找到并帶到了大廳。
陳虹將鐘離拉到身邊,附耳說明情況的嚴重性后悄聲叮囑道:“無論如何穩(wěn)住他,務必保證人質(zhì)安全,明白了嗎?”
鐘離點點頭,雙手插兜上前一步,完全沒有緊張或者為人質(zhì)擔憂的樣子,微微歪著頭問:“你找我干嘛?”
“你就是鐘離?”持刀男子上下打量鐘離。
“如假包換?!辩婋x道。
“證據(jù),我怎么知道你們不是隨便找個人忽悠我?!背值赌凶舆€挺謹慎。
鐘離砸了下嘴,掏出錢包翻到身份證:“喏,身份證夠嗎?”
“扔過來!”持刀男子虛了一會眼睛,卻發(fā)現(xiàn)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
鐘離并沒有將錢包扔過去,而是將身份證抽出來飛了過去,啪的一聲正好落在持刀男子面前。
持刀男子低頭一看,這才終于確認了鐘離的身份。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找我干嘛了吧?”鐘離將錢包揣進兜里。
持刀男子將身份證踢開,點點頭道:“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你絕對不能離開,絕對不可以!”
“憑什么?我去哪和你有什么關系?而且我正準備出國,如果不是因為……”鐘離還沒說完,就被持刀男子的吼聲打斷。
“不行,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能離開,不能,聽到?jīng)]有?。?!”持刀男子發(fā)出聲嘶力竭的咆哮,原本已經(jīng)稍微穩(wěn)定一些的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面目猙獰雙眼暴突,青筋暴起幾若瘋狂,手上用力鮮血立刻涌出來一股,看樣子快要傷到頸動脈了。
“冷靜點冷靜點,他不走,不走!”陳虹嚇得一把推開鐘離,果然指望鐘離按照正常人的方式說話是最不靠譜的想法。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你不能走,不能……”持刀男子越吼越嗓子越沙啞,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竟然變成了哽咽,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滑落,眼神也漸漸從瘋狂變成哀求。
哭了,眾人都感覺很不可思議,這人瘋子似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呢?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點答應!”陳虹悄悄踢了鐘離一腳給他使眼色,遵不遵守承諾是次要,先穩(wěn)住局面控制住這家伙再說,和一歹徒瘋子較什么真?
鐘離蹙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這才很不情愿地點點頭:“好吧,我答應你,我不走,現(xiàn)在可以放人了吧?”
“你發(fā)誓!”持刀男子道。
“我發(fā)誓……”鐘離舉起手用無奈不解的眼神看著這廝。
持刀男子盯著鐘離看了好一會,才一點點松開抵在女人脖子上的匕首,同時也松開了抓在女人頭發(fā)上的手,表情不再猙獰,聲音也變得很低,又哭又笑一步步向后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不想的,謝謝你,謝謝……”
失去了拘束,人質(zhì)雙眼一番噗通昏倒在地。
見他終于松開人質(zhì),陳虹和杜斌立刻加速朝持刀男子撲去,周立軍、錢寶貝和鄭越則從兩個方向包抄,封住他的逃跑路線。
可是,便在這時,血腥恐怖的一幕出現(xiàn)了,持刀男子并沒有選擇逃跑,甚至根本沒有逃跑的意思,他猛地抬起手,用匕首從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劃過,從左邊直切到右邊。
血泉嗤的一聲狂涌而出,飚起兩米多高,灑的人質(zhì)滿身都是,沖在最前面的陳虹和杜斌也被噴的滿頭滿臉。
兩人止住腳步,感受著臉上熱乎乎的血腥液體,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所有人也都被嚇傻了,直到血泉收斂,持刀男子仰天倒下,圍觀的旅客才尖叫著四散奔逃,整個大廳一片混亂。
嘔的一聲,虞兮直接吐了出來,韓渺捂著嘴忍了一會,實在沒忍住也跟著吐了出來。
由于頸動脈壓力很高,血泉迸濺撒開,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很大的不規(guī)則血斑,以中間的血泊和尸體為中心,就好像一副恐怖的抽象畫。
持刀男子倒在血泊中間,雙眼睜大嘴巴張著,四肢依然在輕微抽搐,脖子上恐怖的傷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很快,隨著細不可聞的開裂聲,一只黑茸茸的東西鉆了出來,它趴在傷口邊緣的血肉上,蹭了蹭小小的腦袋,掙扎著努力將背后的翅膀一點點張開。
終于,它成功了,它不再丑陋,這對翅膀是如此美麗,每一條紋路每一顆斑點都是如此高貴優(yōu)雅而又神秘。
它是一只蝴蝶,死亡中誕生的黑蝶!
呼啦啦,黑蝶振翼而起,飛向天空,帶著只屬于它的神秘美麗,消失了。
望著那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蝶,鐘離突然間如遭雷擊,安琪兒同樣瞬間僵住,手袋啪的一聲脫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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