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她不得！”

聽到吳老爹說出這樣的話，吳天感覺一切都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連吳老爹都這么說了，還能夠指望誰來為程小敏說幾句好話呢？如果要說這在場的所有人中，有誰對程小敏的感情最深的話，除了吳天之外，恐怕也就是吳老爹了。

畢竟……小敏確確實實是吳老爹看著從小長起來的，說成是半個閨女也絲毫不為過。

場邊的其他人，尤其是何小靜、葉軒然、牛大壯等同一批的小伙伴，這個時候都是表情無比凝重。堂堂的王朝女帝，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葉軒然，現在也竟然是別過頭去悄悄的抹眼淚。

假賢者被確認了，這應該可以說成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坑，得到了填補。

但……假賢者竟然會是程小敏，那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沒有辦法去接受的。

沒有人不知道吳天和程小敏的關系非凡，這個時候看到吳天悲傷難過的表情，也是一樣的感同身受。

而負責主持這個會議，現場聲望最高的真圣老祖，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吳天小朋友……這件事情，其實已經沒有商量的必要了。你自己想想，魔族安插到你們中間的臥底間諜，難道還要保她性命嗎？雖然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我是你也必然不會接受這個結果，但既然已經成了事實，希望你能夠從大局著想。”

吳天緊抿雙唇，看了看在場的眾人表情，輕聲言道：“老祖，爹、娘、老不死……如果小敏真的就是一直以來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假賢者，你們要處死她的話，我沒什么資格強行阻攔。但是，但是我始終覺得，這件事情還是應該聽聽看小敏自己的說法。如果沒有她的親口承認，我無法相信。”

吳老爹緊咬牙關，埋怨的看著老不死：“我說什么來著？讓你別去告訴小天你還非不聽！這下好了，小天執意阻攔的話，難保假賢者不會在什么緊要關頭給我們背后捅一刀！”

頓了頓，吳老爹也懶得和老不死置氣，而是認真的看著吳天：“我的傻孩子啊！現在這個情況，你還要為程小敏說多少好話？這一批人類七賢之中，除了程小敏之外其他都已經學會了賢者模式。而程小敏卻遲遲無法領悟，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吳天表情復雜的環顧在場眾人。

賢者模式，賢者模式……那個只有賢者身份才能夠觸及到的神秘領域，確實可以反方向的證實賢者身份的真假。

但……

吳天依然覺得有些不安心，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旁邊滿臉自責的牛大壯：“大壯……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相反，如果現在被確認成假賢者身份的人是你，我也會一樣的難以接受。”

牛大壯咕噥著嘴巴重重點頭，倒是也說不出來什么話。從確認到假賢者的嫌疑就在他和程小敏之中的那天起，牛大壯就一直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可是現在，罪名卻落在了程小敏的身上；讓人感覺，仿佛是牛大壯為了洗脫嫌疑，而間接的加害了程小敏。

吳天認真的看向吳老爹：“爹，大壯學會了賢者模式的事情，你們認真的確認過了嗎？當初小基子也曾經用假的賢者模式耍過花招，不是我不相信大壯……只是我想讓事情更加確鑿一點！”

吳老爹看著吳天，長嘆口氣：“確認過了，這件事關系到小敏那丫頭的生死，我怎么可能不再三確定？而且除了我之外，老不死、你娘，乃至葉軒然、何小靜等學會了賢者模式的所有人，都已經親眼確認過了。牛大壯的賢者模式，確鑿無疑。你如果不信，大可親自看看！”

說著話，吳老爹手掌一揮，就把牛大壯從人群中拉到了吳天面前。

吳天的內心極為糾葛，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如果要保全程小敏，就一定要犧牲牛大壯；如果牛大壯的賢者身份沒有疑點，那程小敏將會更加的在劫難逃。

“大壯……”吳天有些慚愧的看著牛大壯，認真言道：“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也不會為了保護小敏的周全而把嫌疑算到你頭上；但是，哪怕是為了讓我徹底死心也好！給我看看吧，你的賢者模式！”

牛大壯默默點頭，望著吳天言道：“我都可以理解的，吳天兄弟。小敏妹妹如果就這么因為我而被害死了，我心里也同樣的不好受；我多希望小敏那么聰明的丫頭能夠早點學會賢者模式，但……很不幸。你不用對我有什么負罪感，相反的，應該是我對你表示抱歉才對。”

說完，牛大壯閉目沉吟，調動全身氣息邁入神秘的領域，輕喝一聲：“賢者模式……開！”

轟！

隨著牛大壯當眾進入賢者模式，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就是暴漲數倍，隱隱有達到地仙境界的樣子。

吳天認真的感受著牛大壯的氣息，果然……這是真的賢者模式！和當初宇文承基為了混淆視聽而偽裝出來的賢者模式不同，牛大壯此刻的狀態，是能夠與吳天的靈魂深處發生呼應的！

牛大壯進入賢者模式之后，畢竟是剛剛才掌握，身體所要承擔的負荷還是很大，卻依然咬牙硬撐著希望吳天能夠看的更加清楚一點。

當初的宇文承基……可就不敢像牛大壯這么坦蕩了。

吳老爹等人也在旁邊看著，長嘆口氣：“小天，讓大壯休息一下吧……自打他學會賢者模式之后，已經輪番的為很多人展示過了。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超負荷的。”

吳天能夠看出牛大壯渾身大汗的樣子，卻仍然想要去尋找更多的可能性，于是深吸口氣，吳天也隨著進入了賢者模式。

不同賢者的賢者模式，是可以互相吸引而產生某種共振的，所以立刻就緩解了牛大壯的沉重負擔，帶領他進入更深層次的賢者領域。

吳天在開啟賢者模式檢驗過之后，終于是無可奈何的垂下了頭：“好吧……恭喜你大壯，恭喜你終于領悟了賢者模式。”

雖然嘴上說的話是在恭喜牛大壯，但誰都能聽得出來，吳天已經提前為程小敏而默哀了。

連吳天都親自驗證了牛大壯的賢者模式確鑿無疑，那么，程小敏就徹底沒了轉機。

老不死、吳敵、秋珍兒、吳天、葉軒然、何小靜、牛大壯，總共七人。

七人先后的開啟了賢者模式的神秘領域，用自身的努力而證明了身份的清白。那么還剩下的假賢者嫌疑人，就只是程小敏自己了。

拋開之前宇文承基的那種特殊情況先不算，程小敏……正是那一直以來都在尋找的假賢者！歷經多年，無數次的猜忌與懷疑，終于……水落石出。

但，吳天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哪怕是以前宇文承基為了自己的野心而公然叛棄全世界的時候，吳天都沒有像現在這么束手無策過。畢竟宇文承基也承認了，他當初騙過賢者寶鑒的方法，是因為在他的體內留有一半上界賢者，宇文老道的血氣精華。

因此，宇文承基也可以算得上是半個賢者。

但程小敏呢……？她，什么都不算啊……

“爹，娘。”

吳天感覺心中產生了巨大的悲痛：“我之前還見過小敏的父母……拍著胸脯向他們保證了要照顧好小敏。可是現在、現在卻……爹，到底為什么會這樣啊！小敏從小就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她怎么就會是魔族的奸細呢……她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呢……”

吳老爹緘口不言，根本就沒辦法說出什么，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無從說起。

吳天感覺頭暈腦脹，想想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再想想程小敏那個單純善良的品性……如果要說她就是假賢者的話，吳天根本就沒辦法相信！難道說過往的一切，都是程小敏偽裝出來的嗎？

秋珍兒作為母親，這時候也能感受到吳天心中的糾葛，上前一步溫柔的抬手撫摸吳天臉頰：“小天……如果感到難受的話，就去找小敏那丫頭聊聊吧。她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決定處死她的事情，你可以當面去與她質問。雖然大家都覺得已經沒有再審問的必要了，但……你還是去問問吧。哪怕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呢？”

吳老爹也在旁邊補了一句：“可以，我可以做主讓你去單獨見她。但是，如果你膽敢做出帶她遠走高飛逃避懲罰的行為……希望你有足夠的擔當去面對這一切！”

吳天深吸口氣，又長長吐出，感覺要吐干凈心中的一切雜念。

“好吧，給我兩個時辰。”

吳天似笑非笑，滿目悲涼：“讓我單獨的見見小敏，去找她問一個答案……無論她是直接的坦白承認，又或者仍然是否定辯解……我只是想要她一個親口的說法。兩個時辰之后，大家若是執意要處死她，我什么話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