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當了
被元恪一技之藝所感動的陳意涵漸漸熄滅了心中的怒火,也驅趕走了壓抑的情緒。Www.Pinwenba.Com 吧女人在感情的層面輕而易舉原諒了讓她自尊心受傷不迭的少爺。
只要他再道個歉。她愿意將一切清零,從此將二人過往不愉快的關系瞬間翻頁。
但。
他竟然利用了她的善意,對她進行催眠,讓她身心疲倦。
意涵從回憶里醒過來時,憤怒和仇恨之心早已消散得無影,腦子里只余下對現狀不夠正確的判斷。
元恪的演講在繼續著。
“我和意涵曾經是同班同學,雖然沒有過交流,但是畢竟有過同窗之誼。因為發現新晉夜間女仆的債務人身份。于是我決定私藏起借據憑證,沒想到,意涵她是個自食其力的好女孩。覺得我這樣憐憫的行為侮辱了她的人格。所以,就狠狠教訓了我。后來,我追到她的房間里,最終說服她,把借據還給了她。事情就是這樣,怒氣消失后,我們主仆二人開始檢討以往三個月的誤會,發現雙方都有很多的疏失。貼身女仆這個崗位對于意涵來說還是陌生的,我當即教了她怎么整理衣服和行裝。也希望大家能夠都幫助她,讓我們主仆四十人在天元麗景擁有最美好的回憶。”
元恪的話,合情合理,只是輕而易舉就把自己在陳意涵面前已經招認過的惡行掩蓋得無痕。
說到兩人關系的結局,說到天元麗景今后的愿景,連陳意涵本人都有些相信了。元恪的口才真是好,好有領袖風范啊。不僅陳姓當事人,在場的一眾傭仆都被少爺理性有風度的清晨演講吸引了。
不過從某一個側面來看,事實也的確如此,昨晚元恪都在幫忙她整理行李物品和房間衛生。如此誠懇而有風度的貴公子,在人民群眾的眼里,真是打著燈籠也難尋吧。
少爺話音落地,以管家為首的仆人團隊,噼噼啪啪鼓起掌來,大家在為元恪的寬容感恩之際,也不斷向意涵投來了激賞和羨慕的目光。
此時已然被感動到星星眼的管家大人抓住陳意涵的雙手,用力搖,“我就說嘛,那么溫柔的少爺怎么會招惹是非被意涵打。我就說嘛,我手下的仆人三十八號怎么會好端端對少爺使用暴力。像少爺所說,這件事之所以發生,只是因為誤會。誤會而已。現在誤會消除。意涵也不需要引咎辭職了。”
意涵被晃得眼暈,模模糊糊瞥到元恪無害的笑容里散發出二道得意的目光,但轉瞬消失了。是錯覺么?
“那個道歉。”迷糊女仆的腦子反映在她的笨拙的口才上。支支吾吾冒出來。她是期待著他能夠至少道個歉的呀。哪怕不是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場合。問題是事情怎么又朝著另一種皆大歡喜的局面反轉了呢。
“什么道歉嘛。少爺都原諒你了。仆人也自有仆人的喜怒哀樂。我們雖然要以少爺的人生為核心,但是我們也是平等的人類。我們有時候也要明白一味道歉也不對。”管家開心地糾正,上下打量起英勇的陳意涵,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某些美麗的品質般。
“不是那個道歉。”陳意涵發覺自己已經百口莫辯了。
“不必了。”元恪的聲線溫柔中透著三分清冷。站在高處,連聲音都像是從瓊樓最高處傳出來的裊裊玉音。
少爺心胸真寬廣的贊美之詞不斷在耳畔響起。
管家大人老懷安慰地點點頭。
意涵心下咯噔一涼,忽然想起來,“那辭職的事。”
“大團圓。大團圓。”管家拍拍意涵的肩膀,“少爺都決定親自澄清事情始末,你當然不用辭職啦。”
這下誤會可就大了。可眼下這種一邊倒的民意,誰能關懷到她的會計師夢想啊。意涵徒手抓了抓大廳內無比和諧的空氣。咬唇低下了頭。
她喃喃說,“現在強烈提出辭職要遭雷劈的吧。”
“何止遭雷劈,還要支付數量巨大的違約金啊。我們的三十八號,可是簽訂了正規勞動合同的合法勞動者啊。”
管家動情地提醒,意涵終于欲哭無淚,欠債合同剛剛解除,原來買身合同也簽好了。她的自由,她的金融系啊。
窗外的天還只蒙蒙亮。太陽肯定還沒有升起來。
慣常的傭仆早會在少爺走后又正常召開起來,陳意涵摸摸了下眼眶,不用對鏡觀察,她也知道,黑眼圈肯定加深了很多。
天。她這是在過著什么樣醒夢如一的生活啊。
“那個意涵,你站住!”
管家大人喊停了唯一一位沒有工作任務的三十八號。
意涵已經走到了樓梯口,悻悻又走回來。
“我發現了你工作中存在的嚴重問題。”語重心長的長者,春風化雨的嗓音,不知道為何,意涵的鼻子竟有些酸。
裊裊升白煙的紅茶放在了面前。心情極度低落的女孩子,挪了挪搭在膝頭的雙手。
“趁熱喝。來元宅三個月,意涵從來沒有打起精神吃過一次早餐。這樣下去年輕人的身體可撐不住啊。”
管家親自泡的紅茶,該是很美味吧。
陳意涵清了清干澀的喉嚨,胸口一陣暖和,三個前也喝過一次了呢。
“獨自來京城上學,家庭方面有什么苦惱嗎?還是同學關系相處得有什么困難。”
“不是。”此情此景的關懷,意涵簡直接不下去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慌忙捧起面前的茶杯押下去一口茶。“家庭和求學生活都很滿意。”她小聲說。
“那是新工作面臨的挑戰么?”
意涵點點頭。
“因為不能勝任新工作感到壓力大,甚至想要放棄了嗎?”
意涵只好再次點點頭。她心中苦楚千尋。可事已至此,她要怎么向敬愛的管家來申述元恪的壞處,和她想要轉學回金融系的志向呢。女孩的心再次軟化下來。她打算用自己的承受來感化元恪少爺,她甚至希望這善解人意的管家大人可以明白她的處境。
可她再次擦掉眼淚,眼前一片清晰世界時,管家大人還是眾人面前,少爺面前的那個管家大人。他根本不懂少爺的所作所為。也是,怎么能指望少爺的管家來指責少爺的過錯,他又不是當事人,就算是當事人,他可以命令少爺給自己道歉么。
意涵剛剛燃起的一絲絲希望火苗在心間熄滅了。或許元恪只是頑劣無心吧。無論如何都要辭職這句話,在嘴邊繞了繞,又隨著溫暖的茶水被吞進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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