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門子高興
但對話距離內相處的經驗還是頭一次。Www.Pinwenba.Com 吧陳意涵想,魏芒多情的名聲果然不是噓揚。連小小的一介女仆都要討好。他與水津亭到底屬于哪種關系呢。
“放水津亭小姐只身在餐廳真的好嗎?”陳意涵實在太好奇了,果真能從自己的口中輕輕吐出水津亭的名字都讓她分外開心。
把魏芒帶到樓下。每隔一天來家中做點心的西點師傅已經下班了。其實麗景的仆人是不吃下午茶的,能吃下午茶的只有管家大人和元恪少爺。為了偶爾的光顧一心一意,陳意涵覺得自己的存在也不算最讓人視而不見了。
魏芒一向能言親切。
女仆在前面默默為他帶路,往常的日子里,他早就露出迷人的笑容,開始與對方談話了,可是今天哪怕是他充滿好奇的金融系第一名,在他不知不覺中一派專業風度擔任起麗景女仆的金融系第一名,他也絲毫沒有搭話的興趣,究其背后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水津亭占據了他所有想要討好的念頭。
進入烘焙房,還在魏芒站定挑選的時候,陳意涵已經打開旁邊展示柜的玻璃門,徑直拿了元恪常吃的小圓餅。
“你倒是了解他。”
“啊?”陳意涵呆愣到原地了。
“元恪。你的元恪少爺。”魏芒指指陳意涵托盤里的食物。“他從小在英國長大,是吃慣了英式下午茶的。”
“哦。”是嗎?少爺果然與英國有著密切的緣分啊。
“怎么?我說錯話了?”
陳意涵搖搖頭,問,“魏芒少爺是元恪少爺的發小嗎?”
“倒也算不上吧。我們兩個一起吃午餐的規矩是在高中生活開始后,由兩家長輩定下的。”魏芒手拿托盤眨眨眼睛,“你好像對他的過去很關心嘛。”
“那是自然了。作為女仆這一點覺悟還是該有的。”
“不怕被人討厭嗎?”
“啊?”被討厭,元恪少爺還能比三個月前更加討厭我嗎?陳意涵搖搖頭,“我不怕。”
沒想到竟然有一搭無一搭與魏芒對話起來。對于兩次將陀飛輪物歸原主的他,抱有感激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與寡言的元恪相比,開朗的魏芒還真可謂是天使般的存在呢。
“為什么對魏芒的女人那么熱心,還特意交換了微信號碼?”
元恪劈頭一問,讓陳意涵著實愣了愣。少爺一般神存在的人物也用微信嗎?不會通訊錄里只有魏芒少爺一人吧。
“你干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少爺。你也知道社交工具,我覺得太好笑了。管家說少爺的運動特長是高爾夫和馬術。少爺的課余社交方式是法式宴會和沙龍讀書會。您朋友圈的人真的會用微信嗎?大家都是一些手拿羽毛筆,沾墨汁寫信箋的貴族吧。”
她倒真能想象。
元恪一張陰晴不定的臉上烏云布滿,“陳意涵。”
“有。”
“你會不會開朗過了頭。有朋友來家里做客真的那么令人高興?”
“少爺你剛剛明明也很開心哪。”
“我開心是因為我找回了陀飛輪。”
陳意涵踮腳觀察著元恪別扭的表情,不自禁地在他臉蛋上捏了一把,“是嗎?高興就是高興,為什么非要否認呢。元恪。你知道為什么人總把悲劇意識強加給自己嗎?因為他從來不向朋友求助。總是一個人在盡力苦撐。”
被自己的女仆教訓的頭頭是道,元恪反倒感覺到了快樂,“還有這等理論。那陳意涵你倒是說說,重視朋友的麗景三十八號,怎么會因為欠債三十萬,就被迫轉系呢?當時你沒有找他們商量嗎?”
意涵有些沉默了。元恪說的沒有錯。默默獨自承擔起巨額債務,甚至連媽媽都沒有告訴的人,真的有資格評價元恪的交友觀嗎?
魏芒和水津亭前腳踏出天元麗景。由管家大人親自報告的“少爺周記”電話就打到了天元帝景。
“少爺他與原來一樣,嚴格遵守麗景作息,從未流連歡場。交友也在家族的嚴選范疇之內。如果說開了先河的話,那就是今晚魏芒少爺攜帶一名女性友人突然來訪。五分鐘前剛剛離開。”
“魏芒把娛樂圈的女孩子帶進麗景?”
“是一位樸素的美人。個性非常安靜。具體的情況我會詳細了解的。”
噔一聲。
鉆飾落入撞上首飾盤的悶響。
管家一笑,“您現在已經準備就寢了嗎?”
老夫人放眼四顧自己所在的遼遠而空曠的臥室。帝景的老先生還在書房。而她在邊聽電話,邊卸掉身上裝飾。珠光寶氣襯托得鏡中女人雍容華貴。
一定不能讓孫子元恪重走兒子元宏的老路。沒有兒媳的大宅饒是再怎樣受人矚目,仍然免不了蒼涼。她要用自己的力量讓帝景的繁華生生不息。但在自己寵信的管家面前,老夫人不安的心總能夠立刻平復下來。
“帝景晚間作息要提前麗景一個小時嘛。也難為你在那里苦挨三年多啰。等到元恪完成學業,開始工作和婚姻生活之后,你就不再需要兩處操心,兩地奔波了。”
“是。我也盼望著回到天津的那一天哪。”
“聽聽這口氣。好像我虐待了你一般。難道有什么不滿?還是元恪又讓你費心了?”
“您明知道,我不是一個爽快的人。還問出如此難回復的問題。”管家笑聲瑯瑯。聽筒另一頭的老夫人也開心起來。
“年輕人的感情,順其自然消亡要比干涉擾亂更明智。小宋,你如果為新女仆的事情傷腦筋就大可不必了。我們不僅要順他的心意,還要給他的更多,才算得上稱職的長輩啊。”
只有給得更多,才能高調地讓整個社會告訴他們,以婚姻為目的而輕易跨越階層的戀愛有多么不符合實際吧。宋容心領神會老夫人的意思,愉快地結束了通話。
天元麗景的少爺主臥。
三個月來,有女仆守護的第一個夜晚,元恪仍舊失眠。
或許因為后背和后腦擦傷一到了晚間病情反復,也或許因為與女仆相處的第一天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元恪對于能夠在這種程度上占有陳意涵有喜有憂。喜的是他終于可以將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安置在身邊保護,而憂的是作為室友居住的她究竟之于自己的內心希望有多大程度了解,她真的能夠成為他走出麗景的伴侶嗎?而他可以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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