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少爺
自從上次魏芒欣然答應帶她去歸還腕表后,水津亭一直覺得雖然魏芒鮮花的對象不見得是自己。Www.Pinwenba.Com 吧但至少在簡日劇社的整套人馬中,他記得她。至于作為女人還是作為普通的社員記得她。水津亭根本沒有把握。畢竟十九歲男人與二十一歲女人在社會輿論的評價中,存在著一種結婚理論意義上的不搭調。何況,兩人的身世,她的職業。雖然年紀輕輕的姑娘可以幻想有一天穿上灰姑娘的水晶鞋,但對知之甚少的男人隨意抱有不切實際的綺念,怎么都有頃刻被輿論坐成事實小三和狐貍精的嫌疑。
因此,電話打過去,水津亭并無一絲戀情的期待,純屬作為社交禮儀的回禮,他畢竟存心良善,曾經幫了自己那么一個大忙,怎么表示感謝都不為過。
“腕表的事情我都沒有來得及致謝。”
“難為你記住了。我當時不過舉手之勞。”魏芒嘴上講得輕松客氣,內里已經盼望著水津亭能夠用見面的方式致謝了。
“如果有時間可以請你喝咖啡表示感謝嗎?”
果真是爽快不做作的女人,此時作為一個戀愛中的男人再不積極主動起來,可顯得矯情了,魏芒想都沒想,對于深陷愛的饑渴里的他,見面乃最大的恩惠,“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剛剛喝過咖啡的男人又想喝一次。
水津亭沒想到他如此痛快,毫無清高虛偽的架子,如釋重負地拍胸口甜笑,“晚飯時間喝咖啡,我會不會小氣了些?”
魏芒聞言哈哈笑,“半個小時后我去電影學院門口接你?”
至于宿舍樓下,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踏足一步啦。
回天元麗景的4號線擁擠而不喧鬧。陳意涵在悶悶的車廂里單手拉吊環,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子上的華麗廣告。小說里形容地鐵車廂像擠擠挨挨的沙丁魚罐頭。此刻的陳意涵覺得沙丁魚的比喻一點都不貼切。說此刻的她像只喪家犬倒更為貼切。
地鐵到站,人群涌向車門,有下有上。陳意涵記起在這種時刻,一定要注重財產安全。她把身后的雙肩包調整到了胸前。再次啟程時,才發現身邊站了一對新上車的母女。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在京城的地鐵上平凡得就像曾經的她。身邊的媽媽也一臉樸素市民的模樣。本來溫馨的母女牽手情節,本來可以激起意涵滿滿贊慕的親情畫面。今天卻絲毫不能讓她覺得感動。
難道在元恪那樣理性的人面前生活了一段時間,感情發動的基點也不知不覺變得更高了?恍恍惚惚的昏沉之中,目的地到達。意涵剛乘地下電梯來到地面,廚房實習的催促電話就響了。
三十八號意涵抬腕看看手表,發足向著麗景大宅狂奔。以往搭家宅便車出行,所以從來沒有感覺到通往大門的路有多長。
現下路程不過行了一半,嗓子已經又干又甜又癢,女仆只得暫時彎腰扶膝喘息,竊竊責怪自己該在門口請求保安人員開電瓶車來送的。
為了三十塊的車錢變身女漢子,與整個社區的氛圍實在不符。
陳意涵擦擦額角的大汗,又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嬌貴又矯情。
曾幾何時,三十公斤的大米,她都能夠憑一人之力從公交站一路扛到家里。不過幾步路怎么就狼狽丟臉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身后的汽車喇叭禮貌地響了三聲。意涵抬起通紅的一張臉,扭頭張望。原來是少爺的邁巴赫。
車窗打開,元恪張口問她,“下午怎么不接電話?”
哪里的電話?沒頭沒腦的。
陳意涵一時間愣住,語氣不善地哦了一聲,下意識地去褲子口袋里摸手機。
哦,她去辦公室咨詢之前,關了手機的。但現在,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沒有向大少爺解釋一番事實原委的精氣神。
意涵直勾勾瞪著元恪。
被人直視的少爺繃不住竟然先笑出來。
“你看你,什么樣子。連龜殼都背反了!”元恪手推車門,長腿一邁,體態輕盈地下了車。三兩步走到因奔跑而樣貌變形的女仆身前,居高臨下地說,“第一次在這種狀態下和你相處。真新鮮。”
到底哪里新鮮了?陳意涵無視少爺的思維脫線,目光掃了掃四周如詩如畫的園林勝景,悶哼了一聲。
“累吐血了?我說三句,都不回一句。平日里,你不是經常得理不饒人的嘛。”
“啊?”
陳意涵終于徹底站直了身體,捋順了后背。
“少爺。你到底幾時發現我的?”
元恪想了想,“你從地鐵站出來的那一刻。也不是。應該是你從星巴克出來的那一刻。”
“啊!你竟然一路尾隨我?”
“誰讓你失魂落魄的,電話也不接。作為紳士,我一路做護花使者,你不用太感動哦。”
現在是感動的問題么?
意涵動動嘴角,冷不防奪走了元恪手中的車鑰匙,一言不發徑直向跑車走。
“生氣了?”
女仆發動車子,頭也沒看副駕,“托少爺的福,精神又回來了。”
結果跑車助陣,意涵去廚房還是遲了到。
當然因為大汗淋漓不符合衛生標準,洗澡消毒換裝下來耽擱了時間。
意涵到廚房時,主菜在主廚的手里已經成型。反正左右也為法餐閑人,意涵粗略聽了聽今日的侍餐要點,便半知半解地站在了用餐的元恪身旁。
餐廳大門關閉,燭光和燈光照耀的空間里突然間安靜得不可思議。
元恪放下餐具,喝了口礦泉水,又放下玻璃杯,扭頭問她,“有沒有待在密室里的感覺?”
“密室?”
少爺讀過偵探小說了?怎么突然如此有想象力?
元恪對自己的女仆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來。本來和平友好的氣氛忽然變得太過詭異。
陳意涵用手指對準自己指了指鼻子以示詢問。
少爺確實正笑容親切地望著她。難道她眼花看錯了?元恪目光里分明有不斷跳動的小火苗節節高升。一副非奸即盜的大灰狼表情。
陳意涵呆在原地,只覺身前身后妖風陣陣。女仆警戒地豎起了渾身的毫毛。
“還不來坐!”
意涵甩甩短路的思維,排除了元恪請她吃大餐的可能性。身為元宅女仆,吃飯定時定量不與主人同桌為最基本的教養。規矩她還是記得清楚牢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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