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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金口玉言,圣旨一下。田辰草雞變鳳凰,立馬成為了名正言順的一鎮諸侯。田辰很高興,但又非常傷感。看著眼前所剩無幾的同歸軍將士,田辰很難受。
但是,這種難過的情緒,必須盡快的平復掉,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著他。
回到臨時駐地,田辰命人盡快的為同歸軍將士療傷,另外還下令,收斂陣亡將士的尸身,共同火化后,撿其骨灰,分裝入殮,準備帶回齊郡。
正當田辰等人忙的不可開交之時,天子派出的欽差,攜帶圣旨前來。
田辰不敢怠慢,連忙率人大禮迎接。經過一陣簡化的禮儀之后,田辰鄭重的接過了看似不倫不類的圣旨,心中稍安。
為啥說是不倫不類呢,因為正式的圣旨乃是金色絹帛的,而這次給田辰的居然是素絹的。
沒辦法,現實的條件只能如此了。
田辰沒有過多的糾結這些,反正只要有就行了。
不過,對于前來傳旨的大司農,田辰可不敢小覷。再怎么說,這也是九卿之一的官員。
田辰恭敬的把這位大司農迎入賬內,畢恭畢敬的道,“敢問尊使高姓大名?”
那大司農對于田辰的態度非常滿意,呵呵一笑道,“不敢勞齊侯下問,本官乃陽曲郭全。”
田辰聞聽,震撼不已。
郭全,可能各位看官感覺非常陌生的名字。可對于田辰而言,這個老頭可是不容小覷的。關鍵是他有個超級牛的孫子,是誰呢?
郭淮!曹魏時期,總領雍涼二州軍政的一把手,抵抗諸葛亮的大軍統帥。
各位可能會說,那是人家司馬懿的事情,和郭淮沒什么關系。
呵呵,請各位去看一下的記載,那才是真正的史實。至于演義,還是不要太過輕信的好。
田辰非常想直接就問老頭,你孫子在哪里?可后來又一想,恐怕郭淮還未出生,即便出生,恐怕也是個孩童而已。
郭全看著田辰欲言又止的樣子,輕松的笑著道,“不知齊侯有何不解之事?”
田辰尷尬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不瞞老大人。晚輩白身出仕,對于朝廷的官員認識不多。今日見到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心中敬服不已,故而有些失神。”
郭全聽罷,哈哈大笑。他明白田辰的意思,畢竟一朝得道的神奇境遇,不管換了誰,恐怕都得消化一番,更何況這個‘單純’的孩子了。
笑過之后,郭全忽然正色道,“還請齊侯屏退左右,老夫有肺腑之言相告。”
田辰一愣,轉頭看了看賬內的人,除了郭嘉,就還剩下紀靈了,所以他搖了搖頭道,“此處皆為吾之股肱,老大人但說無妨。”
郭全盯著田辰看了一會,點了點頭道,“齊侯果然有乃祖之風,佩服,佩服。”言罷,郭全突然壓低了聲音道,“齊侯當速離此地,回返郡治,遲則有變。”
田辰聞言,與郭嘉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小聲道,“愿聞其詳。”
郭全鄭重的道,“聽聞齊侯此番與曹操一起出兵勤王,而以曹操為主。可如今,曹操未到,齊侯則盡得好處。楊奉、韓暹二人,已對陛下封賞齊侯之事頗有微詞,若曹操再有其他打算,則齊侯危矣。所以,老夫奉勸齊侯一句,早離是非之地,莫存貪圖之心。”
田辰細細品味著郭全的話,沒有作聲。
而郭嘉則是點頭道,“老大人所言極為有理,主公還需早做打算。”
田辰聽罷,無奈的道,“此時若走,必得理由。否則,便有欺君之意。況且,李郭二人雖然敗退,未必不會重整兵馬,再劫天子。如今勤王兵馬多是疲憊之軍,恐怕難以抵擋。吾若離開,恐遭人非議。”
郭嘉呵呵一笑道,“主公過慮了。曹操大軍距離此處,不過兩天路程。李郭二賊即便要重整兵馬,也至少需要兩天時間。如此算來,主公此時離開,并無半點不妥。更何況,即便主公率軍離開,也不過才兩千兵馬,于大局不會有過多影響。楊奉、韓暹二人,見主公離開,便會放松警惕,專心對付曹操。而虎豹精騎在側,即便他們想獨掌天子,也是有心無力。所以,主公此時離開,只需一個恰當的理由便可。”
郭全聽罷郭嘉的話,捋著胡子呵呵笑著道,“這位后生確實不凡,居然有如此見識。老夫倒是看走眼了。”
郭嘉這次倒是沒有表現的放浪形骸,而是恭敬的道,“太原郭氏與潁川郭氏頗有淵源,前輩此言折煞晚輩了。”
“哦?”郭全眼睛一亮,道,“你是潁川郭氏之人?”
郭嘉拱手道,“晚輩正是。”
“呵呵,那你該叫我一聲族叔了。”郭全笑著道。
郭嘉聽罷,不敢怠慢,納頭便拜,口稱族叔。
他父母早亡,在沒有士族幫助的情況下,刻苦學習,故而才成就一身本領。可這個時代,對于門閥太過看重,如今有這么個九卿之一的高官認自己為侄,郭嘉自然不能免俗。
郭全坦然接受了郭嘉的大禮,然后扶起郭嘉。老頭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交給郭嘉道,“此物乃太原郭氏信物,汝當好生保管。”
郭嘉雙手接過,恭敬道,“小侄多謝族叔厚贈。”
郭全此時卻嘆了口氣道,“吾已老邁,膝下唯有一子、一孫,與我跟隨陛下左右,顛沛流離,實在困苦。吾兒郭缊,本為雁門太守,然則白波橫行,失地免職。若奉孝愿意,請多多照看一二,老夫也就放心了。”
郭嘉正色道,“既為族叔之子,便為奉孝之兄,請族叔不必擔心。”
田辰此時也道,“老大人若是不棄,可令郭世兄來青州暫避,稷下學院各種孤本書籍正缺人研習,不妨就讓世兄去學院任職,如何?”
郭全聽罷,眼睛放光的道,“早就聽聞齊侯重開稷下學宮,奉敬候所藏孤本典籍在內,并由大賢管寧翻譯,供人免費閱讀,實乃大仁大義也。若吾兒吾孫去往此處學習,真是善莫大焉。如此,老夫就多謝了!”
言罷,朝著田辰拱手施禮。
田辰側身避開,連道不敢。可他心里那可是太興奮了。如此不動聲色的,就把郭淮這個未來的統帥弄來了,簡直是老天開眼啊。
事不宜遲,郭全馬上起身告辭,回去向天子復命,順便送自己的兒子、孫子來田辰大營。
田辰更加重視,命令親衛陪同郭全一起回去。他可不想出現什么紕漏。
現在,需要解決的,就是如何離開的問題。
田辰考慮了很久,都沒有個太過隱秘又穩妥的辦法。
郭嘉道,“若是此時有謠言說泰山賊聚眾一起,攻略青州呢?”
田辰苦笑道,“奉孝此言沒錯,可誰去散播呢?再說了,青州據此五百余里,消息最快也要三天才到,這才是大問題。”
正在兩人商量的時候,忽然紀靈意氣風發的闖了進來,嘴里還不住的道,“博遠,博遠!來了,來了!”
田辰郁悶的看向紀靈,悶聲問道,“連山說仔細點,什么來了?”
紀靈滿面紅光的來到田辰跟前,鄭重的一抱拳,非常嚴肅的道,“稟報主公,營外有一大將前來,請主公接見。”
田辰看著瞬間變換嘴臉的紀靈,哭笑不得,他幽幽的問道,“所來何人啊?”
紀靈此時卻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楊奉部下大將,徐晃、徐公明!”
“啊!!!”
田辰噌的一下蹦了起來,“你說誰?”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呃~”
紀靈看著田辰一驚一乍的模樣,嚇了一跳,稍微放大了點聲音道,“河東徐晃、徐公明!”
“我曹!”
撂下了一句感嘆語,姑且算是感嘆語吧,田辰風也似的沖了出去,只留下了賬內大眼瞪小眼的紀靈和郭嘉。
“博遠這是怎么了?”郭嘉奇怪的問道。
“呵呵,奉孝有所不知,這徐晃可是個大將之才。依某觀之,其才十倍于我!”
“我曹!”
好吧,又一句感嘆詞。賬內只剩下了孤獨的紀靈。
“這倆人至于嗎?”
紀靈搖了搖頭。
“我曹!”
最后一句感嘆詞說出,紀靈也沖了出去。
為何田辰會如此失態?不用說,自然是徐晃的大名太過震撼了。曹魏五子良將之一,可以單獨統兵對抗武圣關羽的人。連曹操都感嘆有‘亞夫之風’的名將。田辰要是不激動,那才怪了呢。
為何郭嘉會失態?這就要說一下了。自打郭嘉投奔田辰后,對于田辰手下那稀缺的將才,也是詬病不已。但當他看過太史慈和紀靈的統兵之能后,心中又有些安慰。郭嘉很確定,這倆人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大將之才。特別是在太史慈單騎闖敵營,神射落帥旗后,郭嘉對于太史慈的評價被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對于紀靈,郭嘉開始并不在意,認為他不過是憑借與田辰的發小關系,而獨立統兵的。可在見過懷縣激戰后,以區區五千新軍,獨抗五萬西涼精銳,這樣的本事可不是吹出來的。所以,郭嘉對于紀靈的能力也是非常滿意的。
可如今,紀靈居然說這個叫徐晃的比他牛X十倍,雖然有些夸張,但肯定能力在紀靈之上。對于求賢若渴,特別是對于武將有強烈需求的田辰勢力,如此的良將當然會讓郭嘉失態了。
至于紀靈,呃~那是因為賬內沒別人了,而且,他也得去給眾人相互介紹認識啊。
當紀靈剛剛出了營帳不遠,卻早早的見到田辰和郭嘉正一左一右拉著徐晃的手,熱情的往大營內走來。
等幾人近前后,紀靈就發現徐晃的臉上洋溢著激動、興奮、居然還有一絲羞澀的神情。
激動、興奮,可以理解的。畢竟在楊奉那里,無法完全展示自己能力的徐晃,被剛剛榮升一鎮諸侯的田辰好一通夸耀稱贊,而且親自出來迎接,給足了他面子,這讓徐晃有種得遇貴人的感覺。而青州的二號人物,居然和田辰一起出來迎接,那就說明整個青州勢力,對于自己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徐晃的預期。
最后的這個羞澀~~~,怎么說呢?畢竟讓倆大男人,手拉著手生怕自己跑掉一樣的左右護持,心情可以理解,動作就有些曖昧了。
田辰看到紀靈,哈哈笑著道,“連山啊連山,你可真是為吾請來了一位大才啊。博遠在此多謝了。”
言罷,田辰松開拉著徐晃的手,鄭重的給紀靈躬身一禮。
紀靈趕緊側身讓開,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看田辰起來后,紀靈又道,“如今主公已為諸侯,如此大禮對待部下,會讓人詬病的。還望主公今后多多自持,莫要率性而為了。”
田辰皺了皺眉道,“什么諸侯不諸侯的。難道連山忘了我們的誓言嗎?為天下定難,為百姓謀福。誓同生死,不離不棄。我還是我,本心不變。”
徐晃聽聞田辰的話,心中感嘆,如此的主公,怎不令屬下戮力齊心。
實際上,在天子接見田辰時,楊奉那不合時宜的表現,就已經讓徐晃非常不滿了。可看到田辰自始至終對于天子的畢恭畢敬,對于部下的真情流露,都讓徐晃非常的贊許。此番前來,本是受楊奉之命,前來走個形式上的過場,恭賀田辰榮升。沒想到,田辰對于自己的重視程度,讓自己頗覺意外,這就使得徐晃的心里有了念頭。
亂世之中,非只君擇臣,臣亦擇君也。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名臣擇主而侍。’這個時代的跳槽,是非常正常的。
可徐晃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楊奉目前在此地的實力,遠遠超過田辰。自己若是輕易離開,難保楊奉不會借機發難,到時反而不好。
雖然田辰對于自己異常熱情,但卻只字未提招攬之事,恐怕也是因為擔心這個。
正在此時,賬外衛士來報,說有緊急軍情送達。
徐晃見狀,起身準備告辭,但卻被田辰挽留了,言曰都是朋友,并無避諱。
傳令兵快速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大聲道,“稟報田太守,泰山賊臧霸,與孫觀、吳敦、尹禮等人,聚眾十萬,北攻青州。青州刺史田楷大人,命小人前來求救,還往大人早日率軍返回,平定賊禍!”
“起來吧。”田辰朗聲道。
那小兵起身,然后雙手高舉一個錦囊,恭敬的走上前,遞于田辰手中。
田辰接過,從中取出信帛,細細觀看。
而此時,旁邊的郭嘉卻道,“你回去告訴田楷大人,天子已經下旨,命田辰大人接掌青州牧了。至于田楷大人的官職,恐怕還得看天子的意思。”
那小兵明顯一愣,然后連忙拱手道,“小人不知此間情況,還望田青州勿怪。”
田辰呵呵一笑道,“不知者不怪。你辛苦一下,回去通報田楷大人,就說吾立刻上報天子,然后班師回程,平定賊患。”
“諾!”
小兵也不多說,拱手應諾,轉身離去。
徐晃全程看完,眼睛一亮,起身對田辰道,“齊侯若要離開,當盡快啟程,否則將夜長夢多。”
田辰點了點頭,然后走到徐晃身前,感嘆道,“沒想到,剛與公明相見,卻馬上就要分別。吾心中實在難舍。若公明得空,請往青州一游,吾定掃榻而待。”
徐晃眼眶一熱,拱手道,“某乃一莽夫,得齊侯如此看重,心實感激。且待某安排妥當,必往青州叨擾。”、
田辰聽罷,抬眼望向徐晃,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某些異樣的情緒,皆都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此正是:既得圣旨欲脫身,自有大才謀乾坤。名將唯敢暗投奔,田辰只好瞞外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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