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口浪尖
相對于秋老太君的擔憂,洛瑤倒顯得風輕云淡,笑著開口道:“外祖母跟瑤兒說說是怎樣一個風口浪尖?”
“丫頭,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對這京城的政局一無所知。Www.Pinwenba.Com 吧”秋老太君一臉的不相信,就憑那日洛瑤在將軍府門口的表現,就憑她當眾拒婚的膽識,就憑她對她的喜好知之甚詳,秋來太君根本就不相信洛瑤會對眾人心中都有數的事一點都不知道。
“外祖母是說當今的皇上一直未立儲君,而幾位王爺都有奪儲之心,而我作為將軍府的唯一嫡女,我的背后有手握重兵的爹爹,一萬之眾的洛家軍以及朝野內外威望都很高的護國公府,這樣的背景,必然是幾位王爺爭奪的對象,畢竟誰要是把我娶回了家,就等于為自己的陣營拉去了兩只猛虎,登上高位便會容易得多。”洛瑤笑著分析道。
“你這丫頭看得倒透徹。”秋老太君笑著贊賞了一句,但瞬間便收斂了笑意,接著道:“你的爹爹若是為了你好,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他的此番舉動無疑是把你往這渾水里你推。”
秋老太君雖然很想洛瑤回來,但此時一想到洛瑤的處境,就不免有些擔心,埋怨起洛稟天來。
“外祖母,我想即使爹爹不把我接回來,那幾個王爺也不會放任我在外面,他們定然會想辦法讓我回京城來的。”洛瑤并不是想為她的爹爹開脫,畢竟很多事情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秋老太君點了點頭,知道洛瑤說得在理,輕嘆了一聲,開口道:“瑤兒,你有何打算?”
“具體的打算我還沒有想好,只不過我不會做任何人的墊腳石。”洛瑤答道。
一說到墊腳石三個字,洛瑤又想起了昨天與鳳輕鳴不歡而散的對話,秀眉不由地皺了皺。
洛瑤這剛想到鳳輕鳴,就聽見她的外祖母突然開口道:“那賢王昨日的舉動倒是讓人費解。”
聽到自己的外祖母突然提到鳳輕鳴,洛瑤的心沒由來地跳快了一分,鳳輕鳴昨天馬車上那痛苦強忍無奈的神色又清晰地出現在了洛瑤的眼前,洛瑤瞬間有那么一絲的失神。
秋老太君似乎看出了洛瑤的異樣,急忙道:“瑤兒,怎么了?”
“沒什么。”洛瑤擰了擰心神,開口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也不例外。”
秋老太君自然聽出了洛瑤的言外之意,思索了片刻,搖了瑤頭:“我總覺得賢王不像是那野心勃勃之人,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見到過他有任何爭權奪利的舉動。”
“那是他掩飾得太好,您沒有發現罷了。”從之前幾次的談話中,洛瑤已經完全肯定鳳輕鳴有奪儲之心。
聽著洛瑤的話語,秋老太君感到洛瑤對鳳輕鳴有很深的成見,轉而開口道:“瑤兒,我聽你舅舅說,你在七年前就認識了賢王?”
洛瑤點了點頭,并沒有把她救鳳輕鳴的事告訴秋老太君,她覺得那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秋老太君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隨后又閑聊了兩句。
過了一會,洛瑤便告辭回府,秋老太君本想留洛瑤在府中用膳,但洛瑤說她還有事要回去處理,秋老太君也就沒有強留。
……
大街上,洛瑤牽著馬緩步而行,此時雖然艷陽高照,洛瑤卻感到她的心卻是陰沉陰沉的,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卻無法逃脫這種感覺。
她才回京三天,鳳輕鳴這三個字卻已經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腦海之中,讓她揮之不去,一向波瀾不驚的心每每因為他如同火山一樣突然噴發出火焰,又如波濤一樣瞬間掀起巨浪,他的話語成了她情緒的催化劑,讓她瞬間爆發,瞬間又消失于無形。
在他面前,她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這讓她很不安,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她卻似乎無力改變這樣的自己。
洛瑤苦惱地揉了揉額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鳳輕鳴那讓她不齒的意圖和他那痛苦的神色在她的腦海中交替出現,明明該厭惡他,但心中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心疼,這讓洛瑤很是惆悵,她不知道她該把鳳輕鳴放在哪個位置上,是敵人還是其他什么。
此時洛瑤的臉上沒有時常出現的肆無忌憚的笑容,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憂愁,一身紅衣依然鮮艷耀眼,但此時卻讓人感覺不出它的張揚。
街上的百姓看著此時的洛瑤,突然覺得很陌生,他們似乎已經適應了洛大小姐囂張的行跡,無忌的言語,而此時洛瑤安靜中透過一股清冷,憂愁中帶著一抹高貴,雖然還是那么丑,但人們卻感到了一絲不同。
不遠處的鳳輕鳴看著洛瑤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輕輕閉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強忍著什么,但徒勞無功,還是忍不住讓凌墨推著他來到了洛瑤的跟前。
鳳輕鳴來到了洛瑤的前面,輕輕呼喚了一聲:“瑤兒……”聲音依舊是那么清潤,卻隱藏著一絲輕微的顫動,如墨玉般溫潤的眸中含著萬千情緒凝視著快速看向他的人兒。
猝不及防!走神的洛瑤沒有想到鳳輕鳴會突然出現,心中理不清的思緒被瞬間打斷,臉上頓時浮上三分錯愕,三分懊惱,三分不快,還有一分她不愿承認的喜悅之情。
一切都靜得出奇,洛瑤沒有立即出聲,鳳輕鳴也沒有再開口,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看著彼此的眸中演繹的諸多變化。
街上的百姓不時地向這邊張望,如此不和諧的兩人在一起卻讓他們感到詭異的和諧。
一身紅衣的女子有著奇丑的容顏,如詩如畫的男子卻以輪椅代步,如此強大的落差沖擊著人們的視覺,仿佛一幅絕美的畫卷中出現了讓人無法忽視的殘缺,而這種殘缺卻又更加凸顯了這幅畫卷的絕世無雙!
鳳輕鳴慢慢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洛瑤垂在身側的小手,溫暖的觸感讓鳳輕鳴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黑眸中再次演繹出諸多顏色。
而冰涼的感覺也讓洛瑤瞬間驚醒,明眸中劃過一絲暗惱,快速地想抽出被鳳輕鳴握著的手。
見此情形,鳳輕鳴并沒有松開手,而是握得愈發得緊,同時輕啟薄唇道:“瑤兒,跟我回府,我想和你說說話。”
鳳輕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但洛瑤卻在其中聽出了一絲祈求的味道,就因為這一絲淡淡的淺淺的味道,讓洛瑤的拒絕之詞生生地被吞回了肚中。
“你先把手放開。”洛瑤終于找回了聲音。
鳳輕鳴并沒有立即松手,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柔聲道:“瑤兒,你答應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反悔了。”洛瑤瞪向鳳輕鳴,覺得他的笑容異常的刺眼,讓她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看著洛瑤異常透亮的明眸,鳳輕鳴慢慢地松開了洛瑤的手,溫暖的感覺也隨之消失,鳳輕鳴的心中頓時感到無比的失落。
“瑤兒,走吧。”鳳輕鳴說著看了被自己當成透明人的凌墨一眼,凌墨立即會意,推著鳳輕鳴往王府方向走去。
此時,洛瑤開始后悔了,她干嘛要答應去他的府上?他們昨天剛吵了一架,就因為他剛剛那一絲祈求的語氣,她就對他既往不咎了?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洛瑤心中做著激烈的交鋒,心中想著鳳輕鳴的所做所為根本就稱不上什么君子,她干嘛要在他面前做一個言而有信的君子?她既然后悔了,就不去好了。
想到這,洛瑤剛想說她后悔了,她不想去了,就見鳳輕鳴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瑤兒,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
被鳳輕鳴這么一說,洛瑤后悔的話反而說不出口了,惱恨地跺了跺腳,心中罵著鳳輕鳴:這家伙純粹就是她的克星!
鳳輕鳴聽著身后跟上來的腳步聲,溫潤的眸中溢出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光。
凌墨推著鳳輕鳴走在前面,洛瑤牽著馬走在后面。
此時的洛瑤心中依然彷徨不已,她干嘛要答應鳳輕鳴的要求?他們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嗎?她干嘛還要去他的府上?
相對于洛瑤的迷茫,鳳輕鳴的心情似乎很好,如畫的容顏浮上一抹淡淡的笑容,淡淡的淺淺的,但足以勾魂攝魄!
但鳳輕鳴臉上的笑容并沒有維持太久,就見他瞬間斂去,一道寒光在他溫潤的眸中一閃而逝,隨后便看向向他們走來的身影。
洛瑤自然也看到了來人,正是洛瑤心中的混蛋鳳輕寒和他的貼身侍衛冷情。
雖然和鳳輕寒相距還有一段距離,但洛瑤依然能感覺到鳳輕寒渾身所散發的寒意,以及他看向她和鳳輕鳴時眼中所迸發出來的寒光!
洛瑤不屑地掃了鳳輕寒一眼,便不再看他,跟在鳳輕鳴后面繼續往前走。
也許是洛瑤不屑的眼神激怒了鳳輕寒,就見他加快了腳步,片刻便擋在了鳳輕鳴的前面,洛瑤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鳳輕寒鳳眸中含滿了冰霜直刺洛瑤而來,昨日她在大殿上拒婚的事早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而今日她卻和鳳輕鳴在這出雙入對,這讓鳳輕寒感到他們是在羞辱他,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滿心的嫉妒加上顏面無存的屈辱感,讓鳳輕寒如那十二月的寒冰,冰寒刺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似乎在努力壓制著滔天的怒氣。
“二哥,你這是做什么?”鳳輕鳴打破了沉寂,淡淡地開口,如玉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波瀾。
“做什么?”鳳輕寒一聲冷哼,掃了洛瑤一眼,冷聲道:“我還要問你們在做什么?”鳳輕寒的話語中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仿佛洛瑤和鳳輕鳴背著他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而又被他抓個正著。
洛瑤涼涼地掃了鳳輕寒一眼,并沒有開口,但不屑的神色完全在說:我們做什么你管得著嗎?跟你有什么關系?
看著洛瑤如此輕蔑的眼神,鳳輕寒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正欲發作,就聽鳳輕鳴清潤的聲音傳來:“我們在做什么,二哥難道看不出來?我和瑤兒正在走路而已。”
“走路?”鳳輕寒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洛瑤燃燒殆盡:“你們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男未婚,女未嫁,就在大街上出雙入對,這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