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1
周圍的幾人一聽有點摸不準洛瑤的想法,一般來說,自己的人惹上了人命官司,能大事化小的,都不會傻得往大里整,一旦報了官,那這個消息可就捂不住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肯定很快就會被傳遍,若能證實不是綠柳殺的那還沒什么,若是不能證實的話,連帶洛瑤可能都會被追究縱容下人行兇的罪名。Www.Pinwenba.Com 吧
洛稟天也覺得洛瑤的想法有欠穩妥,還未開口,就見一名侍衛快速跑了過來,來到洛稟天跟前,抱拳道:“啟稟老爺,陳知府帶著幾名衙役已經來到了府門口。”
洛稟天聞言一驚,這陳知府這個時候來,八成跟翠紅的死有關,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誰報的案?
想到這,洛稟天看向一旁的白夢秋,洛紫嫣,白夢秋見狀已經猜出洛稟天心中所想,連忙解釋道:“老爺,妾身只派人通知了老爺,一切等老爺回來定奪,那陳知府是怎么知道的,妾身確實不知。”
洛稟天知道此時并不是追究誰去報案的時候,隨即對一旁的洛全道:“洛全,你去把陳知府請到這里來。”
“是!”洛全應聲和侍衛快速離去。
“嫣兒,等一下陳知府來了,你可要記住,不可以再胡亂開口,否則的話,爹爹可要按家法處置。”洛稟天看著洛紫嫣開口道,此時已是一副嚴父的姿態。
洛稟天之所以如此,是有他的考量,以前他寵著著洛紫嫣,也僅限于洛紫嫣在自家宅院內耍耍小性子,發發小脾氣,但今天卻非同尋常,雖然死的只是將軍府里的一個丫頭,但死得卻是異常的蹊蹺,而且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竟然連盛堯府的府尹都知道了,這更加說明這件事很不簡單,很有可能就是有人布的一個局。
洛稟天此時還猜測不到這個幕后之人到底有何意圖,他是針對洛瑤還是針對將軍府,但無論是針對誰,若查不出真正的兇手的話,那最終將軍府就會被蒙上一層陰影,說不定那些虎視眈眈之人還可能借題發揮,到時候將軍府就可能陷入一個被動之地。
洛稟天憂慮重重,但洛紫嫣卻想不到這么多,她以為是她爹爹想偏袒洛瑤,恨恨地瞪了洛瑤一眼,很不甘心地應了一聲。
洛瑤聽到陳知府來了,便暗自思量,她之所以說是去報官,只是想請那陳知府過來給她做了見證,讓官府從明面上去查找真兇,但陳知府卻自己得到了消息,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這個兇手對自己太過自信,認為他做得天衣無縫,別人根本找不出蛛絲馬跡,而故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陳知府。
出了人命案子,官府當然不能不管,那就會去查,若找不出翠紅其他致命的傷害,那么,綠柳就會毫無疑問地被認定為兇手。
綠柳若是蒙冤,那她勢必就不會坐視不理,如此一來,后面可能還有一連串的陷阱在等著她。
想到這,洛瑤掀起眼簾,眸光沉靜如水,卻帶著點點無奈。
很多東西,她不想要,很多人,她不想跟他們有交集,很多事情,她也不想理,但這似乎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愿,不管她喜不喜歡,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該發生的還是都發生了,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洛瑤突然想到了鳳輕鳴臉上無奈的神色,心中涌現了一抹感同身受的心疼,他也是身不由己吧?
洛瑤心中的那一抹心疼還沒得到充分的發酵便被瞬間打斷,因為洛瑤看見管家洛全領著陳知府和幾名衙役正急匆匆往這邊走來。
這陳知府身著二品官服,官帽壓頂,渾身散發著一股凜然正氣。
洛稟天也聽到了腳步聲,隨即轉過身去,往前走了幾步,迎上陳知府,拱手道:“本將府上出了事情,還勞煩陳大人親自跑一趟,本將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將軍客氣了。”陳知府拱了拱手:“這是本官的份內之事,哪有勞煩一說?將軍,事不遲疑,本官想先來了解一下案情。”
“好,陳大人這邊請。”洛稟天說著領著陳知府幾人來到了洛瑤旁邊,洛瑤也隨著白夢秋等人給陳知府行了一禮。
陳知府看了洛瑤一眼,便看向倒在地上的翠紅尸體,同時開口道:“你們誰能把這件事情的始末事無巨細地跟本官講述一遍?”
“大人,我的這個丫頭看到了整個事件的過程,我讓她跟您講,如何?”洛瑤看向陳知府開口道。
陳知府隨即看向洛瑤,捋了捋下顎上的胡須,點了點頭。
隨后,盈月便把綠柳翠紅發生沖突的整個過程詳細地跟陳知府講述了一遍,在講述過程中沒有半句偏袒綠柳之詞,這也讓一旁的洛紫嫣無刺可挑。
陳知府聽完,思索了片刻,對洛稟天道:“將軍,本官想讓仵作給死者驗shi,不知將軍可有異議?”
“本將也想盡早知道這丫頭的死因,自然沒有異議,大人請吧。”洛稟天答道。
“好。”陳知府接著道:“來人!即刻驗shi。夫人小姐們若不想看,大可以回避。”陳知府末了還不忘加上了一句。
聞言,洛仙兒后退了一步,白夢秋和洛紫嫣都把頭轉向了別處,洛瑤低頭沉思,但無一人離開。
仵作隨即上前,仔細地檢查翠紅的尸體,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仵作停了手,來到陳知府跟前,抱拳道:“啟稟大人,死者身上除了幾道舊的鞭痕和一道新的鞭痕外,再無其他傷口。”
聽仵作這么一說,陳知府立刻問道:“死者有沒有中毒的跡象?”
“回大人,沒有。”仵作答道。
“死者有沒有什么疾病?”陳知府又問。
“回大人,也沒有。”仵作又答。
“那照你這么說,那死者就是被鞭打致死?”陳知府似乎得出了一個推論。
“這個……屬下不敢妄下結論。”仵作直言道,新的鞭痕又沒有打在致命處,如此一鞭子就把人打死的說法,顯然有點牽強,但他又沒找出其他的致命傷,這讓仵作確實很難下結論。
此時的綠柳早已把銀鞭放了下來,她聽了仵作的話,心中開始對自己有點懷疑,她有這么厲害?能一鞭子就把翠紅給打死了?
綠柳倒不是很擔心自己的處境,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但她卻舍不得她的小姐,一想到她和她的小姐會陰陽兩隔,綠柳頓時生出了一股悲壯之情。
洛紫嫣看著洛瑤,憤恨的眼神中溢出了一抹看好戲的味道,而洛仙兒的眼神中卻是平淡如水。
洛瑤掃了洛紫嫣和洛仙兒一眼,看向陳知府,開口道:“陳大人,既然翠紅不是暴病,中毒致死,必然就是身體受到致命的外界傷害,而綠柳打她的一鞭是在腿上,腿部這個位置并不是人體最致命的地方,若說在這個地方打上一鞭就能把人給打死,這種說法很難成立,為此洛瑤認為翠紅的身上還有其他致命的傷害沒被發現。”
這陳知府上次在大殿上早就見過了洛瑤,也早已知道這洛大小姐不簡單,因而當他聽了洛瑤的話,二話沒說,便又讓仵作仔細檢查了一遍,而這一遍確實有所發現,就是在翠紅的后背上發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雖然有了新的發現,但新的問題又來了,這個紅點是怎么來的?它跟翠紅的死有什么關系?
洛瑤在聽到仵作說在翠紅的后背發現了一個紅點的時候,心中已經了然,當時綠柳打翠紅的時候,兩人是對面而立,而就在這時,有人在暗中向翠紅投了一枚暗器,這這枚暗器,她若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針樣的東西。
“陳大人,依你看,這丫頭身上的紅點是不是就是她的致命傷?”洛稟天思索了片刻便向陳知府問道。
“這個……本官暫且不能下這個結論。”陳知府眉頭緊鎖,似乎感覺到這個案件越來越詭異了:“正像剛剛洛小姐所說,一道鞭痕無法證明死者的死因一樣,一個細小的紅點也無法證明死者的死因。”
“那該如何是好?”洛稟天說著看向洛瑤,這丫頭既然能提醒陳知府發現了這個疑點,那她應該就有破解這個疑點的方法。
洛瑤迎上她爹爹的目光,淡淡一笑道:“陳大人,洛瑤倒有一個辦法,可以很快找到翠紅的死因,不知大人想不想聽?”
“你先說來聽聽。”陳知府未加思索便道。
“解剖尸體。”洛瑤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聞言,周圍的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眾所周知,在西鳳,律法明確規定,不論仵作還是其他任何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準解剖死者的尸體,若一定要解剖的話必須上報大理寺,得到了批準才可以解剖,否則的話,便會引來牢獄之災。
洛稟天快速穩了穩心神,對洛瑤道:“瑤兒,解剖尸體可不是能想解剖就解剖的,它必須先上報大理寺,等大理寺批準了,才能解剖。”洛稟天以為洛瑤并不了解西鳳的律法,對洛瑤解釋了一番。
“爹爹,等大理寺批準了,恐怕這尸體都要臭了。”洛瑤點出了一個難點,此時正是酷暑之季,尸體根本保存不了多長時間,而走完大理寺那道程序不知道要多久,時間長了,豈不就臭了嗎?
洛稟天點了點頭,看向陳知府道:“陳大人,你看,這該如何是好?”畢竟陳知府負責京城的大小案件,還是讓他拿主意的好。
“大理寺那邊倒可以走個捷徑。”陳知府捋了捋胡須,開口道:“睿王殿下現在執掌大理寺,只要他點頭,應該不會浪費多少時間。”陳知府說著不忘在洛瑤臉上掃了一眼。
他可沒有忘記昨天這洛大小姐可是在大殿上當著文武大臣的面拒絕了睿王的求婚,當時睿王臉上黑得都能趕上鍋底了,沒想到今天就有事要求著人家了,這可難辦了。
聽陳知府提起了鳳輕寒,洛稟天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才把人家給得罪了,今天就有事去求人家,他如何能賣得開這張老臉?
白夢秋洛紫嫣自然也聽說了昨天之事,洛紫嫣的眼中頓時劃過了一抹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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