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有一天能夠明了
她不說,裴欣也不敢再追問,只能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地勸著她。Www.Pinwenba.Com 吧
秦傾畢竟不是當(dāng)初的初夏,現(xiàn)如今她已經(jīng)學(xué)會盡自己最大的所能去看淡一切,所以她并沒有哭太久,就清醒了過來。
“對不起……”她用紙巾擦著淚,低聲對裴欣說,“我嚇到你了嗎?”
裴欣心里只覺得百感交集,輕輕搖了搖頭,“你在生病嘛,生病的人很容易脆弱的?,F(xiàn)在想喝粥嗎?”
秦傾搖了搖頭,“我想休息一會兒。裴欣,謝謝你來看我?!?/p>
裴欣聽了,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給你打電話?!?/p>
秦傾握了握她的手,“我身上沒力氣,就不送你了?!?/p>
裴欣幫秦傾關(guān)好了臥室門,又將外面的燈一一都關(guān)上,這才離開了這所房子。
下了樓,她獨自沿著小區(qū)華美精致的道路走到外面,想了一路,終于還是拿出了手機(jī),撥給了陸歐翊。
“喂?”伴隨著陸歐翊冷凝的聲音傳來的,還有背景音樂中一個細(xì)膩歌唱的女聲,唱的是裴欣很熟悉的一首歌。
這首歌是陸歐翊手機(jī)彩鈴的鈴聲,多年不變。所不同的是,他在電話那頭聽到的是女聲版,而他的手機(jī)彩鈴則是男生版。
每一次裴欣打他的電話,總是能反反復(fù)復(fù)聽到那幾句:“聽不到聽不到,我的執(zhí)著,噗通、噗通一直在跳,直到你有一天能夠明了,我做得到,我做得到——”
而此時,她陷在那個女聲版的聲音里,有些回不過神來。
“有事嗎?”陸歐翊聲音聽起來疲倦煩躁,又問了一句。
“陸少。”裴欣這才回過神來,“我剛剛見過秦傾,她說——”
“嘟——”
她話音未落,電話那頭的人已經(jīng)猛地掐斷了電話,似乎,真的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第二天早上,秦傾剛剛醒來,就接到了裴欣的電話。
“秦傾,你不要急著去上班呀,記得去醫(yī)院拿藥吃,不然感冒拖久了也不好。”大約是因為在程暖心身邊的緣故,裴欣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傾聽了,心里卻暖暖的,“知道了,謝謝你,裴欣。”
她本來也沒有打算要去醫(yī)院,誰知道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很不舒服,這樣的狀態(tài)根本沒法上班,只能打電話去公司又請了一天假,然后去醫(yī)院看病。
早上的醫(yī)院永遠(yuǎn)人滿為患,秦傾掛了號,靜靜坐在走廊上等著。
前面還排了很多人,秦傾頭暈?zāi)X熱,坐在那里一會兒就不由得昏昏欲睡起來。
她正撐著腦袋打瞌睡,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傾一下子驚醒過來,抬頭一看,面前穿著一身病號服的女孩子,不是蘇微是誰?
“蘇微?”秦傾有些驚訝,“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微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住院??!”
“你不舒服?”秦傾依舊覺得疑惑,蘇微是慕秦川身邊的人,怎么可能來這樣的公立醫(yī)院住院?
蘇微忽然沖她笑了笑,“秦傾,你好像是記者,對吧?”
秦傾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能點了點頭。
蘇微一下子就把她拉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隨后拉開自己的袖口,將自己包扎了一層又一層紗布的手腕展示在她面前,“看,我是自殺才住院的?!?/p>
秦傾整個人驀地一呆,“為什么?”
“你幫我找記者來呀,讓那些八卦記者來采訪我,問問我為什么自殺呀!”蘇微的狀態(tài)很奇怪,竟然有些興奮,“他們肯定會感興趣的!”
難道是因為慕秦川?秦傾實在是有些糊涂,“那我來采訪你?”
“你一個人不夠啦,你多找點同行來,放心啦,肯定是值得報道的消息,我不會忽悠你的!”
秦傾本來就頭暈,被她這樣一來更是頭暈,糊里糊涂地拿出手機(jī),真的放料給了一些同行。
等她回過神來,短信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秦傾這才又看向蘇微,“你……是因為慕秦川?”
蘇微卻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等記者采訪的時候,你就知道啦?!?/p>
兩人交涉完,秦傾依舊排隊看病,而蘇微則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醫(yī)院條件不怎么樣,病房的四面墻以及窗戶都有著一股老舊的氣息,地面雖然拖得干凈,但是花紋也早已斑駁。
蘇微走進(jìn)去的時候,古老的綠框窗邊已經(jīng)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正看著外面凌亂的小花園。
“幾朵野花有什么好看的!”蘇微白了那個背影一眼,徑直回到了病床上。
慕秦川轉(zhuǎn)過身來,平靜地注視著她,“還打算鬧到什么時候?”
“鬧到無法收手的時候唄!”蘇微哼哼了兩聲,忽然又道,“你猜我在下面碰到誰了?”
慕秦川在窗邊那把寒酸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貴公子氣度依舊,淡淡瞥了蘇微一眼,“賣面條的還是賣包子的?”
蘇微聽了,怒道,“是你的小情人!啊,不對,是被你拋棄的小情人……她看起來好可憐啊,病得面無血色,一個人坐在那里打瞌睡,等著看病,嘖嘖。”
慕秦川聽了,臉上表情并無太大波動,“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身體吧?!?/p>
“關(guān)你什么事!”蘇微態(tài)度惡劣,砰地一聲躺倒在床,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
慕秦川稍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不許走!”蘇微忽然又彈了起來,“你再陪我待一會兒?!?/p>
“我陪你三天三夜也沒用。”慕秦川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又坐了回去。
蘇微抓了抓頭發(fā),沉著臉下床,“我去衛(wèi)生間!”
她剛出去沒多久,病房的門忽然就響了兩聲,隨后被人從外面推開來。
秦傾站在門口,怔怔地跟坐在里面的慕秦川相對著。
慕秦川面容沉靜,微微挑了眉,淡笑著看向她,“來看蘇微?”
秦傾這才回過神來,不知為什么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只能胡亂點了點頭,“是啊?!?/p>
“那進(jìn)來坐會兒吧。”慕秦川依舊是那樣的神情,看起來仿佛對陌生人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
秦傾忽然就搖了搖頭,“不用了,既然她不在,那我先走了?!?/p>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走,可是從衛(wèi)生間回來的蘇微已經(jīng)迎面走來,一下子拉著她走進(jìn)了病房,“秦傾,你的同行們呢?”
秦傾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來采訪她的,不由得更加頭疼——怎么會一看見慕秦川在這里就方寸大亂了呢?
正說話間,外面忽然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嘈雜,隨后就有秦傾的幾個同行探頭探腦地出現(xiàn)在了門口,“是這里吧?”
里面蘇微的神情一下子亮了,慕秦川則是微微皺起眉來。
那幾個記者一見到秦傾,立刻都走了進(jìn)來,剛要張嘴打招呼,卻忽然就注意到了坐在后面的慕秦川,頓時全都神情大變,跟揀著了寶貝似的,全都朝慕秦川撲過去。
“慕先生,請問您跟這位自殺的女士是什么關(guān)系?”
“這位小姐自殺是因為慕先生嗎?能不能具體回應(yīng)回應(yīng)?”
秦傾這才恍然明白了蘇微住在這里的原因。如果她住在私家醫(yī)院,那想必八卦記者根本無法進(jìn)去采訪。蘇微原本就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所以才選擇了這樣一家老舊的公立醫(yī)院。
而這樁事件的主人公蘇微眼見幾個記者都沖著慕秦川問個沒完,頓時怒了,“你們有沒有搞錯,要采訪的人是我,你們都跑去那邊干嘛?我不是為了慕秦川自殺,我是為了韓澈自殺!”
韓澈?秦傾和那些同行的反應(yīng)一樣,都是一呆。
她不是為了慕秦川?
韓澈是誰,秦傾當(dāng)然記得。慕秦川賣給她的那個發(fā)小,她拍到了韓澈和當(dāng)紅影星蘇佳出入酒店的照片,并且還登上了《星悅》的封面。
蘇微竟然為了這個韓澈自殺?
韓澈跟慕秦川相比,無疑是更具有娛樂新聞價值的人物,再加上慕秦川還坐在這里,這單新聞必定是真實可信的。
因此那幾個記者匆匆對著慕秦川拍了幾張照片之后,又轉(zhuǎn)向了蘇微,詳細(xì)詢問她“自殺”的原因和歷程。
秦傾被圍在那幾個同行之中,也仔細(xì)地用錄音筆將蘇微說的話都錄了下來,不斷有記者提問,她卻始終安安靜靜的。
蘇微在記者的提問之下,憤而指責(zé)韓澈花心濫情,欺騙自己的感情,逼得自己自殺之類。
慕秦川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站起身來,面朝窗口,背對著眾人。
秦傾時不時瞟一眼他的背影,猜測著此時他心里的想法。
面對著已經(jīng)去世七年的女朋友的妹妹,他可以包容到為她拎箱子,將她接到自己住的地方居住。而此時此刻,蘇微口口聲聲稱為了他的好朋友韓澈而自殺,不知道他這個曾經(jīng)的“準(zhǔn)姐夫”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秦傾其實挺想采訪一下他的看法的,覺得這篇報道要是加上慕秦川的角度,那一定是非常精彩??上У氖?,她知道現(xiàn)如今慕秦川肯定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因此只能在心里想想。
“秦傾!”蘇微忽然喊了她一聲,“你老盯著他看什么呢?”
秦傾一驚,回過神來,看見蘇微和那幾個同行都正盯著自己笑,不由覺得有些尷尬。
正在此時,慕秦川也回過頭來,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她一眼。
“慕先生這樣的杰出青年才俊,像秦傾這種初出茅廬的小丫頭肯定會被吸引的!”有同行打趣道。
“不是啦!”秦傾雖然尷尬,卻不窘迫,“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采訪一下慕先生對這件事的看法而已?!?/p>
她這樣一說,倒是提醒了那幾個記者,他們紛紛又轉(zhuǎn)向慕秦川,“慕先生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是代替韓澈先生來看蘇小姐嗎?”
“不是?!蹦角卮ㄕf話間,似乎不經(jīng)意地瞥了秦傾一眼,“我只是個人來探病。”
“那慕先生有沒有就這件事情跟韓澈先生有過交流呢?韓先生目前是什么態(tài)度?”
“這是他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會發(fā)表任何意見。”
秦傾一聽就知道從慕秦川那里是套不出什么話來了,又怕他覺得自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把記者的話題又轉(zhuǎn)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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