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如果的事
秦傾迅速又轉過了頭,問空姐要了一床薄毯,裹住自己,重新閉上了眼睛。Www.Pinwenba.Com 吧
下飛機時,慕秦川極為紳士地護著云韻,紀西走在兩人身后,秦傾又走在紀西身后。
下到地面,紀西看著前方走著的兩個人,忽然回頭看了秦傾一眼。
秦傾看不懂那一眼藏著什么,大約是幸災樂禍吧,又或者是譏諷。
“有車子來接我們,要不要順便送你一程?”紀西看著她,表情平靜地問。
他跟她說話的時候很少這么正常,秦傾皺了皺眉,“你吃錯藥了?”
紀西的臉色立刻一變,又冷哼一聲之后,轉頭走了。
有私家車直接駛入停機坪,等在那里,是為了接慕秦川。
慕秦川已經陪同云韻先行上了車,等紀西也坐上副駕駛座后,那輛車子緩緩駛離。
秦傾則隨大眾,坐了擺渡車去出口。
到了出口,她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住的地址。
在高速路上奔馳了約二十分鐘后,車子駛入城區,秦傾一路怔怔地看著窗外,眼前卻忽然出現了陸氏總部大樓。
她腦子運轉緩慢,此時卻突然想起來——陸歐翊說過會派司機去接她的!可是她卻忘得一干二凈,直接就坐出租車回來了!
秦傾連忙叫停司機,在附近下了車。
這半個多月以來,她也跟著陸歐翊來過陸氏兩三次,因此前臺小姐認得她,見她進來,微笑著將她引到電梯口。
秦傾上到陸歐翊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他的秘書正坐在外面排他最近的日程,抬頭見到秦傾,連忙站起身來,“秦小姐。”
秦傾往辦公室緊閉的兩扇門看了一眼,“他有客人嗎?”
“沒有。”秘書連忙笑道,“就是昨天跟美國那邊的公司開會開得很晚,這會兒可能在午休?!?/p>
秦傾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秘書已經幫她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秦傾只得走進去,一看,辦公室里果然沒有人。
辦公室里側有一道小門,里頭就是休息室,秦傾緩步走上前去,手搭上門把手,正要旋轉,她腦子里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整個人都是一僵。
其實明明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陸歐翊雖然沒有明確解釋當初的事,但從他的態度中她也看得出來,那件事不是他刻意犯下的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扇門背后不會有什么,可是在那一瞬,腦子里偏偏就閃過了那樣的畫面。
她呆立在門前很久才回過神,終于還是緩緩旋轉了門把手。
休息室里的陳設很簡單,僅有一張床,一個衣櫥。而此時此刻,陸歐翊正靜靜地側臥在床上,大約真的是累極了,他睡得很熟,秦傾開門也沒有驚動他絲毫。
屋子里冷氣開得很足,他身上的空調被卻幾乎落到腳底,秦傾本不欲進去,見狀還是走了進來。
她小心地拎起被子,剛要給他蓋上,目光卻忽然落到他枕畔的一樣東西上。
是他的錢夾,此時正處于打開的狀態,放照片的那個地方,有一張小小的照片,十分眼熟。
秦傾不由自主地就拿起了錢夾,這才看清那張照片——是她在大四上學期拍的寸照,照片上隱約還有印章,她仔細看了看,似乎是她記者證上的照片。
她之前有一次莫名其妙丟了記者證,怎么也想不起來是丟在哪里的,卻原來,是丟在了他這里。
秦傾捏著他的錢包,靜靜地站在那里許久,眼淚忽然就翻涌了上來。
離開H市的第一年,她幾乎每天夜里都會哭,每每想起他,總是哭得最兇。到后來,她開始學著淡忘,哭的次數逐漸減少。
五年過去,她覺得自己大概已經忘了怎么哭了,那次告訴他分手原因時的崩潰大哭,其實不過是因為不甘心而已。
至于因傷心而哭泣,她記憶中已經全然沒有這樣的事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看著他錢包里自己的照片,竟漸漸地泣不成聲起來。
熟睡中的陸歐翊被一陣細碎的哭泣聲驚醒,睜開眼時,一眼就看見站在床前的秦傾蹲了下去,埋頭在床邊哭出聲來。
陸歐翊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抓住秦傾的手臂,急急地低喚:“初夏!”
秦傾緊緊抓著手下的被單,哭的聲音一點點大了起來。
陸歐翊全然無措,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她失聲而哭,他心里只?;艁y內疚和心疼,好不容易將她扶起來,才看見她手里捏著他的錢夾。
那里面那張她笑得眉眼彎彎的照片,是這么久以來他最好的良藥。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看似恢復正常,但她眼里的笑意卻永遠溫和平淡,似乎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明耀燦爛。
而皮夾里的那張照片,她笑得那么甜,每每看見,他總是不能沉迷在那樣的笑容之中,不能自拔。
他的初夏,原本就該是那樣笑著的……
眼見她失態痛哭,陸歐翊終于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初夏……”
秦傾內心的傷痛卻仿佛無法掩藏,一靠在他的肩頭,卻似乎更加難過,心里百般情緒雜糅,她又怨又痛,終于忍不住低頭重重咬在他的肩頭。
“為什么……”她將他肩胛上的肌肉咬在口中,一面哭著一面模糊不清地問,“為什么你當初要那樣子……”
哪怕明明知道他心里只有她,甚至這么多年來都只有她一個人,但還是覺得不甘心。
如果他當初沒有做出那件事,他們現在該有多好?相愛多年,雖然她家庭生變,但他一定會護她周全,也許現在兩個人已經真正處于甜蜜的談婚論嫁階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如果他當初沒有做出那件事,她就不會走,不會去G市,更不會遇到慕秦川,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秦傾很恨,更多的卻是痛。
“歐翊……”她終于伸出手來抱住了他,哭泣呢喃,卻始終只有三個字,“為什么……”
“初夏?!标憵W翊緊緊抱著她,終于低低開了口,“我那時,整個人都處于不清醒的狀態,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們被人算計了。”
痛哭之中的秦傾忽然猛地一僵,哭聲頓失,只余眼淚仍布滿雙眸臉頰,震驚不已地看向他。
陸歐翊撫著她的臉,向來冷凝的眼眸之中也滿布震痛,“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不想拿被人算計當做推卸責任的借口。事實上,的確是我的錯,是我一時大意才讓人算計了?!?/p>
秦傾張了張口,卻幾乎失聲,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于說出話來,“葉……清澤?”
陸歐翊緩緩點了點頭,秦傾卻猛然記起她離開H市的那天,葉清澤差點對自己做下的那件事。
她禁不住重重一抖,再度投入陸歐翊的懷抱,將他緊緊抱住,輕泣出聲,“歐翊……”
如果那天,不是這兩件事同時發生,事情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葉清澤沒有對她做出侵犯的舉動,那她在看見陸歐翊和程暖心在一起的畫面時,一定不會轉身就走。她一定會抓住他們問清楚,問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
如果是那樣,那么今天,他們之間也不會變成這樣。
陸歐翊一手抱著她,另一手輕撫著她的后腦,緩緩閉上眼睛,低頭親吻著她的發心。
下午六點,哭累了又睡著了的秦傾從陸歐翊的休息室醒過來,剛才一直陪著她的陸歐翊已經不在辦公室里了。
秦傾掀開被子起身,對著休息室里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歐翊正坐在辦公桌后面仔細地看著一份文件,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向她,“醒了?餓不餓?”
秦傾今天只在飛機上吃了一點東西,到現在的確是餓了。她點了點頭。
陸歐翊便合上文件站起身來,走過去牽住她,“那我們去吃飯?!?/p>
秦傾抬頭看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想吃米飯,兩人就去了一家很出名的中餐飯店。
兩個人從前在一起的時候很少吃中餐,因此陸歐翊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口味,一面征詢著她的意見一面點菜。
菜剛剛點到一半,忽然有人直接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歐翊,你不厚道啊,這么久了也不跟朋友一起見個面吃個飯,這會兒來我的店吃飯居然也不打聲招呼?”
來人是個大約二十五六的年輕男人,高大英朗,一身休閑打扮。秦傾看他熟悉,一時卻想不來名字,陸歐翊轉頭看向她,低聲提醒,“溫晨光。”
秦傾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是陸歐翊曾經的幾個好朋友之一,于是她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你好,好久不見?!?/p>
溫晨光一點不客氣地坐了下來,笑瞇瞇地看著秦傾,“是好久不見。初夏妹妹,我們歐翊生不如死的這幾年,你過得挺逍遙啊,都上頭條了。”
此話一出,陸歐翊當即沉下臉來,“滾!”
溫晨光卻半點不介意,繼續看著秦傾,笑吟吟的樣子,“跟G市慕秦川都相識一場,你這次回來也算是榮歸故里,來,想吃什么盡管叫,哥哥我請客?!?/p>
秦傾當然聽得出他話里諷刺的意味,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唇,還沒回答,陸歐翊已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揚手潑到了溫晨光臉上,“叫你滾聽不到嗎?”
“我靠!”溫晨光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勃然大怒地看向陸歐翊,“你TM瘋啦?我為誰啊我?這女人跟別的男人的事都鬧上頭條了,你還把她捧在手心當寶,你腦子進水了吧?”
“溫晨光?!标憵W翊也動怒了,眸色沉下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你要是不想自己的飯店明天就夷為平地,現在就給我滾?!?/p>
“靠!”溫晨光猛地站起身來,罵罵咧咧地就走出去了。
陸歐翊這才看向秦傾,淡淡道:“沒事。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吃?”
秦傾微微笑起來,主動伸出手來握住他,“不是說這里的東西好吃嗎?我喜歡吃好吃的東西?!?/p>
陸歐翊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神情自若,這才點了點頭,“好?!?/p>
說完他又順手摸出煙來,掏出一根放到嘴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