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五勞七傷
早知道就割肉一回,請他去他吃慣的那種高檔地方了,也不用把他折騰得進了醫院。Www.Pinwenba.Com 吧
再有錢,命再金貴又怎么樣?還不是只能一個人冷冷清清地躺在這里,到頭來只有一個助理守著。
秦傾心里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上前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剛剛坐下,手機忽然一響,拿出來一看,是條短信,來自紀西,“你守著慕先生吧,我下班時間到了,該回家了?!?/p>
下班時間到?你個私人助理能有什么下班時間!秦傾忍不住在心里嘟噥了兩句,同時意識到紀西叫她來根本就是為了一己私利!
資本家的助理果然跟資本家一樣喪心病狂!
她心里腹誹不斷,可是又有什么辦法?眼見著慕秦川這個樣子,她還真做不出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的舉動。
她守著慕秦川輸完了一大瓶藥水,便叫來護士進來。
也許是被病痛折磨得實在辛苦的緣故,護士抽走針頭慕秦川也沒醒,只是皺了皺眉頭,又翻身睡去。
過了一會兒護士取下掛瓶離開,秦傾才走過去,將他露在外面的手放進了被子里。
就這樣守了他一夜,他倒是睡得舒服,秦傾卻只是在沙發上窩了幾個小時,早晨七點過就腰酸背痛地醒了過來。
病床上的人依舊舒舒服服地睡著,秦傾想著他腸胃炎,怎么也要吃點清粥,卻又不敢隨便在路邊攤買給他,于是她走出醫院,打車去了某個曾經跟他去過的早餐食肆,買了一碗清粥。
這么奢侈的事秦傾發誓這輩子不會做第二次,可是誰叫她把這么金貴的一個人給弄進了醫院呢?
回到醫院的時候差不多八點,秦傾剛剛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里面傳來韓澈的大笑聲:“老慕,是不是火氣太大了,給憋得進醫院的?你也是,憋得難受你說一聲啊,我身邊仰慕你的美人可不少,只要你開口我就能給你拎一打過來,包你滿意!結果你丫把自己給弄進醫院,真是丟人啊!”
慕秦川聲音清清淡淡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回頭送你兩打算是回贈。反正蘇微出國前還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照看你來著!”
“呸!你害我是吧!”韓澈反而被激怒了,“少跟我提蘇微的事兒!”
慕秦川得勝般地輕笑了一聲。
里面一時安靜下來,秦傾正站在門口進退不得,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紀西的聲音:“你進不進去?”
秦傾一驚,回頭一看,紀西正站在身后看著她。里面的人當然也聽到了,韓澈探出個腦袋一看,立刻驚喜地叫了一聲,“喲,這不是那個姓秦的妹妹嗎?站那兒多久了?快進來啊!”
秦傾唯有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將買來的清粥放到慕秦川床頭,輕聲說:“早餐。”
慕秦川臉色幾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她買來的粥,看著她笑了笑,“不會又是昨天那家買的吧?”
秦傾白了他一眼,“比昨天那家可貴多了!老板說這個價格最適合資本家享受了!”
韓澈在旁邊哈哈大笑,秦傾將粥和勺子給他整理好,遞到他手里就走回了沙發上坐著。
昨晚在沙發上蜷縮了一夜,這會兒腰還疼著,秦傾忍不住皺了皺眉。
韓澈敏銳地觀察道,連忙熱切關懷,“怎么了?”
秦傾一時沒有防備,脫口而出:“腰疼?!?/p>
韓澈聞言,立刻曖昧地看向慕秦川,“老慕,敢情你不是憋得厲害,是發泄得太厲害了是不是?你倒是悠著點啊,怎么把兩個人都搞得五勞七傷的!”
慕秦川聽了也不怒,只是挑眼看著秦傾,似笑非笑。
秦傾臉上一下子就熱了起來,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p>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任憑韓澈在身后怎么喊都不理。
坐上回上官家的車,秦傾才恍然驚覺自己這探病探得,一句慰問的話都沒說就又已經離開了,她怎么覺得慕秦川這次好像逮到了機會,不會這么善罷甘休呢?
事實上她的直覺不是一般準,車子剛駛到半路呢,電話就響了,一看還是紀西打來的。
“慕先生說粥的味道不錯,麻煩你了?!?/p>
秦傾悶悶地摩挲著電話,“還有呢?”
“還有,他中午想吃蔬菜玉米粥?!?/p>
秦傾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就去給他買啊!我把買粥的地址給你?!?/p>
“慕先生說想吃你親手做的。醫生囑咐他要按時進餐,最好是中午十二點左右?!?/p>
秦傾“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結果她這個“罪魁禍首”還是很沒出息地熬了粥,然后帶去了醫院。
這次病房里只有慕秦川一個人了,并且他已經沒有了病人的樣子,正坐在沙發上,翹著長腿看著文件,面前的桌面上還擺了一堆的文件。
沙發正對著門口,這次秦傾一出現他就看見了,抬頭沖她微微一笑,“來了?”
秦傾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走進來,將保溫壺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蔬菜玉米粥。”
慕秦川放下手里的文件,眉頭微微皺起,“探病探成你這樣,你太沒誠意了。你就不怕我追究你的責任?”
秦傾聽了,只能咬牙忍著,將粥從保溫壺里倒出來,又將勺子給他擺好,才放到他面前,“您請用?!?/p>
慕秦川嘗了一口,竟然皺了皺眉頭,“咸?!?/p>
“不可能!”秦傾立刻道,“我熬的時候根本沒撒什么鹽?!?/p>
慕秦川低頭湊近她,“要不你嘗嘗?”
秦傾立刻就明白過來,連忙退開一些,“出鍋的時候我已經嘗過了,味道剛好。”
調戲失敗,慕秦川也不惱,心情反而更好了一些,重新端起碗來,一點點地將那碗粥都吃掉。
秦傾看著他吃完東西,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打算要走。
慕秦川卻忽然伸手按住她,“過會兒再走?!?/p>
秦傾抬頭,見他目光沉沉竟然不像平常那么輕浮,不由得一怔,“那要干嘛?”
“就坐這兒?!蹦角卮ǖ?,“等紀西來了你再走吧?!?/p>
秦傾又是一怔,心里隨即浮起一個想法——他不會是……覺得孤單吧?
這個想法一出來,其實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愈發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了起來。
看著這間寬敞豪華的病房,再想起他昨天獨自一個人凄涼地躺在病床上的情形,秦傾心里的酸澀忽然無限地膨脹開來。
這種感覺她何嘗不清楚?一個人在G市的這幾年,哪次生病不覺得孤單凄涼無助?
在這一點上,慕秦川看來并沒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她正出神,慕秦川卻忽然伸出手來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不然我要是忍不住吻你,你就該后悔了?!?/p>
秦傾猛地回過神來,卻見他已經又恢復了慣常的神情,臉上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
她心里的同情登時又消失無蹤了,拂開他的手,拿起桌上的保溫壺進了衛生間清洗。
她低著頭用心地洗著保溫壺和碗,一抬頭,卻從鏡子里看見慕秦川就倚在衛生間門口,靜靜地望著她。
秦傾心里一亂,又低下頭,繼續清洗。
卻聽見慕秦川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還要多久?”
秦傾一怔,“你要用洗手間嗎?很快。”
說完,她就抓緊速度,清洗完畢又裝整好,這才轉身要走出來。
可慕秦川就站在衛生間門口,一副不準備讓道的架勢。
秦傾抬頭看他,他已經又是眼色沉沉的模樣,這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你不是要上洗手間嗎?”
“我不上洗手間。”慕秦川完整回答道,“我只是在問你還要多久?”
秦傾這才明白過來他是在問什么,應該是他們在離開H市時討論過的那個問題——他問她的休養生息還要多久。
坦白說,這個問題秦傾真是沒有想過。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早晚會忘記H市的那些人,忘記對陸歐翊的負疚,終有一日也會過上平淡的家庭生活??墒沁@份平淡里,秦傾從來沒把慕秦川設想在內。
他是慕秦川,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慕秦川,離她要的平淡,終究還是遠了些。
秦傾想了想,終究還是低聲開了口,“慕秦川,我承認之前有段時間,我對你有過某種意亂情迷的感覺,但我知道那不過是因為我之前對你依賴得過了頭,才導致這種心理變化。但好在我還有理智,不至于為了這點意亂情迷不顧一切。你這個人,我要不起。不管過多久都沒用。”
慕秦川盯著她,大約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坦白,沉默片刻,他忽然又笑了起來,只是笑容極淡,“換了新造型,連風格都變了?最近不玩裝傻玩坦白?”
反正話都說開了,秦傾也沒什么好怕的,“我要重新開始生活,當然要跟過去做一個了斷。慕秦川,再周旋下去也沒意思,不是嗎?”
“說得對。”慕秦川說著,卻忽然往前了一步,生生將已經站在洗手間門口的秦傾逼得退了進去。
秦傾腰后抵著洗手臺,滿眼防備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慕秦川兩只手直接就撐住了她腰兩側的臺子,低下頭來看著她,“既然要告別過去,那就吻別一下吧?”
秦傾恨不得用自己手里的保溫壺往他腦袋上砸去——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慕秦川已經低下頭來,在她溫軟的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就這么一下而已,他又已經抬起頭,低低喟嘆了一聲。
秦傾都還沒回過神就被非禮了一下,結果非禮她的人還在這里嘆息,她心里登時就有些火大,“慕秦川!讓開!”
他卻實在是厚顏,“你不吻別我一下么?”
秦傾立刻舉起了手里的保溫壺,“如果你不介意,讓它代替我吻別你好了?!?/p>
“我介意。”慕秦川簡短地回答了一句,隨即竟然就制住她的雙手,再度低頭親了下來。
秦傾奮力掙扎,衛生間里頓時就亂成一團,她手里的保溫壺也掉到地上,乒乒乓乓一陣響,再加上兩個人扭在一起的動作,怎么看都是兵荒馬亂的情形。
衛生間門口突然就傳來“噗嗤”一聲笑,緊接著,里面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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