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下嚴重愚蠢的錯誤
“你知道媽媽身體不好,發現她自己一個人回國為什么不告訴我們?”慕紹南再度沉聲道。Www.Pinwenba.Com 吧
“我想說。”秦傾眼睛里已經又克制不住地蓄了淚,“可是媽媽不想要任何人知道,我沒辦法說。”
慕紹南看著她,她卻始終看著慕秦川,而慕秦川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始終眸色寒涼。
慕紹南雖不忍心,終究還是不甘心,“你知不知道,如果媽媽不是住在酒店,可能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秦傾微微咬著唇,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事實上她今天已經怪了自己無數遍,可是媽媽終究還是走了……
慕紹南沒有再問下去,大約也是怕自己會失控,他起身就上了樓。
他離開之后沒多久,始終沒有任何動靜的慕秦川忽然也站起身來,轉身往外走去。
秦傾看著他的身影,明明想喊住他,可是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于是眼睜睜看著他出了門,隨后,聽著院子里響起的汽車發動機聲音,秦傾眼淚很不爭氣地再度洶涌起來。
怎么辦,她好像真的犯下了一個很嚴重很愚蠢的錯誤……
媽媽,對不起……
慕秦川眼色陰冷寒涼,一路上將車開得飛快,接連闖了好幾個紅燈之后,來到了成茵之前住著的那家酒店。
今天一整天,關于慕家的消息早已成為整個G市關注的焦點,因此當慕秦川攜了滿身冷凝氣息走進酒店大堂時,絕大多數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酒店經理正在大堂之中交代一些事情,見到他,立刻迎上前來,神色沉痛,“慕先生,對于今天的事,我們全體員工都感到難過。”
慕秦川卻看都懶得看他,只是冷冷地開口:“帶我去房間。”
經理立刻就會意過來,連忙道:“好的。”
兩分鐘后,慕秦川就進入了成茵生前住著的那個房間。
房間里屬于成茵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只有一個小小的旅行袋,里面放著兩三套衣物,還有一些洗漱用品放在衛生間,剩下的便是放在床頭的一只手機。
慕秦川緩步上前,取過那只手機,打開一看,上面顯示著兩個未接來電,都是秦傾在早上的時候打的。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又打開通話記錄,只見最近兩天的通話記錄里只有秦傾一個人的名字。
再然后是信息,最后一條是秦傾昨天傍晚七點鐘發過來的:“媽媽,一定要記得吃晚餐!”
底下是成茵的回復,雖然只有一個字,但也仿佛能看到她溫柔帶笑的臉:“好。”
慕秦川將手機緊緊捏在手中,眸色一片暗沉。
他頎長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身后站著的酒店經理只覺得心驚膽顫,終于鼓足勇氣準備開口問時,慕秦川卻開了口:“我要看昨晚七點鐘之后的監控視頻。”
經理先是一怔,隨即連忙點頭道:“好,慕先生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二十余分鐘后,保安室內的屏幕上便出現了成茵所在樓層的走廊監控畫面,其中一個攝像頭剛好清晰地拍到成茵的房門號。
監控畫面顯示七點半的時候,有酒店服務生前來送餐,房門打開時,成茵溫柔美麗的容顏便在鏡頭前一閃而過。
慕秦川眸色微微一變,畫面上卻已經只剩了服務生將餐車推進房間的畫面,再也看不見成茵。
而后是那個服務生離開,大約是得到了不菲的小費,滿臉都是笑意。
房門隨即再度關上。
接下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里,間或會有客人或服務生從那門前經過,卻都沒有停留。
酒店經理和保安隊長都站在一起,陪慕秦川看著監控,然而兩個多小時也沒有看見什么,大約都覺得疲憊,互相有些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那意思其實很明顯,成茵是在房間里出的事,突發心臟病,又不是謀殺,看監控視頻根本看不出什么來。
可是慕秦川卻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監控畫面,那兩人也唯有繼續相陪。
又過了半小時,忽然有一個女人出現在了監控畫面內,并且在成茵所在的那間房門口停了下來!
“有人!”保安隊長立刻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經理也連忙仔細地看向了畫面。
而慕秦川一如之前那樣認真,只是在看見那個女人的身影時,那雙向來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霎時之間冰封三尺!
黎爾卉!
她站在門口按了一下門鈴,很快房門就從里面打開,成茵的臉再度出現在畫面上,隱約可見她臉上閃過的驚詫。
隨后,兩個人就站在門口說起了話。
片刻過后,成茵讓黎爾卉進入了房間。
沉默。畫面里是沉默,畫面外觀看的幾個人,同樣處于令人窒息的沉悶之中。
半個多小時候,那扇房門再度打開來,黎爾卉的正臉終于出現在屏幕之上,而她的表情中隱約透出一絲慍怒,用力關上房門之后,便徑直離開了。
酒店經理只覺得非常驚詫,還沒回過神來,慕秦川冷淡低沉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報警。”
這一夜,慕秦川徹夜未歸,而秦傾獨自一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慕紹南從樓上走了下來,見到依舊保持著昨天的姿態坐在那里的秦傾,腳步微微頓了頓。
秦傾恍惚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慕紹南卻已經看見了她紅腫的雙眼,心中也是不忍,終于開口道:“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要回公司看著。你有時間就去醫院看看,勸勸爸爸。”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秦傾又呆坐在沙發里許久,才終于回過神來,起身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隨即便也出門了。
她到達醫院的時候,門口依舊守著一批記者,原本都已經守候了將近一天一夜,個個都是沒精打采的模樣,卻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全都活了過來,紛紛從車上沖下來,將秦傾圍在了中間。
“請問慕先生的病情怎么樣了?有消息說慕先生已經病危是真的嗎?”
“請問成茵女士突然心臟病發的原因是什么?慕先生入院跟成茵女士的去世有關嗎?”
“成茵女士常年居于海外,此次突然回國,卻因心臟病離世,有什么隱情嗎?”
……
一大堆刺耳又繁雜的問題中,秦傾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厭惡過記者這個職業。
她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只是沉默地想從人群中往醫院里走,可是守候了一天一夜的記者們顯然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有人甚至故意擋在她面前,不肯退后半步。
正在這時,卻忽然有人從外面開始拉開那些記者,與此同時秦傾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別人家里剛剛有人過世,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擋在秦傾面前的那個記者也被推開后,秦傾才看見了那個幫她的人,是林朗和雜志社的另一個同事。
秦傾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個有些艱難的笑意。
林朗神情也微微有些沉重,看著她,“你進去吧。”
先前被林朗推開的那個記者卻忽然冷笑一聲,“林朗,知道她是你們雜志社的人,你們《南生》想做獨家也不用這么霸道吧?”
林朗抬頭,冷冷看著那個記者,“知道你們雜志一向以格調低聞名,但也請不要侮辱了記者這個職業!”
“現在有新聞,身為記者問她幾句怎么了?去世的只不過是她婆婆而已,你覺得她很傷心,傷心到回答不了問題?”那個記者冷笑著問,“抱歉,我一點都不覺得她有多傷心,她剛才不是還沖你笑了么?”
說完,他忽然抓起相機,對著秦傾一陣猛拍。
別的記者大約也覺得有些過分了,紛紛退開了一些。
林朗雖然生氣,卻也懶得與他計較,伸手拉了秦傾一把,“進去。”
秦傾這才終于得以脫身,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轉身看向林朗,“我這兩天可能沒法去上班了……”
“我知道。”林朗微微皺著眉頭,“雜志社那邊你不用擔心。”
秦傾這才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醫院。
與外間傳聞不同的是,慕培源并沒有病危,而是已經醒了過來。
秦傾走進病房的時候,他正靜靜坐在窗前,看著外面還略顯蕭條的小花園。
秦傾緩緩走上前來,過了很久,才終于喊了一聲,“爸爸……”
慕培源這才緩緩回過頭來,看了秦傾一眼。
他面容雖然沉靜,眼神卻是凄迷的,精神更是仿佛一夕之間差了十年,連聲音也變得蒼老而沙啞,“你來了。”
秦傾原本已經忍住了,可是這會兒卻再也沒法克制住,在他的椅子旁邊蹲下來,埋在椅子扶手上,“爸爸,對不起……”
慕培源緩緩閉上了眼睛,沉靜許久,再睜開眼來時,已經是老淚縱橫。
“不關你的事。”他聲音竟在顫抖,“從來,都是我對不起她……”
秦傾聞言,心中更是大慟。
下午時分,趁著醫生來給慕培源做檢查的時候,秦傾終于勸得他上床休息了片刻。
慕培源過了很久才睡著,秦傾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忽然有護士前來敲門,說有人找她。
為了避免有人騷擾到慕培源,這一層其實就住了他一個病人,而其他人并不是那么輕易能進來的。
秦傾聞言,便起身跟著護士往外走去,走到護士站時,卻見蔚蔚正站在那里。
“秦傾!”蔚蔚見到她,明顯松了口氣,走上前來,伸手緊緊抓著她的雙臂,“沒事吧?”
秦傾看著她,“你怎么會回來了?”
“我在那邊聽說成阿姨出事,你電話打不通,慕秦川的電話也打不通,我擔心你,就回來看看。”蔚蔚低聲道。
兩個人對視片刻之后,秦傾伸出手來抱住蔚蔚,眼淚再一次洶涌起來。
沒過多久明姨就來了醫院,讓秦傾先回去休息,秦傾原本不肯,卻被蔚蔚強行拉走了。
蔚蔚將她送回她跟慕秦川所住的公寓,打開門,屋里卻是冷冷清清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秦傾有些發怔地立在玄關處,蔚蔚只能反客為主地拉著她走進了屋子里。
她將秦傾安置在沙發里,隨后又走到廚房,給秦傾弄了一杯熱水過來塞進她手中,頓了頓才又問:“慕秦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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