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與她無關
秦傾聽了,剛欲再問,卻忽然看見自己約好的那位心理學專家已經走了過來。Www.Pinwenba.Com 吧
她連忙站起身來,“陳教授,您好。”
年近半百的陳教授與她握了握手,隨即又看了看黎爾卉,“秦小姐還有別的訪問沒做完?”
“不是不是,這只是私人之間的交談而已。”秦傾連忙道,“我立刻就可以開始訪問。”
陳教授是個彬彬有禮的人,見狀道:“看樣子你們還沒有談完。沒關系,我不趕時間,可以等你們談完再做訪問。”
秦傾還沒回答,陳教授已經朝她微微一點頭,走到了旁邊的桌子坐下。
其實秦傾心里的好奇已經被勾起來了,這會兒當然想盡快跟黎爾卉談,因此接連對陳教授說了幾個“謝謝”,又繼續坐了下來,看著黎爾卉道:“你說爸爸知道離婚的原因之后感到內疚,他們離婚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你?”
“我?”黎爾卉嘴角勾起一絲嘲意,“他們離婚的時候我才二十二歲——”
說到這里,她卻突然頓住,眼里似乎浮起一抹傷痛,隨后看了秦傾一眼,又迅速回過神來,淡淡道:“他們離婚的時候,我根本還不認識培源。”
秦傾連忙道:“那他跟媽媽離婚的原因是什么?”
“因為性格不合,吵架。成茵的脾氣在剩下秦川之后變得非常古怪,古怪到讓培源難以接受。后來拖了幾年,還是離婚了。只是培源并不知道,當時成茵性格突變的原因,是她患了產后抑郁癥。”
“后來我就遇到了他,我們度過了一段很開心的日子。他也曾經考慮過跟我結婚,如果不是秦川竭力反對,我現在也已經是慕家的人了。”
“再后來,他忽然從當年的一個舊識醫生那里知道了成茵當年性格突變的真相,他開始自責,開始內疚,同時也想要尋找機會彌補,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也就被他擱置下來,他甚至想要當我跟他這段關系從來沒有存在過!”
秦傾聽了,微微咬住了下唇,“所以,當你知道爸爸和媽媽要復合的時候,你就找到了媽媽所在的酒店?”
“我知道她沒有錯,她也只是個苦命的女人而已。可難道我就有錯?我無名無分地跟在培源身邊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知道我是他身邊的得力助手,沒有人知道我是他的女人!現在他前妻一句話就說要回來,我就只能被一腳踢開?這二十年來,他難道不是真心愛過我?而他對他前妻究竟是愧疚還是愛,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你叫我怎么甘心?”
秦傾猛地抬頭看向她,“你這樣跟媽媽說了?你就是刺激媽媽的?”
“我是這樣跟她說了。”黎爾卉的神情卻再度松懈下來,“可是她沒有被刺激到,她比我想象的冷靜得多。她居然對我說,我當初雖然不是第三者,可是眼下她和培源要復合的時候,我跑去對她說那些話,我就肯定成了第三者!秦小姐,如果此時此刻,秦川的前女友死而復生,他們兩個準備要復合,你心有不甘,而她卻指責你是第三者,你心里會怎么想?”
秦傾聞言,心頭重重一跳,望著黎爾卉,竟然說不出話來。
黎爾卉見到她的模樣,知道她已經理解了自己想說的,深吸一口氣之后道:“所以,我后來就離開了房間。你覺得這樣的情形之下,我會是刺激得她心臟病發的元兇?”
秦傾沒有回答。一則,她不知道黎爾卉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二則,她心里的震撼還沒有平靜下來。
“現在你能告訴我培源的身體狀況了?”黎爾卉看著她道。
秦傾抬眸與她對視,許久之后,才終于開口道:“爸爸的身體在好轉。”
黎爾卉聞言,先前因情緒波動而有些蒼白的神色倏地一松,仿佛一顆心落了地一般。隨后她才又看向秦傾,“謝謝。”
說完她就站起身來,徑直起身離開了。
秦傾的一顆心卻仿佛久久平靜不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還有人在等自己,連忙站起身來,走到隔壁桌,“抱歉,陳教授,讓您久等了。”
這天晚上,秦傾回到家里,加班整理采訪內容的時候,才發現和黎爾卉的對話竟然也被錄音筆錄了下來。
按下錄音筆是她開始訪問之前的習慣,大概跟黎爾卉的對話形式太像訪問,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也不自覺地按下了錄音筆。
此時此刻,秦傾戴上耳機,又一次聽了一遍黎爾卉說的話。
明明這個女人說的話未知真假,可是她越聽,卻越覺得黎爾卉沒有說謊。
這樣的感覺讓秦傾覺得很懊惱,她抱著額頭,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聽著自己與黎爾卉的對話,眉頭緊皺。
身后卻忽然有人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秦傾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剛回到家的慕秦川。
秦傾連忙收起了耳機,“你回來啦。”
慕秦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淡淡一笑,“在聽什么,眉頭皺成這樣?”
“今天的一個訪問。”秦傾連忙道,“專業詞匯有點多,聽得我有些頭疼。”
“你做訪問的時候沒問?”慕秦川一面脫衣服一面問。
“問了也未必完全能理解呀!”秦傾揉著脖子站起身來,看他脫下襯衣,便走進浴室去給他放水洗澡。
再走出來的時候,慕秦川卻站在她剛才坐著的桌后,手里拿著一張不知道什么紙在看。
秦傾走上前去,見到紙上那個小小的素描自己時,一下子就笑了,“畫得很好吧?我今天做訪問的那位心理學教授給我畫的。”
某人的眼神忽然就黯了黯,“男的女的?”
秦傾“噗噗”地笑了起來,“男的。”
慕秦川順手就要將那張素描給揉了,秦傾連忙攔了下來,“你干嘛!人家順手畫了送給我的嘛!陳教授是心理學專家,研究微表情的,所以閑下來的時候就喜歡觀察周圍人的神態表情,有時候還會順手畫下來而已,今年五十歲。”
其實陳教授只有四十八歲,不過秦傾為了撫順某人的毛,順嘴說大了兩歲。
慕秦川的臉色這才似乎好看了一些,“微表情是什么?”
“專業的解釋你自己去網上搜吧。”秦傾說道,“總之呢,他能通過你非常細微,甚至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表情動作分析你的心理。你要是說謊,一眼就能被看穿哦!”
慕秦川不以為然,走進了浴室。
秦傾將那張素描重新放回原位,腦子里卻突然閃過什么,重新拿起那張素描看了看。
那是一張側面的素描,應該是她和黎爾卉談話的時候畫下來的,所以那時候,陳教授應該也看到了黎爾卉說話時的表情神態?那以他的專業,豈不是可以分析黎爾卉說話的真假?
想到這里,秦傾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秦傾從陳教授的辦公室走出來時,神情實在是有些茫然。
她沒有猜錯,她和黎爾卉談話的時候,陳教授的目光的確在她們身上停留了很長的時間,甚至不止畫了她的素描肖像,還畫下了一幅黎爾卉的素描肖像。
她將心中的疑惑提出之后,陳教授很快就專業的知識方面給她做出了解答。
綜合分析起來,黎爾卉說謊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酒店方面也能證實,在黎爾卉離去之后,媽媽房間之中仍舊使用過熱水,也就是說心臟病是在黎爾卉離開,又使用過熱水之后病發的。
這么說來,即便他們再不愿相信都好,媽媽的突發心臟病,可能真的是意外,真的與黎爾卉無關。
可是知道了這個結論之后,秦傾的心情卻依舊沉重。
下午在公司耽擱了一個多鐘頭,回到家時剛好趕上開飯,秦傾也沒有胃口,跟明姨說了不想吃之后就上了樓。
沒過多久慕秦川回家,卻被明姨拉住了。
“我看秦傾這兩天胃口都不怎么好的樣子,是不是懷孕了?”
“嗯?”慕秦川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沒有。”
明姨便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沒有?這段時間早出晚歸的,你過問過你媳婦兒嗎?”
慕秦川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回答道:“我再早出晚歸,也知道她前兩天才是生理期。您告訴我,她這是懷孕了?”
明姨聽了,真是大大地失望,忍不住又埋怨起他來,“我說你也是沒用!這都結婚這么幾個月了,秦傾的肚子怎么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們不會還不想生吧?”
“努力著呢,努力著呢!”慕秦川一面敷衍地回答著,一面上了樓。
回到房間里,卻見秦傾趴在床上,耳朵上又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么,好像又聽得出了神。
慕秦川直接攬住她的腰,將她翻了個身,秦傾才回過神來,連忙收起耳機,“回來啦,晚飯吃了嗎?”
“沒有。”慕秦川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為什么不吃啊?明姨不在樓下嗎?”秦傾說著就要起身。
慕秦川卻忽然整個都傾身軋了下來,低笑著說道:“明姨在樓下,只不過她罰我不準吃飯。”
“為什么?”秦傾更加詫異。
“她說結婚這么久了,你的肚子卻還是沒有動靜,是我不夠賣力,罰我沒飯吃。”
秦傾耳根驀地一熱,還沒想出要怎么回答,慕秦川已經低頭親了下來。
兩個人親吻了一會兒,慕秦川準備起身去洗澡,剛剛直起身子,秦傾卻忽然喊住了他,“老公!”
慕秦川回頭看她一眼,語帶調笑,“這么心急?我只沖個涼也不想等?”
“不是啦!”秦傾伸出手來拉住了他,“我有話想跟你說,你坐下。”
慕秦川便在床邊坐了下來,秦傾跪坐在床上,從身后抱住他的腰,輕聲道:“我昨天告訴你我訪問那位心里學教授的事,你還記得嗎?其實見這位陳教授之前,我還見了黎爾卉。”
因為秦傾整個人都貼在慕秦川身上,所以她很明顯地感覺到慕秦川身上的肌肉幾乎都緊繃了起來。
“然后呢?”他的聲音有些冷淡。
秦傾忽然就有些緊張起來,抿了抿唇才繼續道:“她跟我談了她去找媽媽的原因和談話內容,我今天去請陳教授做了分析,陳教授說,黎爾卉說謊的可能性非常低……我想,媽媽心臟病發的原因可能的確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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